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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身体健康检查 ...

  •   伊戈尔开始觉醒了极强的领地意识,幸好还保持着身为狼人的那点节操,没有和狼一样随地释放真我,顶多就是在小区外和家里来回绕圈游走,晒着太阳散着步,跟大爷大妈唠嗑学中文听八卦,一个刚成年的狼人就这么一头扎进了养老生活。这边有一家俄语学习机构,伊戈尔按照课程表去做外教也算个工作,天天在家里闷着确实为难他。
      韩北棠以为他标记领地的行为也就局限于来回走走,过了一周就开始演化为吃饭时无意识的舔碗舔勺,亏得家里没有餐刀,不然伊戈尔当场表演割舌自残。
      行吧,过去这阵子就好了,慢慢控制呗。
      然而有一晚迷糊醒来时,她觉得从脖子到锁骨都非常清凉,自己的某两根手指正和某根舌头相互勾结狼狈为奸。
      伊戈尔的双眼亮的跟手电筒一样,贼兮兮绿幽幽的抬眼偷看,正好和韩北棠不可置信的双眼四目相对。
      他和她同时僵住了。
      伊戈尔牙齿间还叼着她的手指,这种对峙局面韩北棠在动物纪录片里看过,接下来他就会以雷霆万钧之势终结猎物的生命。
      气氛变得非常诡异,韩北棠慢慢把手指从他的嘴里拯救出来。伊戈尔也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氛围,眼中光芒暗了暗,然后化出毛绒绒的狼耳,钻进了她的怀里,灵活的尾巴在她的脚腕上缠绕,他努力打造乖巧人设。
      伊戈尔借助狼耳狼尾卖萌,成功卸下了韩北棠的防备。
      她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好闭眼,即将入梦时被一只胡来的右手惊醒。
      “伊戈尔!”韩北棠气急败坏地坐起来,缠在小腿上的那条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你是个成年狼!每天除了这些事儿能不能想点儿别的?!”
      “平常我是有别的事做啊,但是一和你在一起,我就只想这些了。”
      “不是,那你发情期是用来干什么的?”
      伊戈尔憨笑着:“那就……更想。”
      “不可以!不行!我困死了!要睡觉!”
      撒娇耍赖谁不会!
      伊戈尔:“嗷呜——”
      “卖萌也不管用!”
      现在对韩北棠来说,没什么比睡觉更重要。她除了要处理自己手中的单子,还要协助白莲完成她的那一单。眼下孙主管出差,两个副经理不知道成天在忙些什么,她只好直接找到经理那去,直言不讳:“对接公司有问题,他们除了有经营资质外什么都没有。白莲又跟我说这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这不是更可疑吗。”
      “您之前跟我说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哄着千金小姐玩,也得有个底线,现在已经七月底,进货方的信息还是有漏洞,冒着风险做了这一单万一真的出事,保底亏损二十三万美元,这个责任即使落不到我的头上,也少不了层层调查。我在这行做了五年半从来没出过问题,办事谨慎,实则是想避开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希望经理能听懂弦外之音:出了事儿你大个儿的顶着,跟我可没关系。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也了解了,白莲也跟我报告过,如果这次做得好,对公司开辟新市场也很有帮助。”
      “那么您的意思?”
      “你也不用过多的去帮她搞这搞那,”经理的眼神从手机上转移过来,心不在焉地说着话:“多多放手让她自己做,你也不用这么累。”
      经理这招前后两套说辞听的她心里直骂街,他不如直接把话说明白,所谓帮忙做订单,就是想拖延时间留住白莲,用她来争取在总经理面前表现的机会。
      白莲对自己的言行并无收敛,她现在是半步不愿意靠近韩北棠,每次出言试探都被夹枪带棒的怼回来。韩北棠说话不客气,但也不想在这么多同事面前拂了她这么大面子,嘴上互喷是一回事,带上工作骂人是另一回事,纵然白莲之前在行政部的所作所为已经人尽皆知,她也不想让这位小公主在这里落人笑柄。
      否则以白莲的性格必定当场反驳,梁伟雄还得在旁边搅混水。这样一来,等孙主管回来就会发现自己的部门全公司出名了。
      韩北棠把人单独叫到有监控的茶水间,打算把自己的分析和建议一条一条说明白,不想刚一开口就被白莲冷嗤回去:“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怎样?你想问我为什么来提醒你?还是觉得我想抢你的功劳?”
      “谁知道呢?谁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好不容易处理这么大的单子,北棠姐你不支持我……至少……”白莲语气一变,双肩一缩,楚楚可怜而泫然欲泣:“至少不要这么……”
      “梁伟雄,站出来吧。”韩北棠白眼一翻:“你对面的玻璃反光,我看见你了。”
      她看着对面两个人,在梁伟雄义正言辞之前咬牙道:“二位,加油。”
      韩北棠给孙主管知会一声,彻底撒手,领导逢场作戏,她当什么真。自己的工作都排到九月份了,没功夫陪白莲给公司“建功立业”。
      这么想着,生活果真轻松不少,生产线收货,新单投产,她也能按时下班歇口气了。
      韩北棠回家门一瞅,就知道不对劲。伊戈尔上身赤()裸,双手背后紧贴沙发蹲着,眼神发虚地在她身上来回飘。
      “怎么了?”
      他不说话,也不挪地方,见韩北棠换了鞋走来,心虚地站起来往另一侧的墙上贴,这样一看,不用分析推理都知道伊戈尔在家没干好事儿。
      “藏的什么?给我看看好吗?”
      他咬着下唇摇头,表示不给。韩北棠稍一侧身子,就看见了自己睡裙的肩带从他的指缝中掉落出来。
      “我不会生气的,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小心刮坏了我的衣服吗?没事的。”韩北棠操着老母亲的口气开始哄崽子:“怎么在家里不穿衣服呢?虽然是夏天,这边还没到最热的天气呢,气温常变,还是要穿上睡衣啊。”
      伊戈尔观察她的脸色,似乎没有生气的预兆,于是犹犹豫豫地把手里的睡裙献到她面前。棉质的裙子被他揉的皱巴巴的,伊戈尔的大手一张开,卷成一团的睡裙便开了花。裙子上的口子明显就是借着牙齿的力量撕开的,韩北棠深吸了一口气,把睡裙展开看了一眼……
      她没眼看……
      上面的残痕已经说明一切了,伊戈尔趁她去上班,用她的睡裙冲了个爽。
      嗯,是时候去带他做个小手术了。
      韩北棠看着身边这个已经高出她一个头的狼人,心想宠物医院接不接他这种生物的活儿?
      第二天还是带他去医院一日游,做了个全身检查,去年给伊戈尔做了环切术的女护士还记得他。
      毕竟顶着一头青皮打麻醉打到抱着韩北棠哭的小伙子这辈子也难见几次。
      “明天我不能送你了,你自己去上班好吗?”
      “可以啊。”伊戈尔坐在副驾驶,不问缘由,他心中隐隐有猜测,到家后仍是忍不住问道:“你是去看你的父母吗?”
      “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让我找你的护照时,我看见了医院出的证明。”
      “是的,我很快就回来了。”
      韩北棠唯物的很坚定,这些年从来没烧过纸钱。她也极少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更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在父母墓碑前絮絮叨叨哭哭啼啼。去放一束花,去擦拭雨雪留下的脏污,让往来祭奠者路过这一方坟墓的时候,能被鲜花吸引几秒驻足,然后感叹一句这对夫妻竟然相隔一年同日死去。
      父母年轻时候开玩笑,到老了同年同日死去才最好,谁也不要把谁留下。否则被留下的那个人太苦了。或许他们也没想到命运骤变,留下吃苦的那个成了韩北棠。
      韩北棠从墓园驱车回市区,仔细回顾过去几年,即使故友在旁,终究心里是缺了一块的。父母在时,自己还总是豪情万丈地说要在绥城买一栋别墅,让他们享福。现在享福的人没了,她也没什么动力往前闯,当年留在上海的老同学已经回来辞职创业,翻译公司已经颇具规模,韩北棠帮着介绍过业务,却对他热情的邀请不感冒,再怎么说目前就职的公司还给交五险一金呢。她不像老同学,有妻有儿,有车有房,不背贷款,父母健康。
      伊戈尔周日有一个下午的课,韩北棠看时间差不多了,临时改换路线去远达俄语接他下课回家。她只来过一次,这边的老师全都不认识,韩北棠站在走廊的宣传栏前看活动照片和科目范围,留学啊过级啊小班外教啊,宣传语跟她读书那会儿的机构没差别。
      从旁边的办公室里钻出来一个女人,手里拿着见了底的金桔柠檬:“你好?”
      “我来等人的。”
      “噢,你是等学生啊?马上结束了,还有五分钟。进来坐会儿?”
      “不用了,我在这里看看。”
      韩北棠没有说明自己其实等的是老师,对方也等着到时间下班,打扫完毕后早早拎着包出来,跟她攀谈两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外贸的。”
      “了解,我是外贸出来的。”对方笑道:“本来说好了,就算考过了教资这辈子也绝对不可能当老师的,结果接受社会毒打之后还是向现实低头。我不适合外贸,入行一年就乖乖滚蛋了。你做好几年了吧?”
      “五年半,也不算太久。”
      “不算短了!自己在做?还是在公司?”
      “在远东贸易。”韩北棠听见三个小教室起了说话声,旁边的女老师也从轻声恢复了正常音量:“知道知道,这家当年也是绥城三大外贸公司之一来着。”
      “嗨,你也说了,当年嘛。”
      两个卑微社畜相互吐槽了外贸这一行近年情况,说的韩北棠都想转行教俄语了。
      “诶?娜塔莎!我听到你的声音了!真的是你!”伊戈尔手里抱着韩北棠借给他的平板,冲出教师的速度比学生还快。双肩包挂在胸前,一路跑来一路把平板塞进小背包里。
      “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对,反正顺路,今天就不用你坐地铁了。”
      学生陆陆续续出来,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看见伊戈尔一反常态最先跑出教室,基本上都有点懵逼,还以为外面出了什么大事,需要开极速跑?
      伊戈尔的黑发乱糟糟炸了毛,纵然眼中神采奕奕,配上这个造型也显出没睡醒的颓态:“娜塔莎你快看看!我今天受伤了!”
      爪子往韩北棠面前一伸,她愣是没找到伤口在哪:“你受的伤,怕是已经愈合了吧?”
      旁边的女老师无情的笑出了声:“你就是他的女朋友是吧?”
      “对的对的!”伊戈尔听得懂这句汉语:“我们一直住在一起,住一起的那种女朋友!”
      他抢着确定关系,然后一脸紧张的看着韩北棠,直到她点头才放下心来。旁边路过的学生见他这副样子,也过来搭了句话:“以后打算在中国结婚吗?”
      “结婚?”伊戈尔想了一下,笑开了:“好哇!娜塔莎,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韩北棠对那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竖起大拇指:“您可真是个提问大家,中国传媒大学怎么没发现你这个鬼才。”
      学生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哇哦,要求婚了吗!”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别瞎说啊!”韩北棠否决三连拉着伊戈尔落荒而逃,这厮怀抱双肩包还在向后面挥手:“下周见!”
      天色尚早,但两人都有些疲倦,不愿再下厨准备晚饭,家里的冰镇西瓜和水果蔬菜还有不少,拿来随便拌一盆沙拉就当正餐了。俩人挨着坐在地板上,面前支个平板看电影。
      电影是伊戈尔选的,她是陪看,刚演了个片头,手机就响了。
      韩北棠接起电话,听着对面的自我介绍就开始冷笑。呵,骗子发邮件不成,都打到手机上来了?
      “您好,我是蓝格中华区行政部……”
      “怎么着?贵公司也是资金链断裂要我捐助两万块钱,等公司度过危机让我当蓝格副总裁吗?”
      听筒对面那个温柔顺耳的女声气息有些不稳:“不,您误会了。之前总部给您发过邮件,但您迟迟未回,所以才有了我这个电话。”
      “把我从你们的名单上删除吧,再打我报警了。”
      “……我没有骗您。”
      “我也没有。”
      “是这样,”对面顿了顿,继续道:“您可以去官网查询各部专员,我复姓欧阳,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和照片,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可以选个时间视频谈话。”
      韩北棠随手就能用伊戈尔的手机去找中华区官网,上面还真就挂了行政部欧阳珊珊的名字。
      “请问贵公司为什么要联系我?”
      “本月中旬您和一位叫伊戈尔的先生在上海,对吗?”
      对方说出了准确的酒店地点和时间,也表明了这次沟通的意图:“蓝格非常重视本次在中国举办的春夏秀场,马克思先生在上海停留期间偶然发现伊戈尔先生,极其欣赏他的个人气质,有招揽之意。”
      “蓝格的秋冬秀会在巴黎如期举行,老先生认为,伊戈尔先生很符合他最新的设计构想。”
      韩北棠一言不发,她听着感觉对方好像要买卖人口。
      “韩小姐,您是伊戈尔先生的经纪人吗?”
      “我是他女朋友。贵方是认为,伊戈尔是模特吗?”
      她能听到对面哽了一秒,然后语气如常:“看来是我们误会了,我们双方,三人,不妨约个时间,视频谈话?”
      “可以。”
      礼貌挂断电话,韩北棠回来单刀直入:“在上海的时候,有陌生人跟你搭讪吗?”
      “有,她要我联系方式,我没给,我把你的名片给她了。她还把她的名片给我了,说她是蓝格的。”伊戈尔挖了一勺西瓜,抬头张嘴切换成一口东北话:“啥是蓝格?”
      “一个奢侈品牌。你带回来的行李里面有两件衬衫就是蓝格的。”
      “噢,卖衣服的啊。”
      “也卖包卖鞋卖腰带。”韩北棠和伊戈尔俩人把好好一个高奢品牌形容成了男装批发商。
      “他们好像看上你了,想让你去做模特。刚刚约好了,这周五晚上视频面谈,你有兴趣吗?”
      “没见过,好玩吗?”
      “我没当过正经模特啊……”韩北棠放下手机坐回去:“算了,周五再说吧。”
      她尝试进入电影剧情,看了一会儿指着屏幕里的《黑夜传说》问道:“你觉得这个有意思吗?”
      伊戈尔点头:“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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