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嫌疑人F的献身》花生有壳

6、第二章01 第四具男尸

　　第二章 第四具男尸

　　宁安市城市广场雕塑群下躺着一具男尸，南克、发哥和老慢到达现场时，看见尸体周围已经用带子拉起警戒线，两名警察站在警戒线外看守尸体。南克和发哥进入警戒线，老慢却朝广场的工作人员走过去，好脾气的老慢怀里还抱着发哥的电动滑板车。

　　南克和发哥开始仔细查看男尸时，老慢正在警戒线外跟广场的一个工作人员交流着什么。

　　南克和发哥掏出手套戴上后，立即开始查看尸体。男尸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旁边扔着一个塑料的奥特曼小人。尸体身穿黑色羽绒服，蓝色牛仔裤和黑色运动鞋，羽绒服上有很多刀口，里面溢出的羽绒已被血液染成红褐色。男尸的嘴微微张开，嘴里露出刷了粉色油漆的字母F，小腿被绳子捆绑，双臂朝两边打开，整个人摆放成倒十字。

　　南克先从男尸嘴里轻轻拽出粉色字母F，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同样戴着手套的发哥。

　　发哥看着粉色字母F说：“字母的形状不太规矩，我看字母像是用厚纸板剪的，剪好以后再刷上粉色油漆。”发哥说完把刷着粉色油漆的字母F放回男尸嘴里，补充道：“这个字母还要等法医的检验结果。”

　　南克同意发哥的观点，他点头说：“跟我想的一样。”南克说完捡起地上那个塑料奥特曼小人，仔细看了之后发表意见，“这个塑料小人应该是凶手买的，亲自做这种造型复杂的塑料小人应该很困难，需要拥有很多专业工具。”

　　发哥凑到南克跟前看了看塑料奥特曼小人，他说：“这个塑料小人如果是买的，来源不太好查，现在给小孩子吃的零食，为了增加销售量都会放这种塑料小玩具，其中有很多来自不正规的私人小作坊。”

　　南克接着说：“私人小作坊为了躲避检查，经常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有些做着做着就倒闭了，我也觉得这个塑料小人很难查到来源。”

　　发哥同意南克的观点，他忍不住发表感慨：“我发觉这个凶手很有意思，你看他也不嫌麻烦，杀个人还弄出这么些个花活来。”

　　南克听完发哥的话沉默片刻，然后有些黯然地说：“世上不嫌麻烦的凶手比我们想象的多，这些花活比起我家那个血案，还是简单不少。”

　　南克的话也引起发哥沉默，南克家的那起灭门血案，凶手不但残忍暴力，而且还出奇地诡异邪恶。发哥当了一辈子刑侦警察，至今没见过比那起灭门案更令人发指的凶杀现场，他经常想那个凶手会是心理超级变态的人吗？

　　两个人都被话题引出心事，都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南克才开始继续工作。他拉开男尸羽绒服外套的拉链，又解开里面的紫色保暖衬衣，男尸的上身裸露出来，上身明显可见不少鲜红色的尸斑。南克又仔细看了男尸的耳廓，耳廓和耳垂都呈樱红色，接着南克又仔细看了看男尸的脸，脸色和唇色都呈现出紫绀。

　　南克对发哥说：“这是死于氰//化物中毒的尸体必备特征，氰//化物中毒的机理是细胞缺氧窒息，静脉血液中富含氧气，所以尸体面部和嘴唇都会出现紫绀。”

　　发哥点点头：“嗯，氰//化物中毒从刑侦方面来讲，还是算比较容易识别和鉴定的。”

　　南克看着尸体又说：“这里肯定不是第一作案现场，也不知凶手为什么大费周折，把人杀死后专门带到这里？这样做不是增加作案难度吗？”

　　发哥刚被南克从外省弄过来，他目前对案情还一无所知，他说：“凶手也可以在这里毒死被害者，然后做一些后续的事情，比如在嘴里塞上刷着粉色油漆的字母F，还有捆绑小腿什么的……”

　　南克看着尸体说：“从尸体的摆放可以看出凶手的从容不迫。可是你想想，从常理来讲，在一个公众场合作案，任何人都不可能从容。南克想了想又补充说：“就算凶手心理素质过硬，也做不到从容作案，毕竟广场这种地方白天人来人往，夜里也不可避免被经过的人发现。我想凶手的作案过程应该是这样的，将被害者用氰//化物毒死后，为了泄愤在被害者身上扎了数刀，然后割除被害者的生殖器，将被害者小腿用绳子捆好后由第一现场运到这里。至于刷着粉色油漆的字母F，有可能是在第一现场放的，也有可能是在广场上放的，这个目前还不好论断。”

　　发哥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小声接电话，南克继续围着被害者仔细地检查。

　　发哥接完电话对南克说：“你的判断是对的，这里是第二现场，刚从魏处长那得到消息，他说这个死者跟前面三名死者情况一模一样，都是在第一现场被氰//化钾毒死之后，割除死者的生殖器，之后再用某种工具运到这里。”

　　南克忽然笑了，他说：“其实这个第二现场很容易判断，正常情况下人被刀子扎了以后，肯定会留下血迹，可是这里哪儿都没有血迹。但死者被凶手杀害以后，明明又被戳了很多刀，由此我判断血迹一定在第一现场。我说老同志，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批判你，做为老刑侦，你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你也太不用心了吧？”

　　发哥听了南克的话故意装傻，他盯着尸体顾左右而言它，发哥说：“看来凶手对死者有很深的仇恨啊，我刚才大致数了一下，这个被害者被刀子戳了十三刀呢。”

　　发哥心里很清楚南克的批评是对的，他的注意力是不太专注，这一切都要归咎到南克家那起灭门案上，因为那起案子让他跟南克结缘。这次被迫加入专案组以后，他一直怀着一种忐忑心理，总怕自己会说错话，引起南克的痛苦，揭开南克一直没能愈合的伤疤。因为刚才他就说错了话，他担心自己今后会经常犯这种错误。

　　其实从南克的角度来说，他把发哥揽在身边是有私心的，南克一直没找到跟发哥合作的机会，这次遇到发哥退休，南克才终于有机会了自己的心愿。十几年前南克家发生的那起灭门血案，发哥是最了解南克一家被杀细节的人。灭门血案的凶手一直找不到，发哥作为一个刑警根本不可能安心，南克也一直把这个案子挂在心里，这是他选择当刑警的内在驱动力。多年来，南克一直想不明白凶手为什么独留下自己的性命，是让自己替家人报仇？还是因为自己那会是个十岁的小男孩，凶手起了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