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之术》庄红杏

3、武侯篇,二

　　画面浮现，三十年前的梁武侯带了两人在半夜子时冲进福保村在郑家门口停下。几人下马，梁武侯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位老者，打眼瞧了瞧又扫了后头两人，心里头也是一惊。这半夜来了三位骑马的男子，腰间配有长刀长剑面色冷然一瞧便是来者不善，老人家忙问：“你们....是何人？半夜问门又是何故？”老人是赶巧起夜如厕，听人问门。
　　梁武侯一生战功又方得了皇帝的赏赐，整个人便飘飘然满脸的傲慢：“我找阿善，她可在你家？”他很是无礼，眼中毫无对老人家的敬意。
　　或者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没当官时想的是将来要如何如何造福百姓，一旦官服加身从前的一切抱负全都抛之脑后，被利益熏到了眼睛整个人都会飘起来，谁还会管老百姓的死活，心底不想着克扣百姓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你们找我家儿媳妇做什么？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的，是什么人”老者见半夜来了几个陌生男子开口就是要找家中女叮，这还了得还懂不懂什么是礼义廉耻，这若传了出去还叫我家媳妇如何做人
　　梁武侯将老人眼底的怒意尽收眼底，不以为然的冷冷一笑：“我与阿善自小便认得，还请老人家唤她出来，与我一见！”他还算客气的回道！
　　那老人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仿佛是想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来。只是一瞬，梁武侯眯了眯眼后又微微浅笑与老人对视，老人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气场庞大，庞大的甚是叫人害怕，他赶忙撇开了自己的视线：“近日她身子不佳，已早早歇下，更生露重若再叫她起身恐怕会更加不适，几位壮士明日再来吧!”
　　老人方要掩门，梁武侯单手撑在门上，轻笑道：“噢...阿善病了，那我更要去探她。她的屋子在哪里？我直接去瞧她便是，无需她起身！”
　　老人一听这还得了，忙要上去制止却反被梁武侯的两个手下按住，只听老人吼道：“夜闯民宅，不知礼数。哪里来的狂徒如流氓土匪有何分别....”
　　梁武侯听老人骂道，却也不恼只说：“看来老人家不方便为我引路，那小生还是自行去寻吧！”梁武侯转身离去，老人又要继续吼骂被其中一手下那抹布堵住了嘴，一字不能发出只在喉间发出“呜呜呜”的稀碎声！
　　“咚咚....”梁武侯站在门口敲门期间内心竟然有些激动和期盼。里头的人已熟睡听有人扣门起了身披上外衣前去开门，那女子见来人先是愣了愣，不敢相信的说道：“庭哥？！”眨了眨眼又问：“庭哥，是你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梁庭见她如梦初醒的样子，微微含笑轻抚她的额前碎发：“怎么还是那么笨，当然是我，不是你在做梦！”
　　彼时里屋又传来一声：“阿善，是谁啊？小猴子醒了，估计是饿了你来哄哄。”
　　本还在欣喜的两人同时一怔，阿善有些尴尬的对梁庭一笑：“庭哥，你等我一下！”话闭，忙转身进了屋子跟里头的男子絮叨了几句，这才抱着孩子又出现在梁庭的面前，这一次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男子。这男子麦色的皮肤看起来憨憨的，一瞧便是老实本分的农家人。
　　阿善热情介绍道：“庭哥，这是我的夫君，习凛！”
　　梁庭眼坠子微微暗了暗，随后又对着习凛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转目对阿善说道：“阿善，借一步说话！”话闭，看了看她手中的男婴，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心像跳漏了一拍！
　　阿善将孩子交给了丈夫习凛，转身便跟了上去，在一棵杨柳树下停住。梁庭转身看向她，阿善微微愣了愣笑了笑：“庭哥，你怎会忽然回来？”
　　梁庭淡淡道：“我，回来不好吗？”
　　“不,不是，当然不是拉。庭哥你能回来真好，我很高兴，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她赶忙解释道，心里却想，的确令人惊讶这三更半夜的忽然冒出在自家的房门口，任谁都觉得惊讶，哦不对，这惊讶之中还带了点惊吓的成分。
　　“惊讶？你是没想到我还会回来找你？还是你早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我的生与死于你来说早就不在重要。”梁庭眼眸阴暗，挽起的笑中有些道不明的讽刺。
　　“自然不是，庭哥你怎能如此说。”阿善忙解释。
　　“不是这样吗？呵呵....”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却是没什么温度：“我离家五载连年征战，你可有想我，可有担心我？可有为我祈祷？祈祷我快些归来，平安归来？”
　　阿善点头：“庭哥是整个福保村的荣耀，不光是我，整座村子的人都心系你的安危！”
　　“他们？他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阿善你可知，这些年风里雨里，我每一次上战场生命攸关之时我心里头都会想着你，只要想着你才能坚持下去，我告诉我自己只要我活着我就可以再一次与你相遇。每当胜利的时刻我想到的还是你，我想与你分享每一个胜利的喜悦，荣耀，我想抱着你，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你，只有这样我的每一次胜利才变得更加有意义！”
　　他话闭，阿善脑袋“嗡”的一声有些不知所措。
　　续而梁庭继续说道：“可是....你为何不等我？”在他金戈铁马的岁月里，相思的情和泪肆意的蔓延，心中日日藏着佳人。可他却不知待他衣锦还乡之时，红颜已与他人凤冠霞帔，花前月下！
　　阿善紧张的后退一步，双手放在胸口:“庭...庭哥，你我的事早就过去了，如今又何必在拿出来说。”
　　“过去了？是啊，在你心里早就过去了，而在我心里依旧如一，依旧念想着！”梁庭眼中带着失落，就这样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不，不是啊！庭哥，当年你走的时候我们已经分开了。那个时候我爹不让我嫁给你，为我另寻了亲事，而你一气之下便从了军。从那之后我们在也没见过，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当初梁庭走的时候没有与她告别，就这样两人仓促的错过。
　　阿善也是在她阿爹阿娘的一番劝说下才下嫁给了同村的郑家，只因她娘说的一句话令她动摇，她说：“梁庭对你在好也无用，乖女儿你想想，去参军的人凶多吉少，大多数都是死在战场上任由战马践踏过尸体，死相极其惨烈。再往好了想吧，他若是真的熬出了头，咱不说当个大将军之类的，哪怕是将军身边的护卫，那也是算是出人头地了吧！等到那个时候，阿善你已经人老珠黄，他又怎会看得上你，自然选择更加年轻好看的姑娘。对不对？阿善你好好想想！”
　　她娘走后，她仔细想过。娘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又有多少人在功成名就之后，还能做到不忘初心呢？他临走前也不曾与她只言一句，他走的潇洒，留她在原地怀着遗憾，伤心默默等待，若真能等到他风光归乡，那时候的她还配得上梁庭的地位吗？空等一辈子的悲凉她可否能承受得住？现实与幻想叫她两难！
　　当我们只剩下我的时候，一个人困惑一个人孤独加倍焦灼。他走的干脆，所以她也决定和过去诀别。\'
　　梁庭唇角掠过一抹苦笑，柔声道：“现在我回来了，一切可以从新开始，还来得及！”
　　阿音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吓得后退可惜自己已经是在最角落了根本退不了，惊恐的开了口：“庭哥，从你不声不响离开的那一刻，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梁庭眼眸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的黯然下去，嘲讽的笑了笑：“那就从这一刻重新开始吧！”
　　阿善不知为何他要如此说，如今他也是知晓自己已许了人家，他们之间终究孤蓬一梦，如何还回得去阿善紧紧抓住自己的袍子，神色紧张望着他的神情：“你..你要干什么？”
　　梁庭不再看她背过身负手而立，浮风抚发，不浮不躁轻蔑一笑。忽的，一切场景似被按了快进键，所有的画面快速播放。梁庭与他带来的两个手下血洗了整个郑家包括那个未经人事的孩子，阿善的亲生儿子。阿善目睹了这一场极其残酷的屠杀，而阿善能做的只是恐慌的哀嚎和一些微不足道的挣扎，尽管泪打湿了眼眶已经看不清倒下的是谁，又是谁的血染红了地面。
　　这可能算是梁庭的惩罚，惩罚她的背叛，报复她对自己的不信任，她怎么能就这样抛下自己苦苦相思了她整整五年的我，我这些年的苦又找谁去诉说呢？
　　阿善现在的多少挣扎，多少无奈，只能被梁庭征服，征服在他的霸权主义之下！
　　梁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四周变得静静的，什么声音也都听不到，只剩下一片寂寥的气息，良久的沉默之后：“唯有如此一切才能重新开始，忘记过去吧，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他方才杀了她全家，她的公婆，她的夫君，还有她的孩子。而这个人正面不改色的看着自己，说着不疼不痒的话，似乎方才发生的一切丧心病狂的事与他无关一般。而这一切却叫自己感到天塌下来了，只想扑过去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她也确实这样做了，伤心绝望之中带着凶狠扑向梁庭用力咬着他的脖子。
　　梁庭并未推开她，血顺着她的嘴角流到他的衣领上。梁庭皱眉顿了顿：“阿善我知道你很难过，你恨我。但我保证今后我会给你更好的人生，我拿我的性命发誓，必不负你。”
　　“你这个人真是好笑，当年弃我不归，现在又要来安排我的人生？你到底算什么东西？”阿善嘴角印着他的血，牙齿上也有。她心里的恨已经不是一个完美的人生可以平复的，她的完美人生方才就是方才的那一刻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亲手毁了，对与她来说再也没有什么完美的人生，剩下仅有的灰暗走不出的人生！
　　梁庭盯看着阿善，细细碎语“呵呵...你可知，这世间的盛世繁华，究竟有多诱惑人？你还没有享受到最好的，伤心只在此刻，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他用指尖划过阿善苍白的面庞。
　　篱笆外的花香清淡，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静静地飘着，一阵细细碎碎的月光照落在他们的身上。梁庭将阿善扛在肩头，阿善的泪一滴又一滴的落到地上，咬牙切齿带着疯狂之态哽咽着：“哈哈哈....早已弃我之人又何来不负此生？梁庭，我对付不了你，但你必定会有报应，你必将为今晚的罪孽付出代价。”
　　“我诅咒你，一生终不能逍遥，不得善终。终有一日地狱里的鬼会拉你下去，为我死去的亲人一一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