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恶师洗白录（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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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明将白月光半扶着抱在怀中，看着面前白发沧桑的老人，沉声道：“如何？”
那老人抬起松弛的眼皮撩了他一眼并未说话，一手掌心贴在白月光的额上，只见源源不断的白色光丝汇入她的头部。
良久后，药翁叹了口气，缓缓摇头道：“宗主，恕老朽医术不精，看不出白长老的病因。”
白月明一怔，有些无法置信，咬牙道：“怎么会？连你也没有办法救她吗？”
老人又叹了口气，仍旧是摇头。
“冷......好冷” 白月光缩了缩身子，轻声喃喃道。
白月明开始没有听清，俯耳贴近白月光的唇边：“阿月，你说什么？”
呜咽似的声音，白月光轻声唤了唤着冷，白月明垂眼看着她，神色越发的冷硬。
白月光无意识的抬眼，冷汗从她那过分浓长的眼睫滴落下来仿若一滴眼泪，恰好落在白月明手背上，那修长有力的手掌像是承受不住一般，跟着颤抖了一下，随后将怀中的人严丝合缝的抱紧了。
怀中的身子瘦弱的有些可怜，让白月明想起了幼时带着妹妹颠沛流离的那些时候，在严冬时的破庙里，他便是这样抱着她互相取暖依偎，当时的白月明自己也是瘦骨嶙峋，两个人都觉得这样抱着对方的骨头硌疼，却未曾想过要放手。
白月明慢慢抚了抚她的长发，心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像是终于有了主意，他看向药翁：“孙老，龙魂印能否救我妹妹？”
药翁神色一惊，垂眸思索着，片刻后躬身对着白月明行礼道：“或许能够一试。”
白月明面色稍缓，侧脸蹭了蹭白月光的头发，在她耳边如同承诺誓言般轻声道：“阿月，你我同生，也定当共死，别怕，哥哥会永远陪着你。”
青穹宗地牢中，顾云被锁链铐在了墙边，他肩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只是那处用碧霄剑划过的地方会永远留下一道长疤，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地牢虽然阴冷潮湿，但尚且干净，顾云靠着墙脑袋低垂闭着眼，染血的白衣满是污迹，他的嘴唇干燥开裂带着淡淡的血迹，似乎是睡着了，皱着眉合上的睫毛轻颤着。
“师尊，不要！”不知梦到了什么，顾云猛然睁开双眼神情惊慌，急促的喘息了片刻后，他抬首打量了一下四周，掌心撑地想要站起身来，却被锁链禁锢着扯动了伤口，疼的蹙了蹙眉。
待疼痛减轻后，顾云突然自嘲一笑，垂下眼帘神色漠然，低声道：“师尊，可当真绝情……”
“仙门之人对待魔族，本就绝情。”
闻言，顾云抬起头看向来人，有些诧异，低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林长风？”
林长风一袭紧身黑衣，神情不似以往骄纵狂妄，好像换了一个人，浑身倒是笼罩着一股邪气，他闲庭信步般走到顾云身前蹲下，勾了勾嘴角：“自然是来救你。”
顾云冷眼看着他这副做派，手上不动声色的开始凝聚灵力：“救我？为何？”
林长风眼睛扫了眼他垂下的手，挑了挑眉：“尊主之命，将你带回魔族。”
“你是魔族的人。”
“是。”
林长风起身，挥袖斩断锁链：“青穹宗不会留你性命，别做无谓的挣扎。”
锁链应声而断，顾云摇晃的站起身，寒声道：“那你又如何肯定我会跟你走？”
林长风轻笑一声：“顾云，你难道不想知道凤裔族是如何被灭的吗？”
顾云动作一顿，眸中满是狠戾：“你说什么！”
林长风看着他的眼睛，微扬着头嗤笑了一声。
“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失落。
闻声，白月光一愣，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面前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循声走去，她看见了两个坐在马路边上的人，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小女孩衣服有些脏旧，头发枯黄毛茸茸的有些凌乱，嘴里轻声嘀咕着什么。
大一些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看不清面目，但衣着考究气质沉稳，看的出来出身良好，他偏着头像是在认真倾听女孩的声音。
这幅画面很是熟悉，白月光神情恍惚的忍不住想要走近些听听他们的谈话。
青年道： “既然你没人要，那我要你吧。”
小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极为苦恼的叹了口气，少年老成的摇了摇头：“我的爸妈都不要，你要来有什么用？况且你也不容易，算了吧。”
这愁苦的语气，与她那年岁极不相符，让人想要发笑，可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又忍不住为她心疼。
她扯了扯乱糟糟的头发，又去抠上衣口袋的豁口，身旁的青年沉默了一瞬，抓住她乱动的小脏爪子，迟疑道：“我妈去世前留下了笔遗产，我可以用它来资助你。”
小女孩似乎有些动容，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那你怎么办？”
那青年似乎笑了笑，故作轻松道：“我虽然是个私生子，但好歹是个有钱人家的私生子，想活着一定不成问题……”
白月光的神情清醒了些许，愣愣的向着两人走去，可画面一转，破旧的马路街道变成了高楼大厦，她站在一座大楼前，看着一身职业西装的高挑女子脚步匆匆的走了进去。
转眼间她又站在了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面前还是方才的那个女子，她手上拿着份财经报纸，神色有些茫然，白月光走近了些，看清了报纸上写着：云拓集团或将破产，负债千万再难翻身！
那报纸上还贴着一张西装男子的照片，女子面色沉静的摩挲着，许久后放下报纸走了出去。
最后，便是女子通过电视台层层选拔，白月光看着她参加了一档栏目，奖金价值三千万。
白月光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庞，垂着眼苦笑了一声，之后所有场景尽数褪色，她看见自己手持碧霄剑刺进了顾云的身体，手上沾满了他的鲜血。
顾云看着她，嘴角带着苦涩，似乎想抬手触碰她的面颊，可眼睛却无力的缓缓合上了，身体向后倒去。
白月光眉眼悲伤的摇了摇头，喃喃道：“不，不要！”
“不要！”白月光睁开眼，惊惧害怕的喊出声，坐在床边的白月明立即伸手抱住了她：“阿月，别怕，别怕......”
良久，她似乎清醒了过来，“顾，顾云呢？”白月光抓着白月明的衣袖，轻声问。
白月明身体僵了僵，松开手看着她，不知为何，他的面色有些苍白，显得轮廓清晰的面旁越发的冷硬，道：“顾云逃了。”
白月光的眼帘缓缓开合着，反应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逃了”，这样也好。
见她刚醒便问起顾云，白月明无端有些恼怒，低声道：“阿月，我竟不知你对顾云如此上心，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月光启了启唇，却没有出言，移开视线看向别处：“我不知道。”
白月明愈发不悦，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让白月光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阿月，你难道，是喜欢上了那个顾云吗？”
白月光清亮的眼眸被浓长的眼睫层层叠叠的掩盖着，未置可否。
白月明只好松开手，他到底是不舍得逼迫白月光，淡道：“阿月，你自小便听话懂事，必然知道你与顾云两个人是绝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抚了抚白月光的额发：“阿月，我希望是我才想错了，可若你有那个心思，便趁早放下，顾云和你并非同道之人。”
白月光皱了皱眉，正要说话，殿内突然跑进来一个人，急忙忙的便冲到床边，她定眼一看，原来是神色仓皇的江陵。
江陵见了他们，礼也来不及行，慌慌忙忙对白月光道：“师尊，你没事了吧？”
白月光点点头：“无妨。”
江陵仔细打量了她片刻，见她精神尚好，但脸色还是雪白一片，便抿着唇，眼中闪过担忧之色，白月光见他这般模样，便揉了揉他的头发：“为师真的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疼，现在已经好了。”
闻言，江陵吐出一口气，神色放松下来，余光瞥见坐在床边的白月明，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对着他行了一礼。
白月明颔首，转头又对白月光道：“阿月，你先歇息，其他的事无需操心，我去处理便好。”
白月光看着他带着疲惫的眉眼，知道白月明一定一直守着她，心中动容：“哥哥，谢谢你。”
白月明叹息一般摇头道：“阿月，你我之间永远无需言谢，现在可觉得有些饿了？我去让人给你备些桃花酥。”
白月光微微一笑：“嗯，是有些饿了。”
江陵见白月明一走，便凑近了白月光，支支吾吾的看起来有话想说，白月光靠在床栏上，扫了他一眼：“可是有话想问为师？”
江陵点点头，双手五指绞动着，片刻后心一横：“师尊可是将顾师兄关入了地牢？顾师兄当真是魔族的人吗？”
闻言，白月光垂着眼看了看自己洁白无瑕的手，血迹已经被洗净了，可她总觉得自己隐约能闻到那股腥甜的味道，失神了片刻，闭了闭眼，她对着江陵点点头：“是。”
江陵歪着脑袋，认真道：“弟子觉得师尊好像很难过。”
白月光抿了抿唇，并未反驳。
“如果顾师兄是魔族的人的话，那魔族也不算太坏” ，江陵语气带着天真。
白月光看向他：“那你觉得，顾云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江陵思索了片刻，点头道：“顾师兄是好人。”
白月光无端的勾了勾嘴角，是个微笑的模样：“那就是为师做错了，好人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江陵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
没有与江陵多说几句，白月光便感到一阵困乏，神色有些倦怠，见状，江陵小声道：“师尊累了就躺下吧，弟子等你睡着了再走。”
白月光蔫蔫儿的点了点头，无力再和江陵多说，刚一躺下便沉沉的睡去，江陵趴在床边，眼睛看着白月光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眸中玩味儿一闪而过。
白月明出了宸秀殿便直接前往地牢，关押着顾云和婴舟的牢室已经空了，他走近看了看地上凝固的血迹，问身后的弟子：“你当真看清是林长风带走了顾云他们？”
身后人点了点头：“回宗主，的确是齐澄长老的弟子林长风。”
白月明沉思了片刻，便拂袖而去，预备找齐澄好生聊一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恶师洗白录（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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