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之焦夏》老方

2、第 2 章

　　周末夜色刚刚降临，都市的声色犬马已经拉开帷幕。
　　蓉城虽说是个三四线城市，但是醉生梦死的夜生活在这里照旧无师自通。
　　我描眉画眼结束，出门打了一辆车，的哥笑容满面的问我去哪儿，有些谄媚，毕竟美女谁都想搭讪。
　　我报了个名字，的哥面色变的有些意味深长。
　　我不以为意，任谁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妙龄女子深夜这个时间点儿去夜总会，总会有些想入非非。
　　就像是听到“天上人间”或者“海天盛宴”，就自然而然想到一派酒池肉林，但兴许人家只是个动物园名儿、海洋馆名儿而已。
　　的哥边开车边嘟囔了一句，“挺漂亮的一姑娘非得去做这个营生...”
　　我娇俏回话：“做这个营生来钱快呀~”
　　的哥一脸便色，没想到我一点儿羞耻心都没有，还把拜金这么堂而皇之的摆上了台面。
　　我瞬间有种报复的变态快感。

　　我不是小姐，只是夜店的服务生，但这在别人眼里也没什么区别。
　　任谁听到我在一个叫做“不夜”的夜店上班，怎么能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工作了？
　　不过我早就不在意了，正如我所说，这里来钱确实快。
　　每当夜色降临，“不夜”门前的停车场停满了各种豪车，各色男男女女，在“不夜”里做着各种交易。“不夜”是蓉城最大的一家夜店，吃喝玩乐一条龙，公主少爷的姿色也是远近闻名。
　　蓉城虽然不大，但是有钱人吃喝玩乐照样是一掷千金，就连我这种不出台的服务生碰上金主偶尔心情好了，都会被赏个千计位的小费，更何况是那些被包养的金丝雀了。

　　我是个地道的蓉城人，听着像是个城里人，但其实我出生在一个城中村里。
　　城中村，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明明身处城市，但是却又是个村，意如其名，既能看到城市的繁华，却又挣扎在贫困线上。
　　这里小偷强盗到处是，没有任何安全可言，人们拥挤的住在逼仄卫生很差的筒子楼里，唯一的公厕苍蝇乱飞，臭气熏天。
　　明明距离城中村不到几百米的距离修建的蓉城博物馆那么富丽堂皇，连厕所都铺的能晃出人影的白色大理石地砖，还真是讽刺的很。

　　我母亲年轻时是个小太妹，十八岁被人QJ，不知道怀孕是怎么回事，等到检查出来时，已经都无法打掉了，无奈生下了我，后来把我扔在了姥姥家。
　　过了不久，在村里随便找了一户男人，草草结婚，后来生了一个儿子。
　　我母亲结婚生子后，就再也没有管过我，姥姥怜爱我是个没人要的小丫头，一口饭一口米的喂养我长大。
　　八岁那年，姥姥也死了。
　　母亲无奈，只得把我接了过去。

　　我的存在就是母亲的耻辱，同时母亲也有着重男轻女的思想，她觉得做女人没用，只有儿子才能有一番出息。所以在那个家里，我的日常就是被辱骂。
　　从小在学校我被骂做是野种，在家里也是爹不疼娘不爱的。

　　小时的生活真像是一本让人不忍卒读的书，被撕得稀巴烂。
　　出门被村里一帮同龄的小朋友追着骂，仿佛是过街老鼠似的，在学校里，也没有人愿意跟我同桌，如果前天被老师安排了一个同桌，那么第二天那个同桌的家长一定会找去学校。

　　也许从小就被骂的多了，我对别人的评价很在意，念书上拼尽了全力，就想着依靠读书自己能走出去，摆脱掉这个生我养我的噩梦。
　　当一个人真的心无杂念，不要命的就做一件事儿时，真的会成功。我就是这样。
　　当高考成绩公布那天，我的成绩傲视群雄，国内的任何一个学府我都可以去选择。
　　可是我没得选。
　　因为当晚，母亲从家里拿出一堆的零钱，五毛的，一块的，五块的，二十的...
　　母亲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和我说了一句话：“给你的就这些钱了，你学习好是你自己争气，以后不要回来了。”

　　我把那些皱皱巴巴的钱一张一张抻平了，也不过几百块钱。
　　所以我报了免费师范生，没有学费，这就很好，虽然我对当老师无感。

　　秋季开学之后，四年的时间我遵照母亲的意愿，没有回家。
　　我在学校里独来独往，是一个另类的存在，因为学费虽然免了，可是日常生活都是需要钱的，我忙着上课，打工，兼职，没有时间去经营学校里人际关系。
　　日子过的也算简单充实，我还幻想着毕业后我可以真的做个老师，教书育人，我想我应该会是个好老师。

　　可是，天不遂人愿，大四毕业那年，村长从蓉城老家托人给我捎过来封信，我母亲糖尿病，她的丈夫照顾了一年跑了，我那个弟弟学习不好，跟社会上的小混混厮混，成了个不良少年。
　　真真是操蛋的人生！
　　我第一次想要爆粗口！
　　人生而平等，狗屎！

　　我知道糖尿病的痛苦，姥姥就是因为糖尿病死了的。
　　我不想要管母亲的死活，毕竟我的死活她当初也没管过。
　　可是我知道她生我一场不易，女人生孩子那种痛在我看到她生儿子时就知道了。

　　我又找了几份工，把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以便能多攒些钱。
　　可糖尿病是个富贵病，也是个熬人的病，母亲把我寄给她的钱，大部分都攒了起来，给她儿子留着，只拿一小部分用来买最便宜的药。

　　大四毕业要照毕业照那天，我缺席了，因为我在医院给我母亲送终，她临死前，给了我一句道歉。
　　为了这句道歉，我竟然哭了。
　　所有的子女都在等父母的一个道歉，而父母也在等子女的一个道歉。我母亲先做了，所以我哭得稀里哗啦。
　　哭完，我跟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达成协议，我供你读书，你好好读书。
　　染着一头黄毛的弟弟默默点了点头，父亲跑了，母亲没了，他只能依靠我。

　　我更需要钱了，即使把时间都用来打工，我依旧需要钱，所以我问了同宿舍的安美。
　　师范院校从来不缺美女，安美就是这一堆美女之中的佼佼者，长相身材一流。她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仅以她出色的长相，更是高调的作风，入学不久她就跟一个比她大十二岁的富商谈起了恋爱，还丝毫不避讳，让她那个富商男友车接车送。
　　坊间传闻她被那个富商包养了。
　　看，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一种生物，总会恶意揣测各种不符合常规的事情。
　　不过，安美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她活的肆意潇洒，她家庭完整，父母慈爱，从小她就不缺爱，现在她才有足够强大的内心。
　　我就不一样了，我的内心强大都是被逼的。

　　“来钱快的？”安美正在描眉画眼的手依旧在脸上忙活着。
　　我有些迫切的点点头。
　　安美终于画完了，冲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下，很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的我，上上下下的打量：“我说焦夏，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大美女，可是你总把自己藏在这些旧衣服中，怎么的，想开了？”
　　“我需要钱，你有没有办法？”
　　安美突然伸手摸上我的胸，我一把推开，皱眉：“干什么！”
　　“挺有料的嘛~”安美意有所指，“有料的美女，在夜店来钱很快的，如果要是能出台，那更快。”
　　我垂眸思考了半晌，“你可以介绍我去做服务生么？”
　　不做身体的交易是我最后的倔强了。
　　安美挑了挑眉，“可以，不过，你坚持了不了几天。”
　　纸醉金迷的世界，少有人能禁住诱惑，不沉迷其中，尤其是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

　　于是，在安美的介绍下，我到了“夜色”上班，只是周末去两天，我赚的已经比我累死累活的做家教几个月的都多。
　　在这里，我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烧钱，也知道了这个社会是这么的不公平。
　　有钱就是爷，可以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他们享受着所有人的卑躬屈膝，所有人的阿谀奉承。
　　即使我一直能坚守自己的底线，但也不得不承认，有钱是真TM好啊。

　　“不夜”不仅仅是暴发户有钱人这些富一代会过来玩儿，富二代的少爷公子们也热衷于来这里找刺激。
　　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赵墨尘。
　　那会儿他才刚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