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巫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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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雅还以为是在渡劫那处，他下意识打量四周，略有些急切道：“元姑娘你可……”有事？
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了自己处境的尬尴，闻人雅慌忙起身，衣襟都弄乱了。
他站到一边，略微抿着唇。像是在平定情绪，闻人雅很有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道：“……元姑娘，我们这是在何处？”
显然他已经注意到周围景物的不同，而元凰周身的气息，也不似受了什么伤。闻人雅有很多疑惑，最后他选了一个最符合现在情况的提问。
从闻人雅醒来到他现在，元凰一直睁大了眼看着他，现在都还歪坐在芭蕉叶上。以致于她将闻人雅的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进了眼里。
包括闻人雅泛着薄红耳根。
自家崽好像害羞了呢——
元凰心里乐，冷不丁闻人雅一问，她愣了下，反应过来环视四周，然后进行了认真而严肃的思考。
“我也不知道。”
闻人雅已经冷静下来，闻言点了点头。他换了个方向再问：“那两个孩子呢？”
说起那两个孩子……元凰也正想找他们。
她站起身，将芭蕉叶缩小搁手里一边把玩，一边三两句交代道：“那个时候我不是把他们提溜出来放树上了嘛，后来你昏迷过去，我就把他们放下来了，再然后就不知道了。”
闻人雅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温和地笑了笑：“你做得很好。”
同时将诸多疑问咽回腹中。
不知怎么的，元凰有些心虚，她瞄了眼闻人雅的神色，主动提问：“崽……我是说，你要去找你的小师弟吗？”
面对闻人雅疑惑的眼神，元凰想起他方才微红的耳根，不由替换掉了这个称呼。
崽崽什么的，他会害羞的罢，作为一个家长，必要的体贴还是要有的，嘻嘻。
“先不去。”闻人雅收回目光，提脚在四周转了一圈，沉吟片刻，“先回我渡劫的地方看看。”
看崽崽认真的态度，元凰也不由郑重起来。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眼含期待地看着闻人雅，“是要去找那两个幼崽？”
幼崽？还真是……别致的称呼。
闻人雅看了眼元凰，若有所思，忽然想起什么。
试探地伸手在元凰头上揉了揉，对上元凰疑惑的目光，闻人雅温和地笑笑：“……走吧。”
说完收回了手，心念闪动间，澜阙剑被召出。
在元凰看不见的地方，神色悄然变换了一瞬。
果然，那股迫切想要贴近对方的感觉变弱了。闻人雅轻轻碾动指尖，目光闪动，但想要亲近的感觉还在。
而这种变化的原因——不明。
…
闻人雅载着元凰一路飞驰，到了目的地却一无所获。
无论是那两个年轻修士，还是男童女童，皆不知去向。
并未多做停留，澜阙剑方向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闻人雅，去哪？”元凰问。
“九黎遗民聚居地。”
元凰把玩着芭蕉叶，头也不抬，“你已经见过他们了？”
她知道？
闻人雅侧头看了眼元凰，“嗯。”
元凰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片世外空间天蓝水美，灵力充沛生机旺盛，树木根根粗壮，林草葱茏茂密，上了年份的灵草灵药随处可见，却没有过于凶猛的妖兽猛禽，是很适合族群繁衍生息的地方。
澜阙剑在高空疾驰，没过多久，便现了人烟。
远远看去，巫寨依山而建，整体呈合围之势，开口处用栅栏围住，寨子中央有一片很大的空地，一座木制高台矗立其中。
栅栏外面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河水清澈，在明亮的日光下仿若丝滑的绸缎。
澜阙剑从高空下降，有放哨的遗民率先发现了闻人雅和元凰，手指放在口边做了个奇怪的动作。
闻人雅若无所觉，元凰却是能感觉到有一阵微弱的特殊波动，在那个大汉周身散开。
很快，老老小小的巫族遗民从上百个黄土房子里走出来。
他们汇聚到一起，沉默地看着从澜阙剑上下来的闻人雅和元凰，小孩子被父母揽在怀里，妻子的手被丈夫攥住。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
闻人雅上前几步，走到一个八|九岁的孩子面前，张口欲问，孩子的阿母却一把将孩子推到了身后，看着闻人雅的目光警惕异常。
那孩子躲在他阿母身后，小手攥着一角兽皮，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眼神纯澈，没有恶意，也算不上友好，要说，就是专属于孩童的好奇最多。
木制手杖敲打地面的钝响响起，仿佛死水一下子变活了，遗民们你推我我推你，吵吵闹闹地散开，回了自己的屋子。
那对母子的脚步更是匆忙无比，仿佛身后有什么恶兽在追赶，慢了就会被一口咬死。
留下的两个汉子，则像是平日里主事的巫族人。
他们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迎上来。
黝黑憨厚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稍显尴尬的笑，带着厚厚茧子的宽大手掌在兽皮上不停摩擦，试图解释族人的怪异态度：
“哈、哈哈，他们平常其实不这样，这次只是、只是，认生，对，就是认生！”
另一个汉子帮腔：“我们寨子没来过生人，初一见到，大家都有点不好意思，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仙师千万不要见怪。”
元凰撇了撇嘴，这谎也撒的太拙劣了叭，她都看出来了。
悄摸摸瞥一眼自家崽，嗯，笑容一成不变，看不出来他到底看没看出来。
七八岁的小姑娘扶着瘦弱老者姗姗来迟。
小姑娘甩两条长长的小辫子，眼睛很大，一双眼珠子乌黑发亮。
老者面庞削廋，面如枯皮，眼神是上了年纪之人特有的浑浊，鼻梁很高，显得有些阴骘。
他身上穿着各种动物皮缝制而成的宽大袍子，袍子磨损得很严重，空荡荡的，越发显得老者宛如风中残烛，仿佛一吹就会熄灭。
两个汉子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他们三两步跨过去，向老者问好：“巫祝大人。”
显然老者才是真正能拿注意的人。
老者眼皮抬了抬，算是回应。两个汉子自发落后一步，成护持状态。
闻人雅走上去，拱手行了一个晚辈礼，“在下惭愧，未能完成巫祝的嘱托将巫淼、巫燚二人带回。”
老者眼皮抬了抬，带了点真情实意：“是我等要感谢闻人仙师才是，仙师不计酬劳为我族奔波，那两个孩子方能平安归来。”
闻人雅松了口气：“如此再好不过了。”
口中话语一转，闻人雅复又再问，态度不卑不亢：“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在下也该和师弟离开了，劳烦巫祝唤他出来和在下见上一见。”
“伏仙师怕是不能出来和闻人仙师一见了。”老者缓缓摇头，迟滞得仿佛生了锈的机器。
元凰看得一阵心惊，生怕他的头下一刻就从脖子上掉下来，这样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麻烦很多。
她不怕麻烦，却也不喜欢平白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
闻人雅却是蹙起了眉，手悄无声息搭上澜阙剑的剑柄。
两个汉子一直紧盯着闻人雅和元凰，一看架势不对，立马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石刀。
老者眯缝着眼睛，却是不紧不慢。他干瘦的手指摩挲着木制手杖的握柄，长而尖的指甲青黑，似乎是笑了下，“闻人仙师且不急，听小老儿慢慢说来。”
元凰先一步拦住闻人雅，朝老者抬了抬下巴，“你说罢。”
闻人雅微顿，搭在剑柄上的手放下，轻轻拂了拂衣袖。
老者愣了下，目光在闻人雅的面上停留片刻，随后缓缓道来，声音干涩枯朽，
“应之前商议所言，昨日我等本和伏仙师在寨子里，等待闻人仙师归来。临近午时却见登仙殿方向天降异象。”
登仙殿，是要登顶仙途？
元凰看了眼老者，巫族人向来只敬天地，不修元神，何况他们困在这弹丸之地不知多少年岁，不与外界相通，又怎知什么修仙之法？
更不用说他们根本修不了什么仙。哪里又有仙途一说。如此说来这名字怕是那男女二修所取。修为低劣，胆量倒是可嘉，不错。
老者继续道：“伏仙师登时一急，说这是有修士在渡劫晋升，又与我等讲述了此事的诸多忌讳。未免造成什么妨碍，我等决议在寨中等候。”
老者一边说，一边引着闻人雅和元凰往最大的那处土屋走去，“那雷霆经久不息，伏仙师停留多时，又急又忧，便不愿再等。我等思虑一番，终是与伏仙师一同前往。”
闻人雅思及自己昏迷前那女修一身修为尚无半点损害，后事如何他暂不得知，但终是担忧师弟。
便问：“后面可是发生了何事？以致在下的师弟不能出来一见？”
老者枯皮般的脸微微抖动，并不回答闻人雅的问话，而是不急不徐继续道：
“到了登仙殿那处，却遍寻不到闻人仙师，反而是那耗了族人许多功夫兴修的登仙殿坍塌一地，且原处现一巨大天坑。”
“巫祝勿怪，稍后在下便去原地重起一栋登仙殿。”
此事确实是他思虑不周，闻人雅一时无言，片刻后坦言致歉，“定不用术法灵力，只以肉|体凡身为依凭。只恐在下技艺粗浅，登仙殿起复后不能还原先前万一。”
老者摆手：“本不是应我族之愿兴修，无须闻人仙师再徒耗时间。”
闻人雅沉默片刻，朝老者拱手弯腰一揖，“失敬。”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说话间，几人已已经到了门前。
进门后，元凰率先择了一处凳椅坐下，手执碧色葫芦，一边观闻人雅和老者交谈，一边小口啜饮，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闲适自得。
闻人雅无声笑了笑，周身的气势渐次温和。在老者的示意下，他掀动袍摆，就元凰近处安坐下来。
老者眯缝成一条线的眼睛闪了闪，目光在元凰手中的葫芦上短暂停留片刻，随后跟没看到般继续道：
“我等在那处停留许久，没有等到到闻人仙师，商议一番便先回了此处。”
“夜里伏仙师停住在我族，我等拿来苦苦水招待他，不想伏仙师一碗下肚就昏睡过去了。”
老者似乎也有些无奈，“至今仍未醒过来。”
闻人雅：“……”
元凰扑哧一声笑了。
这小师弟，果然是个很神奇的人族。
老者又问：“闻人仙师若是不放心，不妨去看上一看，伏仙师就安置在阿瑟屋里。”
他枯廋的手指指了指：“就是那处。”
搀扶着老者一直静默不言的小姑娘脆生生开口，眼珠子又黑又亮，像上好的宝石：“那是我家，我可以带你们去。”
老者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那态度，显然是默许了她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巫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