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窦初开》苏若浅

6、Chapter06

　　【第六章】
　　梦想在天涯。现实在海角。天涯和海角一直在一起。
　　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哪里。

　　[1]
　　回到寝室的时候，兄弟几个都东倒西歪的躺在床铺上。
　　我随手一把将门给甩上，哼着歌，心情别提有多么舒，然后一屁股坐在许子然的床铺边上，他看了我几眼不搭理。
　　“嗨，兄弟几个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跟脱了一层皮似的？”我把刚从食堂里带上的一袋子花生扔在床上，然后剥着一粒一粒的吃。悠闲啊悠闲。
　　“你说话轻点儿，没看到人家顾晓绯都睡着了吗！”萧末对着我就是一记白眼，我“啊”了一声，点点头，放低了声音。
　　“你们不会是脱水了吧？”我把一节花生扔到对面的程冶身上，他有气无力的瞪了我一眼，就跟处在垂死边缘似的，许杳，我们还真没说错你，千年不遇的怪物，混世魔王！
　　我砸吧了几下嘴，扔了好几节花生，正中红心。他面目狰狞了一番，然后也伸出手开始剥着吃。
　　“许杳，咱别闹了成么？快累死了都！”许子然用手拉了拉我的衣服，我转头一瞧，发现他的锁骨处都被晒伤了。
　　“你没事吧？”看着那部位红的厉害，我咽了咽口水有些担心。许子然这小子生在江南水乡，估计咱这里那么干燥的天气，他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
　　他翻了个身将头埋在臂弯里，然后伸出另外一只胳膊冲我摆了摆手。
　　我看着这一帮人一个个都累的跟落水狗似的，突然觉得没趣就自己关了灯爬上了床铺。
　　妈的，这鬼天气！之前才洗了澡的身子过了没多久又开始出汗，变得黏糊糊的。我把被子一踢，正好卡在了床尾。然后一只手枕在后脑勺上，另外一只手掏出了手机。
　　现在时间还早，才刚刚超过了八点。可是宿舍里却安静的厉害，估计大家伙都累的紧，早早休息了。
　　我“噼里啪啦”的开始按手机键，准备骚扰钱郁那厮。一条消息发送成功，可等了好久都不见有回复。我叹了一口气，那小子准也是睡死了，怎么个个都跟死猪似的！
　　这些人都是城市人，他们生来娇生惯养的。那不比我和钱郁，咱俩从小就是在田野里长大的。疯跑疯玩，那是天分！我们身子好，虽然我瘦的厉害，却也从来没有害过什么大病小病的。
　　不过说来，今天还真是累。那教官准是报复心特别强的那种，曾经受过这种特训，现在发泄在咱们身上！我的小腿肚子有些酸，估计也是抽筋留下的后遗症。今天几乎是整整站了一个下午的军姿，除了那场消遣之外，似乎都没怎么休息过。
　　说起那场表演，苏智言那破人的样子又浮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真是个崇洋媚外的家伙，头发非要染成咖啡色。是啊，多么拉风！本来人就长的够拉风了，至于那么显摆么？像我多好？黑色的头发，整一个爱国主义者！想我许杳怎么着也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英文学不好那是因为咱爱国！还是黑色好，亚洲人，黄皮肤，黑眼睛！
　　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突然就更加好了。想着想着突然“噗嗤”一下的笑了出来。我马上用手捂住，心虚的听着黑暗中兄弟几个的动静。还好，没什么反映，显然他们是睡着了！然后松开手，嘴里开始哼起了谢霆锋的黄种人。
　　哼着哼着就想起前几天苏智言存我手机里的号码。我心血来潮，立马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进行骚扰。
　　—— 喂，我睡不着，你睡了没有？——
　　他消息回复的极快，几乎是我刚发送完信息，他就回复了过来。
　　—— 没呢！寝室里的几个都跟浸过猪笼似的！——
　　我嘿嘿的笑，然后突然听到不知道谁在说话。我吓了一跳，静下来仔细的听了一会儿。
　　“唔……靠，别抢，别抢我东西……那个……”好像是程冶的声音，我探出头去看下铺，只见他翻了一个身，继续说话，“不要，那是我的……嘿嘿，真好吃……”
　　丫的！做着梦还想着吃的东西，真是死猪一条！我转过身躺回床上，继续发短信。手机屏幕的白光刺眼的很，我的眼睛有些疼。
　　—— 我这里也是，都跟死了一样，糟劲透了！——

　　[2]

　　第二天一早，我还迷迷糊糊的就听到窗外一阵的哨子声。
　　我头重的很，翻了个身继续睡。寝室里也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我的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寝室里有好几个人都被吵醒了，他们愤愤的骂人。我小声的咒骂了几声，伸出手去摸手机。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苏智言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气喘吁吁。
　　“许杳，人在哪呢！”
　　“唔……干什么！大清早的！”我愤怒，一大早还没睡醒呢就被吵醒。
　　我听到他暗自说了句脏话，然后有些不可置信的问我，你不是还在睡觉吧？
　　我“嗯——”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全寝室都在睡着呢！你这么早打电话干什么呀！”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寝室门口传来钥匙的声音，然后“喀嚓”一下，门就给打开了，苏智言搁着个手机直径把我们大家伙都给拖起来。
　　大家伙儿对于突如其来的蛮力表示极度不满，然后我就听到苏智言的声音，起来，赶紧的！教官都在楼下面等着了！八点了！
　　“嗯……八点了，八点了……”顾晓绯迷迷糊糊的念叨了一阵子，然后就跟触电似的，立马来了精神，“什么！八点了？糟了糟了，迟到了！萧末，程冶，你们赶紧起来！”
　　我一听也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就给坐了起来。急急忙忙的脱下T恤换军装，然后冲进洗手间开始刷牙。马马虎虎解决完一切出来的时候，寝室里一团乱。许子然和顾晓绯正在忙着叠被子，程冶刚冲进厕所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搁着一下打翻了杯子里的水。萧末正在费力的穿着裤子，两只脚好不容易塞进去之后也急急忙忙冲进洗手间，然后很凑巧的和正要出来的程冶撞了个满怀。
　　苏智言着急的拿着手机看，估计是在帮我们算时间。一大早就不得安宁，真废！
　　“赶紧赶紧，都去集合。我先去了啊！”苏智言仍旧带了个棒球帽，撂下话就一溜烟的没影了。我们兄弟几个就跟在后头，迫在眉睫往场地上冲。
　　我们组的教官已经在了，组里的人也都站在笔挺的，显然已经开始训练了。苏智言站在一边给我们使眼色，我和萧末他们心虚，想偷偷溜进去，没想到教官突然一个转身，我们被抓了个正着。没见过那么背的，喝了凉水还给塞牙！
　　“你们几个！干什么去了！”
　　萧末脸色刷白，开始磕巴，“报告……教……教官，咱们……没、没干啥！”
　　队伍里的那些哥们都没认真训练，扯出空挡子来听我们说话，然后就开始偷笑。有几个笑的厉害的被教官警告似的瞪了好几眼。
　　顾晓绯是个文文静静的孩子，立马低头认错。教官见他态度不错只说了句下不为例就让他进到队伍里去了。轮到我开口，我本来就被天气弄得烦躁无比，这会儿还要对着这个更年期男人，心情自然不怎么样！
　　我撇了撇嘴，睡过头了。
　　“你这个小子！什么态度！”教官横眉怒视的看着我，开始暴跳如雷，最后指了指旁边的空地命令我，“去，做200个俯卧撑！”
　　我不爽，我可真他妈的不爽啊！在家里妈她老人家都没那么罚过我，如果给她知道还不得心疼死啊！虽然我身子骨不错，但200个对于我来说还真的是吃不消。但，没辙，认命吧！
　　我刚准备走过去，胳膊就被人一把拉住。我转头一看，迎来的就是一个脑崩儿，疼的我直叫唤。
　　“你小子傻呀！他叫你过去你就过去？”苏智言压下声对着我咬耳朵，然后松开手，面对教官，头儿，这小子今个儿昏头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教官的嘴脸突然缓和了一下，可不是呢，苏智言昨天的风头足足给他争了大半的脸。怎么着也要对苏智言客气些吧！德性！这些人就是虚伪！我生来瞧不起这样的人儿！
　　“那……”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我。
　　我对着他就翻了个白眼，他什么东西，这要是搁着以前，我早就一个拳头上去了！狗眼看人低的老家伙！
　　“嘿！许杳！”苏智言拽着我的肩膀就开始教训我，“你找抽呢吧！”
　　疼！我吐出一个单音，苏智言的手劲特别大，磕在我的骨头上，酸酸的疼。
　　他没松手，反而捏的更加重。教官看我一脸扭曲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让我入列。
　　我忿忿不平的对着苏智言竖起中指。他恶狠狠的捏响了自个儿的拳头来警告我。我“哼”了一声，排到萧末边上开始站军姿。
　　顾晓绯对着我看了好几眼，松了口气。萧末用胳膊捅捅我，我不耐烦的回头问他干什么。
　　“丫吃火药了啊！”
　　我没搭理他。站完军姿开始学稍息与立正。紧接着就是跨列、向左向右转和正步。反正弄来弄去也就这几个花样。我跟着队伍，听着指挥，心里却仍是不爽。
　　中午休息的时候去食堂吃饭。萧末放下筷子就开始找东西，然后很晦气的问大家伙儿，谁还有烟，借兄弟支？
　　我和顾晓绯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苏智言却很爽快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扔给萧末。
　　萧末拿出烟点着火就开始抽，刚吸了没几口就给呛住了，一边咳一边说，兄弟，你这烟味儿可够重的！
　　苏智言轻笑一声，也拿出一支烟，他没有点火只是叼在嘴里，“是Embassy的，你可能不太习惯。”
　　“哎，进口烟吧，有钱人！”萧末打趣的打了个响指，眉飞色舞。

　　[3]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每天重复着相同的进度。早起，训练，吃饭，睡觉。
　　我们在青春的日子里挥洒了的汗水，留下的鲜血，都像印记一般刻在自己的身上，深入脾肺。
　　今天是军训汇演的日子。我们在这里度过了半个月之久还真是有些不舍，即便刚来的时候有多么不满。
　　组里的兄弟们也都打得火热，熟悉的晚上总是串寝室，以至于总被晚上查房的教官抓到。据说有一强人，怕被教官逮到，硬生生的在厕所呆了一宿。就这事，还被程冶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来讲，被某男鄙视了好久。
　　一大早起了床，寝室里的人轮流着洗漱。我正在刷牙的时候有人就那里敲门。屋子里传来许子然的声音，许杳，开门去！
　　我朝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咬着牙刷去开门。门刚打开，就看到苏智言和张宏阳俩人靠在墙上。张宏阳是后来熟悉的，他这人没话说，铁铮铮的好哥们啊！怪不得会和苏智言关系那么好！我不止一次的打趣他，说，张宏阳，您老的名字可真是弘扬啊！他挠着后脑勺，笑得爽朗，直说没办法，老祖宗给取的名儿，我总不能改吧！
　　“哟，啥风把你们两尊菩萨给请来了呀？”右手拿着牙刷，照样喷的到处都是泡沫。苏智言一脸坏笑的走进来，蒙住我的眼睛就往寝室里走，弄得张宏阳在后头一直笑。
　　“你放开我，啊——呸！泡沫都吃进我嘴里头了！”我倒着走路非常没有安全感，再说还被他用手将眼睛给蒙了起来。“靠！苏智言，不带这样整我的啊！”
　　“可乐喝不喝？”我听到程冶的声音，紧接着又是拉开易拉罐的声音。
　　苏智言拉着我左右摇摆，我手上牙刷上的泡沫估计也涂了他一身。
　　“好了好了，知道你俩感情好。但也不要做的那么明显吧，怎么着也要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嘛……”张宏阳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我正前方传来。苏智言松开了手，我就看到满宿舍人都笑的鼻子都歪了。
　　“妈的！”我愤怒的用袖子擦掉嘴巴里面得泡沫，然后往地上就吐了一口唾沫。
　　苏智言咧开嘴哈哈大笑，然后特别可怜的对我挤眉弄眼，许杳，你怎么可以对我那么残忍，哈哈哈！
　　许子然笑的接不上气，看我一脸糟心的神情马上出来说话，“成了，你俩一大早来找咱们干啥？”
　　张宏阳一听也就正色起来，一会儿汇演结束的时候咱们出去吃饭，我请怎么样?
　　“不是明天才能回到Z大吗？”顾晓绯正忙着叠被子，逮着空就跟咱们说话。
　　“对啊对啊！今天又没车！咱怎么回去啊！”萧末在整理衣物，拿着条G-STAR的牛仔裤晃来晃去。
　　“这里可以打车的。”苏智言靠在床边上，放下可乐，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从这里到省城里起码也要一大段路吧，打车费绝对高的吓人。我们又不是钱多的没处花啊，把人民币扔上面烧！我有病吧我！我站在一边小声的嘟囔。
　　程冶他们估计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犹豫着没答应。苏智言对着我使了个眼色，我连忙会意，“别介啊，大伙儿不去多扫兴不是？车费，苏智言会出的！喂，你说是不？”我一甩头，对着苏智言大声嚷嚷，顺便附送了一个极度灿烂的微笑。大伙儿都看着他，只见他对着我们打了个OK的手势，那神情，要有多阔气就有多阔气！
　　一上午的汇演表演结束后，咱哥几个连午餐都顾不上吃，直接带着行李就走人。苏智言一共叫了三辆出租车。整整齐齐的停在营地门口，特别惹眼。我当时还纳闷呢，咱就这几个人怎么叫三辆车，后来定睛一看，嘿！原来张宏阳他妹还有几个漂亮小妞也跟着咱们一块儿去。
　　坐进车里，我和张宏阳还有苏智言在一辆车里。我和苏智言坐后座，我趁机贴近他的耳朵问他是不是在给我制造机会呢！
　　他一回头，知道就好，别忘了你欠我一人情！
　　我嬉皮笑脸的说知道知道，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直骂我，胸无大志，怎么跟上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
　　我听了就不乐意了，伸出食指边摇边说，“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像这么漂亮的姑娘，我还真没瞧见过！”
　　苏智言翻了个白眼，估计他那会儿就觉得我特别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