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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

  •   【第十七章】
      你好看地对我笑,七月流星,九月灯火。
      那些青春残留下旳疯狂年少,听,曾说得永垂不朽。

      [1]

      接下来的日子,有一大半都是苏智言在养伤。他的腿伤的比较严重,过了很久才拆了石膏,走出医院的前夕,医生还是再三警告似的嘱咐,不要剧烈运动。苏智言和IT系的打架,学校里的高级领导也略有耳闻,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他们竟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进行追究。
      浑浑噩噩过了一个多学期的时间,两个人平淡没有一点浪漫可讲。他在Z大,仍旧是如星星一般的存在,脑袋正常的小姑娘,仍旧会围着他跑,而他也一如既往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们的生活没有被打乱,跟着寝室里的那群米虫整天混吃混喝,自在的很。钱郁那厮重色轻友的家伙,处在热恋时间,忙着讨好人家小姑娘,把我们一伙人扔在了一边。就因为这,被咱们不知道讽刺了多少次。不过,钱郁脸皮厚,啥事没有。说多了,我们也都觉得,这么说没劲儿,简直就是浪费口水!
      升上大四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时间过的飞快。有时候夜晚就会突然琼瑶起来,在寝室里发表言论,惹得大伙儿一阵呕吐。
      今天天气特别好,虽然才刚刚开学,但天气却并不是特别炎热。太阳照着,我只觉得有些闷。下午没有课,305里的人一个个都窝在寝室里不动弹。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晃了晃眼睛。许子然和顾晓绯在看书,萧末靠在床角里打PSP,程冶探出个头,带着耳机正在听歌。
      我打了个哈欠,低下头继续上网。
      上个学期,苏智言大四毕业,可是为了我选择留下来在学校里准备考研,继续每天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的寝室里。
      妈的,他还真是有钱人,前几天陪着他逛商场的时候,他一眼就看中了柜台里新上市的苹果MacBook Air笔记本电脑。一看价钱,我眼睛差点没掉地上,跟抢劫似的,16988!
      我眼瞅着那标价牌,拉着苏智言就走人,他没挣扎,跟着我就走。当时我就纳闷来着,他怎么走的那么爽快,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没过三天,他就带着新买的MacBook Air悠哉游哉的出现在我的寝室里。笔记本一出现,程冶和萧末就炸开了,撇了几下嘴,直说有钱人家的孩子真幸福。
      我整根眉毛都倒竖起来了,我真想抽他,这家伙花钱一直都是大手大脚的,真是浪费!嘴一勾,眼一瞪,强盗似的把他新买的笔记本就抢到了自个儿的怀里,特别不要脸的跟他先借一个星期。
      苏智言痛痛快快的点头,直接凑到我身边打开笔记本准备开机。
      “哎,真没意思!”坐在角落里的萧末突然开口,我一愣,回过神来。
      “咋地了?前几天不说要去泡妞么?”我一把合上笔记本,然后双手搭在脑袋上,向后仰,靠在了柔软的床上。
      “泡什么呀,真他妈够没劲儿。如今这女人,个个都水性杨花!”
      得,我这算是记起来了!萧末前阵子的那马子跟别人跑了,他为此足足气愤了一个月!
      “喂,少乱讲!那是你眼光不好,我家那妞,脾气多好,整一我梦中情人!”坐在我下铺的程冶突然出声儿,声音里全是不乐意。他最近也陷入了恋爱的漩涡,连做梦喊得都是他们家女人的名字,简直是到了没救的地步了!
      “真废!”萧末大眼瞪小眼,“哎,你们听说没,从咱们这一届开始,大四实行毕业实习哎!”
      “啊?毕业实习?”许子然放下书,搭了话进来。
      “对啊!我听咱们班班长说的。说是有半年的实习时间!”
      程冶拿掉塞在耳朵上的耳机,随口接上,“谁都知道咱这系比较冷门,以后找不找得到活儿,还真难说哎!”
      “呸,丫乌鸦嘴!”我直骂他没出息。躺回床上的时候,心里还真有点担心,的确,历史系不管在高中还是大学,都是特别冷门的专业。大部分的人都选择了考研,就像苏智言,可我本身就不是那种可以静的下心来的人,考研根本没戏!
      在寝室里睡上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正好处在五点钟,正是晚餐时间。顾晓绯说暂时肚子不饿就没跟着咱们一块儿去食堂。打了饭,聚集在一桌里解决食物。晚上有新学期的第一堂晚自修,早早的吃完了饭,在篮球场上看了一会儿球,就进了教室里集中。
      老师仍旧是那个秃顶的男人,嘴巴张大着说着别扭的普通话。我听的迷迷糊糊的,直想回寝室里睡觉。只听清了大概,他貌似说什么大四的毕业实习是学校会统一分配的工作,每个学生都需要在岗位上实习半年的时间,然后回到学校上交毕业实习的论文,之后在学习半年,才能算正式毕业。
      恍惚中看到一个同学举手,他问毕业实习期间,是不是可以不住在学校里。
      老师点头说,学生们可以选择不住在学校里。话音刚落,教室里就跟沸腾了似的,特别热闹。
      下了课,我一个人去超市里买了点儿啤酒。在回寝室的路上,苏智言突然就给我来了电话。他搬到了别的寝室楼,所以见不了几次面,而且那家伙最近忙的要死,说是要赶一篇论文,几千字几千字的写。
      “哟,您老咋有时间给小的打电话呢?”我嘴角微微上扬,调侃着他。
      “小畜生,又不老实了吧?”苏智言的声音从那头透过来,带着轻笑,安静的走道里,没有什么人。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哈哈。”那头笑出了声儿,“许杳,听说你们大四有毕业实习啊!”
      我嗯了一声,说,你的消息还真灵通,我也是刚知道的!听说要实习半年呢!
      “半年啊……可以不住在学校里吧?”
      “嗯。可以在外面住。你要干什么?”我脑袋一转,抓紧手中的塑料袋。
      他又笑了几声,说,许杳,要不,咱俩一块儿到外边儿去住吧!
      我一听就乐了,咬着嘴唇骂他有病,在寝室里住的好好的,干什么要跑到外边儿去啊!
      “你难道不想和我单独两个人住在外边儿?”他的声音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明显就是对我的话表示不满意。
      “嗯,那你求我啊,求我的话,我就考虑。”我对着手机就一阵奸笑,然后满怀期待的等待苏智言的回答。谁想到那混蛋一听我说这话就直接挂了机,鸟都不鸟我一下。
      靠,这什么人啊!小心眼到这个程度也不容易!
      我“哼”了一声,拎着装了啤酒的塑料袋逛回了寝室。
      嘴上说归说,隔了一个星期,星期五中午我就跟305哥们几个道了别,收拾行李从寝室里搬了出来。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老远就看到苏智言那破人怵在那里耍帅,身边还放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昨天晚上领到了实习信,地点是一所初中,在里面当历史实习老师,下个星期一开始。我看着那份书信就傻了眼,要我去教一帮小孩子历史?用我妈的话来说,就简直就是变相的误人子弟!可是,总不能不去吧,最后还是咬着牙勉强接受了。
      我提着行李又加快了几步,停在苏智言面前。他勾了勾嘴角冲着我要笑不笑的咧嘴。我当场就糟心了,这家伙绝对又有什么话准备发表了。
      “你不是说不住在学校外边儿么?”他哼了一声,提着行李就走。
      我跟在他身后,一路跟出了校门口。然后停下来看他打车。
      “嘿嘿,那我不是说着玩儿的吗!苏智言,你还真信啊?”我心里暗叫不好,这人要来劲儿了,忙不迭的对着他掐媚直笑。
      他瞟了瞟眼珠子,来回打量了我好几回,最后笑出声儿来,“我也是说着玩儿的。你也信?”
      我张嘴对他笑,他看都没看,刚好拦到了出租车,走到后车箱,就把咱俩的行李一齐都硬生生的塞进了里面。
      俩人坐在后座,肩并肩,司机大叔开了音乐,挺摇滚,不晓得是啥歌,回头准得去网上百度一下。
      “哎,苏智言。咱这是去哪啊?”我移回头不再注意窗外的景色而是正视他的侧脸。
      他回过身来,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手伸到牛仔口袋里翻到了手机,看了看时间。“去宾馆啊。找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找到的。”
      我同意似的点头,突然晃过神来,住宾馆不要钱啊!这小子当我真不知道呢,他银行卡里的钱也所剩无几了!这人平时大手大脚的挥霍金钱惯了,到时候没钱的日子,他准受不了!
      “苏智言。要不,咱别去旅馆了?那儿多贵啊,跟抢劫似的!”他这人脾气倔,如果强来一定没戏,我柔声细语似的哄他,没想到他只是瞪了我一眼。
      “许杳。拜托你用脑子好好想想!咱今晚不住宾馆住哪啊?难不成还要来场陆地野营啊!”
      我顿时语塞。话是没错,但是,我拽了拽苏智言的衬衫,“要不,等咱找到了房子再搬出去!今晚还是先回寝室吧,啊?”
      丫傻逼!他以瞪了个华丽丽的白眼给我,结束了我俩之间的无聊对话。接下去的路程,他再也没开过口,嘴巴闭的紧紧的,整一个铁人!
      下了车,提出行李。我一抬眼就看到苏智言拎着行李就往宾馆立住。没辙,只好跟着一块儿上前。要了一间房间,领到了房间钥匙。跟着前台小姐一块儿乘着电梯到了三楼,电梯左拐儿的第四间房间。
      走进屋子里,我一把甩上房门,扔下行李就往床上躺。打开空调后,随手拿过床头柜的电视遥控板开了电视。换着频道来来回回的翻看着。
      苏智言之前出去买午餐了,我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回来。进门就把两桶方便面扔在我身上,然后进厕所去洗脸。
      “哎,我说。这里一天多少钱啊?”我心里寻思着这房钱得咱俩平分,我又不是女人,总不能老靠着他养我。再说了,我也不需要。
      没多少钱。他拿着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云淡清风似的动了动嘴角。
      “没多少钱是多少钱啊!”我急了,坐起身子就问。这家伙和我金钱观念完全不是一条道儿上的。一百两百,对他或许什么都不是,但对于我这种吃过苦的农村孩子可重要多了!丫的,浪费钱,遭天谴!
      “烦不烦啊你,也就一百六。”我怵了,特别怵。
      思想回过神来后,一个鲤鱼打滚就从床上蹦起来,拉着苏智言就往房间外跑,横冲直撞的。
      “喂,许杳,你干什么去啊!喂!”苏智言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显得莫名其妙。
      “去找房子啊!赶紧的!”

      [2]

      第一天找房子失败,去房屋中介所,那边儿今天关了门,连个屁都没有。俩人累的脱了层皮,回到宾馆洗洗就睡了。第二天天刚亮,我又开始寻思,一想到住在这儿一天要一百六,两天就要三百二,心里顿时疼得要命。一激动就有了动力,拉着还睡眼朦胧的苏智言就去刷牙洗脸,然后给我连拐带骗的哄了出来。
      9点的时候,房屋中介的负责人开了门。所以就很幸运的在中介所顺利找到了一套房子,40平方的大小,一室一厅,家具全套,就是楼层高了点儿,没电梯,在五楼。我们走上去的时候,累的直喘。不过回过头一想,反正我和苏智言俩人都是年轻小伙子,每天走五层楼也没什么没大问题,心里一动就用胳膊捅了捅苏智言的胳膊,怎么样啊,这儿?
      他没立刻回答,推开卧室的门走到窗边儿上,探头往外看,然后两手叉腰的转过身来看我们。
      “嗯,还不错。租是多少钱?”
      房屋中介的负责人是个中年男人,一看我俩有想租的想法,两眼就冒星。
      “小伙子准备租多久啊?”
      “半年。你一口价,爽气点儿,怎么样?”我走上前开口。
      “五千。怎么样?已经很便宜了!你们上别处儿可就没得找了!”
      五千?他以为这套房子是洋房还怎么着!“五千?不成啊!五千也贵了点儿吧!我们可都是学生啊,敲诈啊!再说了,你这房也才40多点平方。不成不成,再便宜点儿!”我皱着眉头挥手。
      中年男人拿着计算机又摁了半天,“好好好,看你们俩都是学生的份上再给你们减去两百。四千八。”
      “四千算了!”
      “你这价也报的太低了,最低四千五,你看怎么样?最低了,不能再少了。不然就算!我可是一分钱都多赚不了!”他一听我那价钱就激动了,开口就滔滔不绝。站在一边儿的苏智言明显听烦了,从背包里掏出之前在银行取的钱,数了四千五就塞在了中年男人的手里,我拦都拦不住。
      “拿着,钥匙给我们!”
      这王八蛋怎么老是坏事儿啊!尽在这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
      中年男人数了钱,满脸笑眯眯,放下钥匙就走人。我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瞬间就怒了。
      “靠——苏智言,你这败家子!四千五啊!我明明还可以帮你省下五百的!”我指着他鼻子就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反正也就五百块钱。”他若无其事的对着我眨眼睛,然后闪身就去了厨房转悠。完全不把我的话当回儿事。
      算了,就当我放屁!我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也跟了上去。全部转了一圈后发现这房子连四千块都不值了。先是厨房间的水龙头坏了,一开自来水就全是铁锈。再是客厅里的一张椅子也是坏的,一坐上去就摇摇晃晃,指不定哪天就报销去垃圾场了!接着是卧室,说到卧室就火,连灯泡也是坏掉的,压根就没办法照明。还有窗帘,有跟没有一样!
      “你看你看!什么破房子啊!”现在为止,估计只有床是安全的,坐上去至少还没有摇摇晃晃。
      “切,这有什么啊。修理修理不就好了。”他对着我勾了勾嘴角,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下,“走,我们逛街去。再怎么着,以后这里也是咱家了。是狗窝是猪窝,也就咱俩人住,总要买点儿生活物品添置吧?”
      我叹了一口气,点头对他笑了笑。心说,苏智言,不管是狗窝是猪窝,我都会跟着你一块儿。这么想着,心里突然就不生气了。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就走出家门。
      回了宾馆结帐。然后带着行李去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大厦。买了暗棕色的窗帘,一床新被子,两套睡衣,还有一小台灯。然后又买了成套的牙刷,牙膏,洗漱杯,毛巾,碗碟,筷子。最后我忍不住,又买了一小箱盐水棒冰,寻思着带回去放在冰箱里冰着。
      大包小包的带回家,苏智言去挂窗帘,而我则跪在冰箱前,把化得差不多的盐水棒冰全数放进冰箱底层的速冻箱里。接着依次序进洗手间里放好了牙刷,牙膏,洗漱杯,还有毛巾,再把碗碟和筷子都用烧好的热水来来回回泡了好几遍,才放进橱子里。
      满头大汗的回到房间,苏智言刚刚装好窗帘,正在摆弄着之前带回来的小台灯。之前我还真没注意,原来这灯光那么有情调,竟然还是暗红色的。
      我“哼”的笑出了声儿,苏智言回过头来对着我勾了勾手指。我乖乖走过去,挤在他的身边。
      “许杳,以后这里,就是咱俩的家了。”我看到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勾画出一片阴影。在暗红色台灯的作用下,我还是可以依稀看到,他眯了眯双眼在笑。
      “嗯。”我点头,这里是我与你,两个人的家。
      他的手从我的腋下滑过,然后拢住我,把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叹了一口气,炽热的气息打在我的右耳边上,“真好,我们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第二天在家里窝了一天,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可干,无非就是拿着他的笔记本上上网。第三天就是星期一,我一大早就手忙脚乱。昨晚闹着要打游戏,结果俩人一打就玩到了凌晨1点,弄的晚了时间。苏智言急急忙忙的套上衬衫就往学校赶,而我也是往学校赶,只不过是一所中学。
      我应该庆幸,还好在这之前有让苏智言陪着我来过这所初中,不然我准找不到地儿。
      气喘吁吁的进了学校里,找到了负责带我的李老师。那是一个快要退休的妇女,看起来一副很和蔼的样子。不过,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越是长的和蔼的,相处起来就越是不怎么样!
      聊了几句,才知道我要教的是初一新生。一群刚从小学六年级升上来的小屁孩。因为现在是上课时间,所以走廊里没什么人。我跟在李老师的身后,走进了初一五班。班级里的那群孩子正在自修,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安安静静。我突然就感叹起我当时初一的时候,那叫一个闹腾啊,差点儿都没把房屋的顶给掀起来!
      “好了,大家先停下笔。我们班现在来了一个实习老师。这个老师呢还是个大学生,所以比你们也大不了多少。相信你们以后可以成为好朋友的,对不对?来,让我们欢迎新来的许老师!”
      我回过身来就听到李老师念到了我,紧接着就是一阵鼓掌声,彻底把我给弄懵了。过了一会儿才晃过神来,郁闷,我就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一成为焦点,我就紧张。话都磕磕巴巴的说不清楚。回想着当时老师的讲课神情,我有样学样,“同学们好,我姓许,单名一个杳字。你们就叫我许老师就可以了。然后,我是负责教你们的历史学科。以后,就让我们好好合作吧!”
      话音刚落,悄悄回头望了望李老师,只见她伸手带头鼓掌,满脸笑意。
      折腾了一天,我快累的半死,下班后,连滚带爬的上了五楼,刚一进门就看到苏智言在厨房里煮东西,香味飘逸,馋得我口水泛滥。
      “嗨哟,你会做饭啊?”我扔下包,走进厨房就一把抱住苏智言的腰。
      “嗯。简单的都会。”他转过头来看了看我的脸,“先去洗把脸,看你满头大汗的。累坏了?”
      我摇摇晃晃走进洗手间,把冷水全部泼在脸上。
      “你不知道,我教的是初一新生。那群小孩子真是会闹腾,竟然在上课的时候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还有几个大胆的小姑娘一开口就问我要手机号码。”我对着他诉苦,他“哈哈”大笑,关掉煤气灶,把汤端到了客厅的餐桌上。
      “那你给没给啊?”
      我饿的拿着筷子就夹菜往自个儿嘴里塞,含糊不清的说道,当然没给!给了,还不被骚扰死啊!
      苏智言勾了勾嘴角,笑的特别好看,“谁让你长的好看呢,嗯?”
      “去!我自个儿好不好看,自个儿知道,要你多话!”妈的,这家伙又来讽刺我!话音刚落,我就夹了满满一筷子的菜,塞进了苏智言的嘴里,堵得他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晚餐过后,随意的冲了冲澡,坐在写字台上备课。苏智言在一边给我削苹果,然后递上前让我咬了一口。我嚼着苹果翻了翻那本初一课本,低头在记事本上又写了几个字。
      这年头,当老师也不容易。心脏绝对要好,不然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学生气的心脏病突犯,直接升西天了!
      重复着又看了几遍书,才放下圆珠笔。
      “完成了?”他把苹果递到我手里,对着我挑了挑眉毛。
      “嗯……”我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回答他的话,真是腰酸背痛。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凑到我跟前,伸手轻轻的替我整理着刘海,一点一点。
      “苏智言,我肩膀疼。你帮我揉揉!”我转过身,他的手稍稍使劲,开始按摩。我正享受着呢,谁想到那流氓的手突然就慢慢往下摸,一路蔓延□□。
      “干什么你,哎,干什么啊!”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这家伙又来了,又要开始勾引人了!
      “你说我干什么?”他的唇贴过我的耳朵,全是气息。
      “妈的,丫流氓,禽兽啊你!别动手动脚!喂!”

      [3]

      半年的实习生活真是过得很快,眼看着春节将至,我的实习生涯也到了尽头。拿到了那所中学发给我的实习证,离开了那群让我受尽折磨的孩子们,忽然觉得,在这段日子里,简单而美妙。
      年少的日子,或多或少总是充满回忆的。甜蜜,美好,青春,烂漫。
      当然,在实习途中,也有和305寝室的哥们,还有钱郁他们碰过几次面,不过都因为太忙了,没有久留。
      钱郁那小子在电台当实习记者,那个拽啊,把我们几个都给震撼住了。许子然和程冶很有缘分的被分配到了同一单位,是实习导游,专门介绍那些地点的历史。而萧末则在历史博物馆当实习工作人员,拿着高音喇叭,从头说到尾儿,不带换气的。至于顾晓绯呢,那家伙竟然也是当一个实习老师,不过是教一大帮小学生,耐心好的让我佩服。
      许子然知道我和苏智言住在一块儿,某一天就要偷偷到我这来看这小屋。一进门就上下打量,嘴里遮不住的笑意。
      我回想着那些事情开始傻笑,走到Z大的寝室楼下的苏智言突然转身叫我,满脸不耐烦。
      “许杳,发什么傻呢!赶紧上去!”
      “嘿嘿。知道了!”我用手挠了挠头发,1月上旬,天气冷的我直抖,即使是穿着羽绒服,我还是觉得有一阵冷风往我脖子里吹。
      拖着行李走上3楼,那是我熟悉的走道。站在305门前,刚想掏出钥匙开门,就看到门突然从里边儿打开了,我一抬眼就瞧到程冶那傻样,冻得脸通红。
      “许杳?你可算回来了!咱寝室可就缺你了啊!哟,苏智言也来了啊,赶紧进来!”他一上就给我一熊抱,差点儿勒的我透不过气来,靠,就算你真想我,也用不着把我掐死吧!
      跟着他走进寝室里,许子然他们高高兴兴的对着我笑,然后开始问长问短,瞎扯淡。
      “哎,半年啊,时间过得可真快!”萧末感叹一句,然后耸耸脖子。
      “是啊,眼看着半年就这么过去了。啧啧啧,这半年把我给累的哟!”程冶倒了两杯热水,塞在我和苏智言的手里,客客气气的。
      “把你累成啥样了?”我用特别猥琐的眼光上下打量他,他又好气又好笑的骂我,混世魔王的性格还没变。
      “哈哈哈。看来,还是我最轻松,整天除了上点课之外,没别的事做!”苏智言爽快的笑起来,把热水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我们哪能跟你比啊,你可是考研啊!搞不好考上了,可就是研究生了!想找什么工作没有啊!”许子然横了他一眼,然后对着我偷笑。
      “就是说啊,智言哥可是一能人啊!”顾晓绯揉搓着两只手,裂开嘴开始拿他打趣。
      我一听就吃味儿了,说,喂,你们还是不是305的人啊,胳膊肘咋就往外拐了啊!都给我收回来收回来!得向着我,知道不知道!
      一行话说的醋味浓郁,恶心的大伙儿都做样想吐,许子然伸手就给了我一下,我“啊”的大叫一声,紧接着就笑的上气接不了下气。
      晚上,钱郁也一块儿来了咱们寝室。大家伙儿商量着出去搓一顿,最终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要我做东,请他们吃饭。得,请就请呗,顶多没钱,脸上挂不住。
      钱郁那人心眼儿绝对坏,一听说我要请客就说要把中文系的女朋友找来一块儿吃。我刚要炸,许子然就冲着我笑,走到我边儿上,站着说话不腰疼,许杳,反正咱们吃也是吃,多一张嘴吃也是吃。没事儿,啊!
      靠,他妈的,我忍了!
      6,7点。大伙儿勾肩搭背的从寝室楼里下来,走到校门口就看到钱郁搂着一个漂亮姑娘对着我们打招呼。
      萧末对着那边儿耍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响亮的要死。
      我转过头对着苏智言咬耳朵,“嘿,看。钱郁还挺有眼光的嘛。一点也不比那个张凌差哎!”
      他哼哼了几下,“怎么?您又垂涎了啊?”
      我皱着眉头看他,心痛啊我,“啧啧啧,苏智言,你真不了解我!我重哥们义气,是绝对不会跟自个儿的发小儿抢一个女人的!”
      “是吗?”他撇了撇嘴,摆明了不信。哎,我许杳在他眼里就那么不值得相信吗!
      走到钱郁面前,他满脸傻笑的冲着我们介绍那小妞,甜甜蜜蜜。
      “大伙儿啊,这个就是我的女朋友,周离漫。嘿嘿,中文系的系花儿!”
      瞧瞧他那傻样,我看着就心寒。我从小怎么教他来着,怎么就这么给人丢脸!
      “咳咳。弟妹啊,我是钱郁他大哥,以后他欺负你就给我说,我帮你教训他,啊?”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想到劲儿使大了,疼!
      人家小姑娘害羞,红了脸对我点头,“谢谢哥。”
      “许杳,你少来啊!谁是我大哥,你可比我小上一个月呢!离漫,少听他胡说八道,我才不会欺负你!”钱郁一听有人说他坏话,怒了,直接瞪了我两眼,揉着那妞就走。
      “嘿——”程冶两条倒挂眉毛,“瞧瞧这小子的拽样,总有一天得被咱们几个拖到弄堂里暴揍!”
      “呵呵。就是说嘛,总有一天揍死他!”许子然和顾晓绯挤进来答话,嘻嘻哈哈。
      一伙人儿浩浩荡荡的往餐厅前近,我跟在最后掏着钱包数钱,一二三四五,身上一共只带了五百块钱。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我不给吃穷了,他们准不停!丫的,一个个都是强盗,存心坑我!
      “怎么了?走那么慢?”我一转头就看到许子然怵在我的身边,睁大眼睛瞅我。
      “哥……那个……”我支支吾吾的说不清,“先借我两百块钱吧……”
      “嘿嘿,钱不够吧?好吧,喏,拿着!要还的啊!”他麻利的掏出两百块钱塞我手里,冲着我眨眼睛。
      “谢了!”
      咱们一行人进了一家火锅店,什么粉丝啊,白菜啊,香肠啊,年糕啊,什么东西都往锅里扔。然后搭配着啤酒,美得就像人间天堂。
      “来来来,大伙儿干一杯!”程冶举起杯子,我们一下子来了兴致,干杯,一口饮尽,潇潇洒洒。
      “哎,后天放假的时候,跟着我一块儿回家吧?”我用胳膊推了推坐在我身边的苏智言,他灌下啤酒,淡淡的看我一眼说好。
      “喂喂喂,许杳,苏智言。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啊?”萧末像抓到小辫子似的,坐在那边儿直嚷嚷。
      “哦,没啥。许杳说,放了假要去玩呢!”
      “哎,真没劲儿。又过了一年啊,想想看,咱们几个都认识了快四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萧末看着手上拿着的杯子,停顿了一下,又一口饮下。
      “就是说啊,四年都快过去了,还有半年,大伙儿就要分道扬镳了。还真是不舍的!”许子然叹了一口气。
      一顿饭吃到最后有些惆怅。都长大了,都明白自己不是儿时的少年,可以任意妄为了。
      或许长大的同时,都必须付出什么东西作为代价。
      我说话算话,做东结了帐。一共三百六,有点小贵。

      [4]

      过了一天,学校就放寒假了。大家伙儿整理行李,各回各家。
      我与305道了别,跟着苏智言一块儿出的校门。拎着昨天买好的补品,直骂苏智言浪费。本来就是,我妈压根就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她说太较贵了,反尔觉着寒碜人。
      坐着巴士,在中午回到了家。刚一进村就看到前方俩眼熟的人,我定睛一瞧,哟,这不是钱郁嘛,怎么把人家小姑娘也带回家了!
      不过我急着回家,就没叫他们。进了家门,我妈是又喜又笑的,说苏智言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哪像许杳,压根没想那么多!
      我糟心了,我在家的地位简直是比我妈几年前养的那只猪还不如!起码那只猪,我妈还会瞧上几眼,搁在我身上,搭理都不搭理一下!
      在家里住了几天,就是大年夜。钱郁一家子都过来凑热闹。在家里吃了满汉全席,我们几个年轻人跑出去放烟火,而老妈她们俩女人就在家里看春晚,聊天。
      抱着一大袋子的烟花,跑到村口,拿出打火机点燃就开始噼里啪啦的燃放,好不热闹。
      我抬头望天,然后拉了拉陪在周离漫身边的钱郁,跟他走到一边的树底坐下,就像小时候那样仰天聊天。
      “说吧,有什么事儿想要跟我说的?”钱郁摆了摆手看着我说。
      “哼,你还真了解我。”我对他挑了挑眉毛,眼睛晃到了前方不远处的苏智言,他蹲在一边,眼睛注视着手里捏着的烟火棒。
      “有什么事儿就说吧,我听着呢!”
      “钱郁,我是个同性恋儿。”我摆了摆手,转头看他的脸,但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讶。
      他对着我笑了笑,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是苏智言吧?”
      “嗯。”我点头,承认。
      “哎,说实话,我是看的出来一点儿的。你们俩好成那样,再怎么说是好兄弟,也有点让人不相信吧?”
      我哈哈大笑,用手圈住钱郁的肩膀,“是吗,看出来了啊?”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不在大学中恋爱,就在大学中变态!”他自个儿一说完也笑了,嘻嘻哈哈的没完没了。
      “难道你那会儿在试我啊?”我龇牙咧嘴的使劲儿,掐的他差点儿喘不上气来。
      他咳嗽了几声,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嗯,也不算。当时也是无意的,没想到你的反映却如此强烈啊!”
      “会不会看不起我,嗯?”
      他摇头,说,许杳,我不会看不起你的,爱上就爱上了。只是同性恋儿的道,真的是不好走!不过,我钱郁这一辈子都拿你当哥们儿,当兄弟!
      “钱郁,我有你这样的哥们,真值!”我被他的话给感动了一下,在他胸口垂了一下,一辈子的兄弟。
      “嘿嘿,知道就好!以后可得好好孝敬我,知道吗!”妈的,那小子一夸他就来劲儿,拽的二五八万的。
      “成啊,小的我好—好—孝—敬—你!”我圈住他的胳膊又开始使劲儿,但也只是做做样子似的开玩笑。
      和他闹腾了一会儿,烟火还在继续放,耳旁在震。
      “许杳,跟你说个事儿。我打算和离漫先订婚了!等大学毕业,工作稳定了,就结婚。”
      “真的?哎哟,你是认真的?”我一愣,回过神来看他的脸。
      没想到他特别正经的点了点头,冲我说道,这次我对离漫是认真的。咱俩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订婚的!
      我难得也正经起来,对着他笑,击掌。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了,吃了妈妈煮好的爱心汤圆,肚子滚圆。
      我与苏智言对望一眼,然后一齐跪在我妈面前。她明显被我们俩的举动给吓到了,揪着自己的围裙连忙站起来试图拉我们起来。
      “妈……”
      “许杳,你们俩是怎么了这是?赶紧起来啊!”
      苏智言低着头,声音沉了沉,“对不起。”
      “智言啊,究竟是怎么了?”我妈有点儿懵,来回看了看我和苏智言,最后撒开了手。
      “妈,对不起。我……”我欲言又止,心里蹦蹦跳,压根说不下去。
      她坐回沙发,用手盖住额头。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好了,你们俩的事,我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妈?”我一惊,头猛的抬起来,对上她的目光。
      “哎,你们俩那点儿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许杳,只要你告诉我一句话,我就认了!你是真的要和他这么一辈子?真的要当同性恋儿?”我妈的声音里似乎仍旧充满着希望,但是,她不知道,我早就认定了,改变不了的事实。
      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我就没打算回头。
      这一辈子,都没打算。
      “嗯。我是认真的。”我坚定无比的点头,然后转过头去看苏智言。他对着我笑,有些苦涩。我的手探过去握住他的,冰凉冰凉。
      “妈,我是认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的喉咙疼,哽咽着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她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将我俩拉起来,看了我们好久。最后似乎是认了似的,抿了抿嘴巴。
      “算了。我也认了。许杳啊,只要你过的好,那妈也不阻止你们了。只不过,不能抱孙子了,哎!——”
      我吸了吸鼻子,任由苏智言光明正大的牵着我的手,带点儿玩笑似的开口,“虽然抱不了孙子,但是您又多了一儿子,不是么!”
      我妈她老人家也红了眼,看着苏智言直点头,是啊是啊,我又多了个好儿子!

      [尾声]

      钱郁要订婚,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没想到会那么快。过完年的没几天,钱郁他妈妈就来挨家挨户的发帖子说钱郁要和周离漫那小妞订婚了。在省城早定好了酒席,就等着咱们去呢!
      我们全家和其他几家的村民都被邀请了,乘着巴士去了省城,那是妈这一辈子中唯一一次出过村子。夜色降临,进了酒店,才发现原来钱郁连着许子然,程冶,萧末和顾晓绯都给一块儿请来了。还有他寝室里的几个哥们,都穿着人模狗样的道喜。
      305的人一集合,道点儿闲话家常,然后排着对儿都去向钱郁道喜。羡慕的一个个都红了眼。我出门前儿,偷偷对着钱郁打趣说,往后你们俩真结婚咯,生了小崽子可得叫我干爹啊!
      一转身就看到许子然他们又重新折了回来,笑着诡异,异口同声,也得加上我们几个啊!
      钱郁烧的脸都红了,连忙点头答应。所以这小崽子出生后估计就特幸福,因为有我们这六个干爹!
      订婚的现场有些乱,伴随着音乐的响起,俩人互相交换了订婚戒指。
      我们在台下开始七嘴八舌,烦人的没完没了。
      “我要是以后也娶到像跟那小妞一样漂亮的就好咯!”萧末啧啧两声,全是醋意。
      “切,没出息!要娶就得娶最好的!”程冶啐了他一口,满脸不屑。
      许子然和顾晓绯在一边看热闹,笑的张大嘴巴,“得了得了,就你俩话多!”
      我和苏智言看了看在台上切蛋糕的钱郁和周离漫,牵着手就逃出了订婚现场。
      跑出酒店的时候,俩人直喘气,接着就傻啦吧唧的对着傻笑。最后天不怕地不怕的慢慢走,牵住彼此的手,十指纠缠,这一辈子就这样。
      晃荡了一会儿,我转头去看他,他的侧面仍旧好看的迷人眼。

      ——喂,苏智言。你说,我们许家绝后了怎么办?——
      ——靠,那我苏家还绝后了呢!——
      ——成啊,那你就去找女人好了。——
      ——给我滚去一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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