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月江湖录》响凯

37、送别 “嘿，那九

　　“嘿，那九个女孩子，你打算怎样？全买了？”上官月弯眉一挑，出声询问。
　　“嗯。应该是去年帝丘水灾祸患中的灾民，本就生活多舛，现在竟还要被……”叶寻欢皱眉。
　　“我想到了一个不花钱的办法。你听我说……”上官月耳语中。

　　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也就他们俩还在候场等待“提货”，只见女主持燕渃已换了一身便服，摇曳着软昵的鹅黄裙摆，温婉中夹带着妩媚，盈盈笑意只叫人迷醉石榴裙下，闲庭信步向俩小孩走来，刚没注意到的是，她后面那只手还牵着一条粗长锁链，挂在地上触碰出叮叮哐哐的声音，锁链的另外一头系住的是一位绝色女子的脖颈，纯白透亮无杂色的肌肤与碧蓝的眼眸，未染尘埃，倒是与燕渃相映成趣，好比是人间富贵花囚住了一位下凡的天女。

　　女子偶尔会被扯得痛哼一声，上官月气急，直接跑过去拽住那条链子，怒道：“解开！”

　　可恨在这乱世，人就只会把自己当人，谁还会在意个，半人的死活？！

　　“哎啊，小公子心疼啦？莫急，这便是钥匙。待我交予二位公子，由二位亲手为她解锁，岂不风花雪月，其乐无穷？”嘴上揶揄着猴急的上官月，眼神可出卖不了，飘着飘着就去叶寻欢那了，伸出葱葱玉臂：“喏，叶公子。少年英才，千金为美人，风雅之极，奴家好生羡慕噢。”

　　叶寻欢并不是寻花问柳的寻，即使从小对人际交往耳濡目染，但受的教育仅限于尊重关爱妇女老幼，还没人教他如何应对女孩的谄媚，对于这种红尘中打滚出来的妖精，他颇感压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尽量使自己显得淡定，幽幽开口：“嗯。谢谢。”

　　（下面上帝视角播放一条叶寻欢此时的心声：上官月你这个小王八羔子开个锁要多久能不能回头看看你少爷在这深陷泥潭了啊啊啊啊你忘了我了吗啊啊啊）

　　燕渃这条美女蛇，又哪瞧不出男孩此时的窘迫腼腆，自信地挺了挺饱满的胸脯，吐着蛇信子，嘶嘶向叶寻欢逼近，裸露的肌肤都快触到叶寻欢的胸膛了，又收了回去，简直是欲拒还迎：“叶少有所不知，既然在我们这拍了货，那燕渃可要关心一下售后，特别还是您这样的大客户……”

　　她顿了一顿，叶寻欢此刻就是她圈中的猎物，美眸紧盯，似乎想从叶寻欢的反应中看出自己下一步该作何事，然后再接到开口：“叶少，让燕渃给你好好介绍下。这鲛人呢，是上周被她的人类相好卖过来的，你也知道，岳州城四通八达，多的便是水路，这鲛人指不定就是从水路来的。而听那人类相好说，他认识这鲛人的时候，就是做个普通的情人，没想到偷看她洗澡，竟然有尾巴……这不慌了神，就找我们了嘛。”

　　叶寻欢继续冷静地开口：“嗯。还有呢？”

　　（真实的叶寻欢的内心：这女人怎么回事！离本少爷怎么越来越近了啊啊啊啊！上官月救命啊她要非礼我了啊啊啊啊！！那个人类相好又是怎么回事啊啊啊！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喜欢还不珍惜居然能卖了人家，别被本少爷抓住，看本少爷不揍死你！！！）

　　“还有……公子要小心，鲛人声能惑人惑心，我们好几个手下都遭了罪，虽没死，但也几近疯癫，所以我们把她毒哑了，这也是为了客户的安全。而传说中，鲛人泪即成珍珠，不过这只鲛人嘛，即使我们如何扒她鳞片，她都未曾落泪，也不知传说算不算数，这颗摇不出钱来的树，待公子回去后可以自个慢慢研究。”

　　燕渃眨了眨眼，又碰了碰叶寻欢的胳膊：“公子还有什么要与燕渃说么？”

　　（心中被一万只草泥马狂奔踩踏过的叶寻欢：啊啊啊啊别摸我！我我我守身如玉！）

　　叶寻欢装作咳嗽的样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右手挡在嘴前：“咳，咳……咳，等等燕渃姑娘可有空？小酌一杯，与我再说说这鲛人的事、呃、还有你的事，也可。呃，还有，你这身衣服，真好看。”

　　（此时，悲伤至绝望的叶寻欢：上官月，你忘了我了……呜呜呜呜……这么严峻的任务，你居然要留我独自完成……我要扣你工资……呜呜呜呜……见色忘义……有了鲛人就不要我了……上官月，你人呢？？我在水深火热中，你人咋就没了？？你被鲛人吃了吗？？）

　　上官月从一开始就没心思管他们俩聊了些什么，一心扑在小鲛人上，气呼呼地一把就拽走了钥匙，然后抱着小鲛人，轻得仿佛只是一片纸，一阵风刮来，都能将她破碎，此时已经看不出她和人类有什么区别了，苍白的嘴唇，毫无血色的容颜，却在见到上官月后，扯着一抹凋零的笑容，明明她的嘴唇都没动，可是上官月听到了。

　　“谢谢你……姊姊。”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家。”上官月含着眼泪抱起她，也不管叶寻欢，就自个往客栈走。

　　“你的家在哪里？我要怎样才能送你回家？还有，你的声音……为什么只有我听得到呢？”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也是会说话的，后来不知道他们给我吃了什么，我便不能再说话了。当我看到姊姊的时候，就知道姊姊和别人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么感觉。我的家就在大陆南边的海里，只要把我放进能回到大海的水里，我就能回家了……”

　　上官月握拳，他们竟然……把她毒哑了……

　　隐晦地藏住眼中的愤怒，只想给小鲛人独一份的温柔：“你为什么叫我姊姊啊？是什么意思？”

　　小鲛人红了脸，“是我们海族中用来称呼自己爱的女性。姊姊会觉得我这样叫你不好吗？姊姊叫什么名字？”

　　“不，我很喜欢。我叫上官月，你呢？”

　　“月月姊姊，真好听哪。我叫海漪！我们海族信仰的就是月神……潮汐有朝暮，唯月心不移。”

　　“海面上浮起的一朵涟漪啊，很衬你。你为什么来了岳州呢？”

　　“父亲要我嫁给若宇哥哥，我还不想，若宇哥哥整天就是一张冰块脸，好凶的，我就偷偷离家出走了，上岸就遇到了一个人类，一开始对我呵护备至，就像故事里说的人类情郎一样，结果转眼就把我送去了那个地狱般的地方，人类真的好恐怖，还好有姊姊在。”

　　“姊姊也是人类啊……人类也是有好有坏的，要不要姊姊帮你把你的情郎揍一顿替你出气啊？”

　　“唔……不用了……不开心的事情我会忘得很快。也许没有他我就不会遇到姊姊。”海漪的头又往上官月怀里蹭了蹭。

　　上官月笑了笑，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欸？漪漪，你看的到易容前的我吗？你知道我是易容的？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我现在外表可是男人。”

　　海漪歪着脑袋很迷茫：“易容是什么？月月姊姊就是女孩啊。和别人都不一样，在我眼里，会发光的。”

　　如果上官月能空出一只手，她就会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这跨越种族的沟通些许还是有障碍存在的。

　　渐渐地，已经走到了岳州旁分布最广的丛河边，连接南海。

　　“漪漪，你现在可以回去么？你的身体，能游得回去么？若我现在放你走，你还会被别人抓起来么？”上官老母亲十分焦虑。

　　“我们海族只要在水里，就没人抓得住！”小脸骄傲，可爱得让化身老母亲的上官月忍不住捏了一把。

　　“你的嗓子还会好么？我们，还会再见面吗？”上官月有些不舍，理智告诉她，或许再也不见面，漪漪永远待在鲛人的世界，才不会受伤害吧。

　　“会的！一定会再见面的！我们海族有最好的巫医，这点小伤没问题啦，姊姊不要担心我。下次见面时，我还想给姊姊唱歌呢……连若宇哥哥都说我唱歌好听！”海漪明明在笑，眼角却渗出了泪，落地便成了珍珠，她轻轻弯腰拾起，递给上官月，“姊姊，送你，希望姊姊别忘记我。等下次再见到姊姊，我要准备好整个海族最大最好的宝贝送姊姊。”

　　上官月红着眼，推她入水：“你现在就给我回家去！一定要平安的到家啊！不要再离家出走了！等我有空了，我就会来南海找你的！”

　　入水成鱼，海漪浮出半身，一直在那看，却只能看到上官月决绝又挺直的背影。

　　“姊姊……”

　　她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