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月江湖录》响凯

32、家宴 反

　　反观回到自己家的叶寻欢，一夜好眠。

　　连至梦中，也皆是未来的街头巷尾正在流传叶大侠之光辉事迹了。

　　他也希望上官月能在深思熟虑后，同他一齐前去游学，就不便前去多叨扰，从而也无从知晓上官月昨夜发生了什么。

　　正值父亲给他举办的送别宴席，并无外人，丝竹之声不绝，琼花之缀遍地，美食十二配郎酒，觥筹交错问谁心。

　　叶昭首先举杯：“望吾儿此次游学能够有所收获。”

　　叶寻欢不疾不徐，起身作揖，双手端杯，眼神纯澈坚定，声音洪亮：“我一定不负父亲对我的寄望！”

　　他一饮而尽，再斟满复敬母亲，微微颔首，表情似有纠结不舍，开口说道：“古人言，父母在，不远游，可儿郎却有满襟抱负未抒，方才不能侍奉在您左右，望您好好保重身体！”

　　二夫人石小蕾闻言，眼眶湿润，伸手便要去扶他：“娘会照顾好自己，倒是你，天机门不比叶城，更是要小心谨慎才好……”

　　大夫人温瑶听了这话却实在难受，她本就是天机门二长老的女儿，天机门就是她的娘家，她才不会允许石小蕾这个贱人厌弃她的出生，冷冷的出声警告：“天机门怎么了？倒成了豺狼虎豹之地了！妇人倒真是失了眼界，实乃小肚鸡肠，天机门哪是那种会暗地里给你儿子使绊子的地儿？平白倒叫你小看了去。”

　　石小蕾唯唯诺诺，并没有反驳，叶寻欢正要出声，大哥叶逸辰却先开口做了和事佬，笑眼眯眯，神情温和缱绻，柔声说道：“母亲，二娘也是担心所以才口不择言，您大人有大量，才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呢。”

　　温瑶冷哼一声，依旧端着凭生大小姐的架子，先斜眼瞥了一眼叶寻欢，再是温柔地瞧着叶逸辰，说道：“不就是天机门一个普通的少年训练营么？还要挤破头去争抢当四长老的弟子。宝贝儿子你要是想学什么，外公都会亲自教你，四长老的功夫也不见得练得有你外公到家。由得他们大肆声张的，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好似的。”

　　叶昭皱了皱眉，出言制止：“好了，你在孩子们面前说得这都是什么话。”

　　温瑶更是不依不饶：“你现在倒是觉得我不好了？你难道不是总偏心叶寻欢？你又在孩子面前当什么榜样、做什么好人了？”

　　叶昭头疼，并不想与她争吵，叹了口气：“我没有偏心。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你自己这样偏见罢了。”

　　“呵，我看着却不是。你总对这个兔崽子另眼相待，逸儿再优秀再努力，在你看来都是理所应当，而叶寻欢一点点进步都值得表扬，有什么机会，第一个让他去，有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他，还不是因为他们俩的娘不同？”

　　温瑶越说越大声，指着石小蕾，怒骂：“这个贱女人，如果不是你，我会沦落到现在这样么？你们，皆对不起我！”

　　叶寻欢终是忍不住，呵道：“大娘，我不允许您这样辱骂我的母亲！请您道歉！”

　　石小蕾在桌布下悄悄地拉扯着叶寻欢的衣袖，对着他凝重的摇头，用眼神强硬的示意他忍让，使叶寻欢感到非常不甘心。

　　温瑶一挥衣袖，桌上一片狼藉，盆碗皆零落在地，她激烈而歇斯底里：“凭你，凭她，也配么？！”

　　叶昭怒拍桌子，吼道：“够了！闹成这样像话吗？温瑶你以为你现在还在天机门当大小姐吗？收起你的脾气，都给我滚回自个房间里去！”

　　叶寻欢有些委屈，父亲到最后还是没让大娘给娘亲一个道歉，他愤愤不平，却瞧着一脸平静的母亲，心中不爽，回到房间里，也不觉得自己没大没小，劈头就问母亲：“您为什么要一直让着大娘？她向来如此过分！您越发推诿，她只会更加觉得您好欺负！”

　　石小蕾声音喑哑，轻抚儿子的脸颊，柔柔开口：“是我心中有愧。”

　　叶寻欢撒娇似的揽着母亲的肩膀，动作轻柔，担忧道：“我在的时候，她都这样骑在您头上，等我走了，我怎么放得下心您一个人呢？还不要每天都看她脸色受她欺凌了！”

　　石小蕾却摇摇头，温柔得凝视着自己唯一的儿子，“你还小，不明白，我确确是真的对不起她，她说的那些话，我并不觉着生气，所以她也欺负不到我，她只是发泄她心中的不满，你要理解，也要让着大娘，好吗？”

　　叶寻欢歪着脑袋，并不懂她的意思，还觉得娘亲脑子坏了，被欺负，不生气，所以就算了么？娘亲这是要成佛了吗？

　　“娘亲，我都知道，虽然她帮了父亲很多，父亲最后还娶了您，可您和父亲才是最初的挚爱，您也不欠大娘的。夫子说了，感情这件事，愿打愿挨，说不得准。要怪也只能怪父亲，不能全怨您。但她侮辱您，绝对是她的错。”

　　“傻孩子，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外面的人，只会人云亦云，又哪知道真的发生了什么呢。事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