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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孤女谋生 呼童烹鸡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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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
市之喧闹,又那是吾之归处,伶仃孤儿谁瞅问?
董娘刚过世的那几天,平时受董娘照拂的街坊邻居多也邀请上官月去他们家做客吃饭,可日子久了,谁也不愿意多个拖油瓶在自家身上,甚至害怕上官月缠上他们。
住在这片儿村的,也没有哪几家是生活容易的呢?上官月也知这个理,自是明白接下来只能靠自己。
隔壁热心的王大娘眼见上官月已是豆蔻年华,便想替上官月牵红线,早早嫁人相夫教子倒也安逸,把上官月吓得从此以后回家都要悄悄收了脚步,惶恐被王大娘发现又约她去相亲。
上官月试过去茶楼端茶递水,但是总有客人对她动手动脚——上官月初长成,已有一副少女模样,聘聘袅袅十二余,却还略显稚气,脸若银盆,眼似水杏,肤白如雪,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满脸精怪之气,总带着一副笑容,观之可亲,讨人喜欢。
打工总不能对客人展示她的拳脚功夫,也是干不了几日便离开;也去试过董娘之前做绣娘的人家接替董娘的工作,但无奈技艺不精,天赋有限,也是被婉拒;现在便是什么都干,叶城东巷到处都跑倒也在小商小贩中混了个眼熟,偶尔会有好心人怜她孤女,拖她跑个腿送个信件,她甚至去过叶城最有名的艺伎馆花月楼,那可不是一般的风月场所,姑娘们皆是卖艺不卖身,花月楼的四大头牌便是客人出再高的价钱,也是不一定能够得见的。
上官月长得还算有潜力,但她哪有陪客人聊天解闷的心思,而且她也不敢,虽然她没有看不起花月楼的意思,但是她怕她娘气得半夜从地底爬出来揪她耳朵,她更没有抚琴弄舞展示的技艺,董娘就算自己会,也没有钱给她买琴,花月楼每个姑娘台下的十年功可不是说说而已,不然又如何做到天下第一风月场所呢。
上官月另辟蹊径,去香粉店的老板那揽下了推销的工作,偷偷当个丫鬟混了进去,也没人防备一个小丫头,就常常给姑娘们推销一些新品,顺便和姑娘们聊聊天,她们可都是有钱的主哩!她偶尔听几个姑娘说道自己茶饭不思正是犯了相思病,也代为递情书和传话,姑娘开心了,她的赏银可是不会少的,就这样几个月插科打诨,日子也将就着过。
今日她照例在街上打转看看有没有商机,刚替一位姑娘送完信件,口袋里多了两串铜钱,看到一个戏班的牌子,应是刚好巡演至叶城,董娘生前最爱折子戏,听董娘说过她最爱西厢记,董娘很向往其中的爱情与叛逆。
当时上官月听的时候她觉得娘亲就是傻,就是被这些戏剧给骗了,所托非人,上官月也不会省钱,钱赚来便要用,她想娘亲了,便投了五文钱入场券进了这个游动的戏班子。
进门后,只见写着拜月亭的标题竖的大大的,这就是等下要演的戏码了,来的有些早,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场,天性多动的上官月就开始四处打转,七拐八弯的来到了后台,也想见识一下这些幕后的排场,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好奇得很。
几个演员正在化妆,只见女主角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欲说还休,男主角就一般清爽样,上官月有些花痴,平生素喜俊男靓女,不由多看了两眼,突然右眼一晃瞥见一个约四十岁左右华发生灰,衣衫褴褛,邋里邋遢像个叫花子的老头儿坐在后台右边的阶梯上。
还是大白天,却已是一身酒气,头发也不梳整好,两缕须发垂挂下来,乱得像是打了结,目光浑浊,只斜倚在阶梯上懒洋洋地举着一个酒葫芦,见小丫头在打量他,他也望了过去,却忽然怔住了,嘴唇抖动,眼睛透露出他的激动,口中喃喃道:“是你回来了吗……”
上官月被他的定睛吓了一跳,心想这老匹夫莫不是看上我要强娶我吧,还是先溜为妙,便转身就跑,一股劲风哗地从她右侧刮过,然后她的右手臂就被紧紧箍住。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轻功?
上官月来不及感叹这功夫的玄妙神奇,先大喊:“救命啊!杀……”
然后她便说不出话来了,只因那老头在她右肩点了两下,她唔唔唔地眼带祈求,望他能够良心发现放自己一马,她心想可能是遇到疯子了,这可完蛋了,青春年华即将香消玉殒,估计马上能见到娘亲了,娘亲应该会笑她来得有点快。
这可真真是触了霉礁啊,她就是无聊打个转转看个戏还能意外身故?
她无奈地想着,瞧着这黑戏班后头的几个演员应也是一伙的贼子,就像没看见自己的窘境似的,甚至光速从后门撤离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