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摘月》风月情思

28、第二十八阶

　　以秦淮城为九州大陆中心，青云宗在北，万花城和百草门在东，无涯书院在南，九极宗在西。
　　叶清言御剑离开百草门十里之后便向西步行。
　　“乖徒儿。”
　　叶清言将将步行半天左右，面前落下两个人。熟悉的声音，以及扑面而来的风寒气息，叶清言有片刻无语，为他师尊的行动力。与师尊声音同时出现的寒冰气息，除了小师叔还有谁。
　　“师尊，小师叔。”叶清言恭敬道。
　　“凛若尊者，青风尊者。”凝凝弯腰。
　　“这一礼乖徒儿还是要敬的，以后就不必了。”傅江枫抬手将两人扶起，“称呼就不用改了。”都是男人，叫师娘非常不合适。
　　“是，师尊。”
　　“凝凝，本尊兑现诺言来了。”
　　凝凝眼睛一亮，犹豫地看了眼叶清言，叶清言安抚性地点头，他知道凝凝是怕他一个人孤单，但他其实并不在意，凝凝明白了叶清言表达的意思，便飞到傅江枫肩头，叶清言想到凝菁花的本体，解下腰间的灵兽袋递给师尊。
　　傅江枫从灵兽袋中取出凝菁花本体，收进自己的识海中，将灵兽袋扔给叶清言，视线转向身旁的人。
　　“阿合，说几句。”
　　燕卿合：“……”
　　叶清言：“……”
　　相顾无言。
　　燕卿合最终取出一个储物袋，以灵力托举到叶清言身前，叶清言伸手接过。
　　“见面礼。”声如其人，彻骨冰寒。
　　然后燕卿合便转头看向傅江枫，傅江枫知道他不善言辞，也不为难他，反正乖徒儿能理解。
　　叶清言刚想道谢，傅江枫先一步开口，“乖徒儿，不用谢了，我与你小师叔这便离开了。”
　　“恭送师尊，小师叔。”
　　突如其来的孤身一人的旅程，叶清言只是微有怅然而已，而这片刻的不习惯很快就消失了。
　　叶清言一路走走停停，或是独自一人与四阶妖兽对战，只凭无痕剑，即使遍体鳞伤也不曾动用师尊送的剑气丸；或是与陌生的修士接不同城池的任务，欺骗背叛皆有惊无险；或者偶尔去生死台，找准目标，与之一战，每每有修士对他避之不及。剑修战斗疯狂且狠，不彻底倒地永不放弃。最关键的是，叶清言不穷。
　　五年后，叶清言回宗参与师尊和小师叔的结契大典。
　　青云宗内，有许多在装扮宗门的弟子在看到叶清言的时候会恭敬地唤一声“叶师叔”。
　　几年未曾回到宗门的叶清言感受胸腔内仿佛要喷涌的感慨，对他们一一点头回应，笑容亲切。
　　“叶师叔果然是最温柔的剑修啊。”有女修脸红地望着叶清言的背影。
　　“叶师叔浑身上下，哪哪是秦师叔的。”言下之意便是趁早收了不能有的心思。
　　脸红的女修白了同伴一眼，嗔了一句：“你不懂。”她可是秦叶党。自从两人关系宗门皆知后，秦党叶党迅速合并成秦叶党并普及全宗门。天之骄子的另一半配天之骄子再合适不过。
　　……
　　目之所及，绸缎染红了整个青云宗，据说青云峰上的灵植都被换上了五年来他师尊和小师叔亲手找寻的珍惜的灵植。
　　叶清言慢行在石梯上，两侧的风景令他不由自主地侧目。
　　万年份的合欢树，花为红色，四瓣，放在青两旁，清香诱人。每颗梅树上都缠着红绸，一路连到青云峰顶。
　　峰顶之上，青云台换了形态。拾级而上，面向正东是桌案，两侧是客座，分宗门而坐。青云台下有数张石桌石椅，用来招待各宗门跟随过来的弟子。修为高者居于前，低者顺位而下。
　　“大师兄。”叶清言进了青云殿一眼看到在安排各项事务的祁连，秩序井然，悄无声息。
　　“小师弟，你来了，这几天你跟在我身后便好，其余事情大师兄会安排好。”祁连手中动作不同，抬头一瞬继续安排事情，其余弟子只有微微点头的功夫了，他们得接收来自大师兄的指令。
　　“嗯。”叶清言知道作为青风尊者唯一的徒弟，在师尊的婚礼上，总归要在青云台上露面的，早些习惯到时能做到不慌不乱。
　　叶清言向殿外望去，有些失神，作为小师叔唯一的亲传弟子，师兄应当快回来了。
　　五年了，尽管时有消息，但总归不如亲眼看见对方。
　　早在两个月前，青云宗便广发请帖，邀请各大宗门前来观礼。还有十日便是大典之日，这些时日，陆陆续续有各宗门的小辈来访。叶清言见到了好几波熟客。
　　秦莳回来时见过师尊和七师伯后直接顺着同心佩的感应来到青云台时，正与好友聊天的叶清言有所察觉，顿住愣住，想回头又怕是错觉，陈淼、封瑶瑶、鹿茸不解地看着他，叶清言此刻心神不在眼前，在身后，他缓缓转身。
　　两人目光相撞，叶清言直接冲到秦莳面前，一寸寸仔细地看着这张五年来日思夜想的脸，容貌未变，表情却越发冷硬。
　　“师兄。”
　　“清言。”秦莳一笑，方才的冷淡消失，他向叶清言来的方向微抬下巴，“你的好友？”
　　短暂失忆的叶清言僵住，不敢回头，感受着身后无数道目光，其中以他好友的目光尤为强烈，他方才一激动就把他们忘记了，鹿茸姐应该能猜到，但陈淼师兄妹，他这是典型的见色忘友啊。
　　秦莳轻笑一声，叶清言回神瞪了他一眼，恢复冷静，淡定地牵着秦莳的手向三人走过去。
　　叶清言介绍了一下双方，秦莳没什么反应，三人却是一惊，听说过秦莳的名声的，一来是他曾以筑基中期的修为斩杀过金丹后期修为的邪修，即便是剑修可以越阶对战，雷属性天生克制邪魔歪道，但跨越了两个境界，凭一己之力能做到这点，成功名扬九州大陆；二来是各大宗门的宗门大比排名其他宗都会有所关注，因为很可能是群英会上的对手。青云宗金丹剑修第一人。因而各自恭敬道：“秦前辈。”
　　叶清言一囧，虽然这么叫符合修真界的规矩，但好像在和长辈谈恋爱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秦莳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微微点头，清言的好友需要记住，以后可以请他们参加道侣大典。然后秦莳目光又回到叶清言身上。三人完全不知这么一会工夫，秦前辈的想法已经飘的如此之远。但他们看到秦前辈满心满眼都是叶清言，三人讶异却并非没有眼色，当即借口告辞。
　　鹿茸临走前悄悄地赞赏地看了秦莳好几眼。小言的道侣果然不是一般人。看来她的礼物没送错。
　　封瑶瑶则拉了拉陈淼的袖子，陈淼微微摇头，她便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三人离开，秦莳目光便柔和下来。两人十指紧扣着进了青云殿。
　　秦叶党：天作之合啊，好般配。
　　其余弟子：这差别待遇太明显了吧。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自己。
　　祁连看到两人相携而来，春风满面，简直头大，他冷着脸将这对秀恩爱的师弟撵走，他主持的事是两人师尊的道侣大典，现在，他们还要在他面前成双成对，欺负他没道侣吗？
　　被暗暗嫌弃的秦叶毫无所觉，说笑着走远了。
　　青风崖后崖。
　　两人各自分享了历练中遇到的修士或者事情，过程再惊险，在彼此的讲述中只剩下一个好的结局。
　　叶清言不知不觉就在秦莳叙事性地讲述中睡着了。没有防备，不用警觉。秦莳目光柔和地看着叶清言的睡颜，手指穿过他的发丝，缠绕，落下一个吻。
　　叶清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青风崖后崖的风未吹到他分毫，这是他五年来睡的最舒心的一次，叶清言不想起来，但师兄的腿应该麻了，他半起身，往后一靠，秦莳顺从地拥住叶清言，吻吻他的头顶，两人没有说话，而是静静享受着此刻的温馨的气氛。
　　“师兄如今是什么修为了？”叶清言发现这次相见，师兄给他的感觉更加深不可测。
　　“金丹后期。”秦莳语调平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叶清言的头发。
　　又顺头发？叶清言发现这人几乎每次相处的时候都会有这个动作，他默默抽回自己的头发，秦莳一顿，换了另一边继续顺，叶清言再次抽走头发，秦莳一只手探到叶清言身前，握住他的两只手，然后继续顺头发。
　　叶清言……
　　他微微挣扎了一下，没费力便抽了出来，却没有再抽回自己的头发。
　　秦莳突然遗憾地叹息一声：“清言不玩了？”
　　叶清言冷漠着脸，别以为他没听出来师兄在笑他。
　　“师兄收到小师叔传讯的时候吃惊吗？”
　　“有一点。”秦莳语气淡淡，神色更是平静，他虽敬重师尊，但对师尊的感情没有兴趣，唯一讶异的大概是师尊的道侣是七师伯——清言的师尊。仅此而已。而且，秦莳勾唇，当时他想到的是可以见到清言了。
　　秦莳单手环住叶清言的腰，意味深长道：“清言，参加大典的时候认真些。”
　　叶清言不曾多想，理所当然道：“这是当然，作为弟子，我岂可在师尊的大典上丢师尊的脸。”
　　秦莳低头凑近叶清言耳边，缓缓开口：“我说的是道侣大典的步骤。”
　　所以这个时候就佩服秦莳的先见之明，早早地制住了叶清言的身体，让他逃无可逃。叶清言只能乖乖靠在秦莳怀里，佯装淡定。
　　“师兄怎么突然聊起这个？”
　　“不突然，我时时刻刻都在想此事。”
　　秦莳的语气太过认真，以至于叶清言头脑发热。
　　“等我元婴。”
　　叶清言慎重其事的回答倒让秦莳讶异了一瞬，然后，“嗯。”他真的只是想让清言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人，他会永远陪着他，无论是哪个世界。不过，清言似乎不曾想到这点，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心里，他们早就是一体。
　　道侣大典是向天道立下誓言，请天道见证，若天道承认，便会给立下誓言的二人立下契约，契约内容根据誓言而定。一般的是承诺此生相伴，一人死，另一人无恙。特殊的是魂契，一人死，另一人同亡。
　　傅江枫与燕卿合的魂契震惊了整个九州大陆，谁也不会认为修真者会有全心全意相信的人，但是他们敢立誓为证，这让他们不得不信。
　　叶清言在那一刻神色恍惚了一瞬，但他不曾言明，而是和秦莳一起度过了十来天的短暂相聚的时光，然后再次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