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摘月》风月情思

16、第十六阶

　　一个月后，勾玉森林。
　　剑痕与血迹满身的四阶斑纹虎在林间狼狈地在空地上喘息，叶清言衣服上尽是抓痕，肩膀隐隐作痛，嘴角带着血迹，胜券在握依然眉目不动，精准地挥出最后一剑，直到斑纹虎倒地气绝，叶清言才微微放松，露出笑意。两日了，总算杀了它。
　　斑纹虎身上密密麻麻的剑痕，一身皮毛是毫无用处，不过用来烤肉倒是正合适。
　　叶清言收拾好斑纹虎，迅速离开原地。但他脚步慢下来，终于发现四周的不对劲。
　　万籁俱寂，不听虫叫，不闻风吟。景色在重复，仿佛进了一个圆中，总是会在下一刻回到起点。
　　叶清言皱眉，戒备地站在原地，总是被困在一个空间，熟悉地令人厌恶。他来时并未察觉有异，不知是修士还是森林之中的东西作祟。
　　若是幻境或者幻阵，应当有常人所惧之物；若是杀阵，应当布满杀机，可目前尚未有动静；若是困阵，他目前没有碰到禁制。既如此，应当是迷阵，只要走出去便无妨碍。可是，叶清言垂眸，阵眼在何处？
　　叶清言有些焦躁地来来回回走了好多遍，突然顿住，哂然一笑，他糊涂了，此处不是第二世的院子，他没必要自己困住自己，况且，他握了握手里的剑，无痕在手，剑修的剑就是破阵之法，何必费心去找自己不熟悉的阵眼所在。
　　无痕挥出，剑芒四溢，空间震动，叶清言冷静地连挥三剑，阵法空间承受不住，碎裂开来。
　　四周景色一变，叶清言这才看清他身在何处。低矮的树木与高大的树木格格不入，二十几棵树，每棵都缠绕着绿藤，藤上叶子呈心状，叶清言瞬间想起《九州灵植大全》里的迷心藤。
　　迷心藤，寄生灵植，叶呈心状，可布迷阵，迷阵困人不杀人。等迷心藤玩够了，自然会撤销阵法，这个时间一般是一到两个时辰。
　　叶清言手指轻轻抚过无痕，他之前还是没能做到时刻心里有剑，不过今后，无论遇到什么困境，剑会成为他的第一选择。
　　冥冥之中，叶清言觉得他和无痕的感应似乎更加强烈，心中一动，脸上不由露出惊喜的笑。
　　叶清言回到河边，秦莳不在，他发出传讯符，告知秦莳他回来了。因为猎杀妖兽并不是轻易之事，所以他们约定他若回来，便可发传讯符告知秦莳，秦莳若不回来，便会让闪电通知他，若回来，便发传讯符。明日便是前往秦淮城的日子，秦莳定会回来。
　　因为同心佩的缘故，只要玉佩不变红，两人便知道对方无性命之忧。
　　发完传讯符，叶清言用灵力调息，而是静静坐在原地，思绪漂回那天下午。
　　他身上带着伤，之前调息好伤势，换了衣服才回到河边，可是，修士对血腥味多么敏感，秦莳当时只是沉默地望着他，一语不发。那天晚上，在帐篷里也只是搂着他，没有半分不规矩的动作。
　　第二日，秦莳一身伤的回来，凤眸却带着笑意，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清言觉得心疼吗？”叶清言不顾秦莳身上的血迹，紧紧搂着秦莳，秦莳松开他，手摸着叶清言的头发，笑意危险，“清言该知道师兄与你是一样的心情。”
　　叶清言愣愣地望着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有些难受，更多的却是欢喜。
　　“清言，你可以受伤，因为这是修士必经的过程，师兄纵使再心疼，也不会阻你的路，可是，师兄希望成为清言能够全心信任依赖的人，不需要在我面前隐藏自己的狼狈，否则，你瞒一次，师兄便同样伤自己一回。”
　　叶清言抱住秦莳，明明心里有满腔的话想要诉说，最终只是吐出一个“好”字。
　　伤的是身，痛的却是心。
　　“清言。”
　　清冷的声音唤回了叶清言的心神，他起身迎过去，“师兄。”
　　不过几步的路程，两人依然十指紧扣地走到河边并肩坐下。闪电幽怨地跟在后面，两个主人心里到底有没有它的存在。
　　晚膳，叶清言煮了蘑菇汤，清淡鲜美，秦莳烤了虎肉，肉质紧实美味。
　　“师兄，明日便去秦淮城吗？”
　　“嗯，两个月后回宗门。”
　　两人于帐中静卧，叶清言整个人都在秦莳怀里。
　　叶清言之前在宗门里晚上打坐修炼，然而这不是剑修的修炼方法，所以叶清言毫无心理负担地恢复了从前的作息，躺着睡觉真的很舒服，秦莳则是一直习惯晚上睡觉，更何况，心悦之人在怀的机会怎可错过？
　　朝露静静地在月光下修炼。
　　勾玉山脉离秦淮城有十日路程。他们到秦淮城时是第十一日的清晨。
　　秦淮城生死台前已排起了长队。
　　“筑基前期修为。”
　　“筑基前期，乙字十五日三十号。1。”
　　“金丹中期修为。”
　　“金丹中期，丙字十五日十五号。1。”
　　秦家的人递给两人两块铜牌，修为一目了然，甲，乙，丙分别对应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三层次修为。十五日则代表报名生死台的日期，每个日期都发放六十号，上月十五的已经于十四日截止，这月十五重新开始。三十号和十五号则是报名对应修为的修士的序号。牌子上的“1”字则是一个月的计数。每隔一天，牌子上的数字便会增加，直到30天之后，铜牌消失。
　　叶清言面上戴着一张隔绝他人灵力的黑色狐狸面具，身上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法衣，气势外放，整个人不复温和，反而显得有些凌厉。他身旁的秦莳同样着深蓝色法衣，面上覆着白色狐狸面具，目光平静，气势危险。两人站在生死台旁等候生死台开启，周围路过的修士纷纷避开他们。
　　一刻钟后，报名截止。
　　生死台与秦淮榜同时启动。
　　修士分为两拨，带着黑白色狐狸面具的走向生死台。参与赌局的则是等着观看秦淮榜上刷出的修士的修为与序号，以及各个登台之人的获胜场数。
　　生死台有观战之处，半盏茶后下注截止，赌局每人只可下注一次，练气期参与者50名修士，筑基期参与者30名修士，金丹期参与者15名修士。
　　“铛！”头裹黑布的修士敲响铜锣，卯时至辰时的登台者铜牌亮起。练气期弟子上台。秦淮榜刷新，胜场最多者居于首位，其余依次排位。
　　“怎么最高的才是两场？”
　　旁边闻言的本地修士侧目，笑得揶揄：“新来的？”
　　发出疑问的女修不好意思地抿唇：“是啊，道友能否为小妹解惑？”
　　“来这比赛的最少一个月，是有编号的，一次胜了下次别人定会集体攻击他，所以能胜两次已经很罕见了。”
　　“多谢道友。”
　　即便有两场的获胜，想要下注的人仍是踌躇不已，因为每个人只有一次下注的机会，每个修士的胜率其实都差不多。
　　众修士匆匆看过秦淮榜后记住想要下注的修士的编号，便前往观战之处。虽然不一定能看出什么，但聊胜于无。
　　“开始。”
　　主持的修士声音落下，众修士却僵持在原地。
　　叶清言疑惑，为何不动？
　　“又是这样？半盏茶的功夫都这样光是站着。”
　　“对啊，没劲透了。”
　　“好了，早该习惯了，还是随便猜一个吧。”
　　有修士脸色难看，也有修士习以为常地前往赌局所在地。
　　“师兄？”叶清言没忍住问了秦莳一声。
　　“清言莫急，等会儿便知道了。”
　　叶清言拍开秦莳的手，微笑道：“哦。”
　　秦莳无声地笑了笑，摸摸叶清言拍的地方清言开始有小脾气了，很不错的感觉。
　　一盏茶后，终于有修士按耐不住，率先出手。然后，台上的人全都动了，所有修士像是约好般一样，修为高的全部攻向修为低的，一场混战后，台上剩下的便都是修为在练气九层之上的修士，总共20名修士。
　　每名修士都戒备地看着其他修士，开始向上攀爬，但所有人都保持在一个水准上，偶尔攻向别人，往来几下便继续爬。
　　叶清言望了望高架顶端的盒子，又望望架子上攀爬着的修士，若有所思。
　　“清言明白了？”秦莳笑着传音。
　　叶清言听的耳朵发麻，微微颔首。
　　“师兄却不明白，清言不如与我讲讲？”
　　叶清言终于舍得转头看秦莳一眼，这人明明是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甚至颇为冷淡，为何传音尽是调笑之语？
　　他逼音成线，一本正经道：“先除去弱者，不给他们混水摸鱼的机会，再齐头并进，既不给别人群起而攻之的机会，又可保留自身的灵力和实力，在最后关头才是一决雌雄的时候。”想玩，他奉陪到底。
　　秦莳：“……”
　　叶清言内心骄傲地“哼”了一声，总是调戏他，他怎么也得反击一下。
　　不过片刻，秦莳淡定的声音传来：“师弟所言甚是，师兄受教了。”
　　叶清言：“……”再接再厉。
　　最后一刻钟的锣声响起，高架上的修士闻声而动，速度陡然加快，五色灵光亮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有修士被从高架上击落，发出惨叫，叶清言提心片刻，便见那修士稳稳落地，自己尴尬地下了生死台。观战处一片嘘声，他走的更快了些，第一次摔，忘了自己是修士不是凡人了。叶清言略微无语，他还是会下意识担忧自高处落下之人，毕竟地球跳楼的新闻比比皆是。跳楼在他心里是和死和生不如死扯上关系的。
　　生死台底盘上的序号暗了一个，有修士叹口气，有修士松口气。
　　台上修士为了抢夺盒子用尽方法，最后时刻，杀招尽出，血腥味浓重，受伤的修士却依然在坚持，叶清言沉默着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都是别人的选择，九州大陆不是当初的地球，他也不是当初的叶清言。想要得到什么，必然要付出代价，哪怕是自己的命。
　　天道在上，因果报应，问心无愧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