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花开》呓之

3、终回

　　时间过得好快，我恍然抬起头，又是一年暮春。花朵燃尽之时，替换出随处可见的绿。充满生机的样子，非常恶心。
　　尤待疯狂地打我电话。未果。直接跑到我家找我。
　　以致我不得不拉开窗帘，凑近阳光闪耀的窗口。
　　低头看去，他仰着一张焦急的脸，树影晃动，显得不真切。此刻我知道，这张脸，在我的脑中已然陌生。
　　“什么事？”我习惯地勾唇角。
　　“素，离开这个地方！他们知道你知道了！”
　　“你的话太绕，我无法明白。而且……我以为，你我早就没有关联。”
　　我笑着拉上窗帘。

　　尤待你想挽回什么？
　　我的血祭，你们的血祭，这种罪，开始了就无法停下。
　　丑陋现形就是完满之日。
　　什么都没有用。
　　如同，你不能当作从未认识我。
　　如同，我不能当作没看到那本笔记的内容。

　　是啊，笔记。
　　“……姐，他们杀人取肾，黑市交易，尤待是饵……为何还……如果是这样，我愿意代替姐姐……可是，姐还是怨我的吧……”
　　“姐恨我，我从小就知道。那个中等个子男孩，是你让他在我杯子里下毒吗？可惜，他跟踪我许久，刚在我那杯酒中下好毒，没等我喝，就一块被迷昏带走了。他们很高兴，本来猎物只有一个，没成想竟买一送一呢呵……十几岁的年龄，肾脏价格最高呢……”
　　……
　　笔记上的纸页，部分是凹凸不平的脆。
　　曾经有液体在上面流淌过。
　　有什么关系呢。

　　傍晚拉开窗帘，风很大。不例外又是阴雨天。
　　刚才经过的院子，那个小孩又在玩杀生游戏。
　　呵。
　　我站在城里最高的楼顶，恣意的风里，似乎可以展翅归去。那么，就完成这个心愿。
　　拿出准备好的注射器，将针尖置于皮肤上。
　　足以杀死十个人的剂量。
　　现在的高度是九死一生，可我不容许存活的可能。
　　扎完了跳，嗯，这样最好。

　　“樱素！”
　　阴魂不散的声音。
　　死水无澜。无动于衷。
　　声音的主人拉住我的胳膊。
　　我听到记忆深处似曾相识的声音温柔地说，跟我下去，我带你走。
　　紧接着背后一片嘈杂。
　　回头，尤待已满身是血地倒在几米之外。重伤。
　　仍然有不断的谩骂和拳脚。

　　我走过去，对那两人妖魅地笑，开始脱衣服。
　　他们扔下尤待，□□着靠过来。
　　——两人倒下，死不瞑目。
　　注射器里的药，送与他们。
　　解下他们身上的刀，我利落地在他们腰间开了大血口子。
　　啧啧，开膛啊，头次做这事。
　　有点兴奋。
　　“呐，尤待，怎么取才能完好？”我疑惑。
　　他并不接话，半躺在地上喘息着。目光说不清的意味。
　　我捻起血淋淋的刀子，走到尤待面前蹲下：“你要肾脏是吧？他俩的留给你了，我不会弄，你自己切吧…”
　　塞刀子到他手里，我站起身。
　　尤待没说话，那眼里，是难过吗？
　　“可是……我的不能给你，”缓慢抚摸他粘着灰和血迹的脸庞，一丝一毫地细致摩挲，“我的肾脏，要到下面补给珂的……”

　　爬上护栏，风未停，阳光却落下来。
　　云层散开，夕阳在远方挂着。
　　天地间填充金红的色彩。
　　忽然间，眼底液体泛滥成灾。

　　2002年4月22日。
　　一年一年，完满的圆。
　　遗憾的是，明天，明天的明天，太阳，总会再出现。

　　今年的祭品，是我。

　　我笑着，缓缓站直身子，张开双臂，往前一迈——
　　那刻仿佛听到，谁在身后，低低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