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狐》唐二九

4、前 缘 一

　　一晃两百年就过去了。
　　这一日，忽然听闻魔帝风池渊失踪了，魔界大乱，内部争斗不休，潋滟神尊抽空便去了一趟。
　　花费了半个多月，了结了此事，便晃晃悠悠腾云回天外天。
　　路过西荒沼泽之地，还随手收拾了两个作乱的大妖。
　　噢，当时尊崇的神尊大人才饮了不少酒，很有些醉意，这边收拾完大妖，便发现了一只浑身脏兮兮的白狐幼崽。可能是醉的狠了，也可能是小幼崽长的着实可爱讨喜，一时迷迷糊糊便把他带回了天外天。
　　一路迷糊着回到天外天，当即大睡过去。
　　一连睡了两三日，才清醒过来。
　　然后对着收拾干净，粉雕玉琢的小童，很有些发蒙。
　　小童眼儿笑的弯弯，扯着她的衣袖，叫：“漂亮姐姐。”
　　天可怜见，活了万万年的老古董，素日里哪个见了不是恭恭敬敬，尊称“神尊大人”。恨不能五体投地拜服才好。
　　哪怕几位知道她表里不一的密友，也不曾有谁亲亲热热唤过一声：“姐姐。”
　　心下很有些微妙。
　　也因着这一丝微妙，在他死缠烂打撒娇卖萌下，遣人去妖帝君无涯那支会了一声，便把小东西留在了身边，完全不理会妖帝才经历一番小嫡孙失踪复又找到的消息，情绪大起大落，恨不得杀到天外天抢回去的心情。
　　这一留，就是五百年。
　　昔日只会撒娇卖萌，讨人喜爱的小童长成了翩翩公子。
　　潋滟神尊赐了小名“阿染”。
　　神尊大人曾说，小东西就是一张白纸，从今往后，就由她一一添置色彩。
　　长大后的阿染，不若小时候讨喜，偶尔甚至敢顶撞忤逆尊崇的神尊大人。常把神尊大人对着外人时端着的温和淡然的面皮气的龟裂。
　　嗯……还有点乐此不疲。
　　有时候气的狠了，也常常会打的他皮开肉绽，不过等他好了，依然活蹦乱跳不当一回事儿。
　　虽然常惹她生气，不过因着他，神尊大人的生活着实多了不少趣味儿。
　　那些她喜爱的小话本儿就是他从人间鼓捣来的。
　　还有什么小面人儿，小铃铛，七七八八这些年差不多收集了一仓库。
　　从这一方面来说，阿染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不然就他死活也修不会的法术，永远只有微末的修为，这一点就能把神尊大人气死。
　　毕竟说出去，都知道阿染是她潋滟神尊身边的人，实在丢脸。
　　潋滟神尊没事的时候也会琢磨琢磨，这小东西明明聪慧伶俐，歪点子一个赛一个，为何这法术就是学不会，真是悟性奇差？
　　不过也就是琢磨一下，转过身就翻篇了，
　　知道阿染对她有些特别，是在阿染六百岁的诞辰。
　　那一日，他们都喝的有些多了，趴在放满河灯的湖边大石上，醉言醉语。
　　胡扯瞎扯半响后，潋滟神尊眯着眼儿昏昏欲睡了。
　　“卿卿……”
　　有个人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在怀里，喃喃出声。
　　抱着她的人，身上有她熟悉的气息，和她一样的沉香，又多了一点清新。如果阳光有味道，大概就是这个味道了，她迷迷糊糊的想，终于沉沉睡过去。
　　距离那日又过了几日。
　　潋滟神尊总觉着自那日过后对着阿染总有些别别扭扭。
　　那些小话本并不白看，她似乎有些知晓阿染对她的心思了。
　　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呢？总归是……不可能。
　　有意无意的，开始疏远他。
　　有事没事就分派些外出跑腿儿的活计，一出去十天半月那种。
　　回来后，她不是闭关就是睡着。
　　互不相见。
　　时间一久，再笨的人都看出了不正常。
　　天外天的小仙娥都心知肚明，这阿染公子怕是失宠了。
　　又过了许久，那一日，她正烤着从西王母瑶池捞上来的银鱼，准备美餐一顿。
　　阿染忽然出现在面前，嬉皮笑脸的，一如从前。
　　“尊上，在躲我？”
　　“笑话，本尊堂堂潋滟神尊需要躲着谁？”手中的银鱼翻个面，她不屑的冷哼一声。
　　“嗯，没有就好，尊上想吃烤鱼何须亲自动手，我来吧。”宽大的手掌伸在面前，手指修长盈润，很有一种美感。
　　利落的将烤鱼交出去，便安心等着了。
　　既然已经遇上了，那就先这样吧。
　　她一贯是这样，往后的事往后在考虑，现下等着享受美食就好了。
　　事情至此就算过去了，他没问为什么，她也不解释什么，莫名有一种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