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套》乌斯耶

7、第 7 章 “那我，给

　　“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女孩儿有个很辛福的家庭。她的爸爸妈妈十分相爱，他们的女儿也是个小公主。”她嘴角上扬。
　　“一家人幸福快乐。直到有一天，妈妈死了，那个家开始破碎了。她的爸爸接受不了事实，开始喝酒赌博，从此人不人鬼不鬼，发起疯来六亲不认。把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打得差点断气，”
　　“后来她的叔叔可怜她，收养了她，她以为到了天堂，结果又是另一个地狱。开始她不知道叔叔为何对她动手动脚，等她大一些，她明白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她恨他，可他终究是养大她的人。她想，长大就好了，离开他就好了。后来，他也走上了女孩儿父亲的老路，欠下大笔钱，将女孩儿推入火坑。知道吗，每日在自己亲手布置的房间内，在独属于自己最后一方净土内被人侵犯，这样的绝望，想必，你如何都不会懂的。”
　　我承认，我确实不懂。
　　“最可怕的是，每次女孩儿反抗，叔叔一跪下来，她就心软了。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不好笑，真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没有资格去评判，毕竟我不是她本人，没有与她同样的经历。
　　她此刻已是泪流满面。我知道，安慰是最苍白无力的，同情是对她最大的讽刺与侮辱。
　　“说出来的感觉真好，谢谢你听我说。这个故事是不是很悲惨？”她突然笑起来。
　　“哈哈，哪有那么狗血，21世纪了，怎么还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呢？你居然还信了。”
　　她掩面大笑，突然，一改先前的癫狂，变得十分冷漠。
　　她站起来，俯视我。
　　“放心，这一路，我会给你找个伴的。”
　　我没有答话。
　　她说：“你真的，很讨人厌。”
　　她走了。
　　阴冷潮湿的屋内散发一股刺鼻的霉味。我随身携带的刀具被她拿走了，现下孤立无援。
　　我盯着腐败的墙壁，绿色的青苔与水痕勾勒出一幅图画。少女曼妙的身姿在旋转舞动，又渐渐隐去。
　　我不知该怀怎样的态度对待这个已经疯了的女孩儿，也不知这件事的是非对错如何了结。
　　这个女孩儿和我一样，太过卑微与软弱。像我们这样的人，最不适合干这些事。但是兔子被逼急了，会做出令本人都心惊的事来。
　　不过，我总觉得她隐瞒了，还藏着秘密。
　　那天，与她同行的人，她的同伴，才是最值得探究的。
　　“哎！都快死到临头啦！”我竟然还有心情想东想西。
　　“来人啊，我快要饿死了。”我扯着嗓子干嚎了几声。
　　一阵风刮过，我才注意到，我有只鞋不见了，怪不得一直有股冷气往我心窝里钻。
　　废楼的另一处，穿着棕色上衣白色百褶裙的少女背倚墙壁，双眼泛空无神。
　　直到身穿灰色运动服的少女出现在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
　　“心软了！”透过黑色口罩的声音还是变了调。
　　“我不想再……”
　　少女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出丧气话。
　　白沙红了眼。
　　“我们，回不了头了！”少女环抱住她，“这一次，我会做干净的。你不愿做的，都由我来，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白沙握紧拳头，随即松开，她不想让她涉险了。这个泥潭，有她做献祭者就够了。
　　“沙，看着我，不要感到愧疚好吗？把它当做理所当然的事就好了，我求你，不要把一切都包揽在你一人身上。你想着，还有我，我会为你遮风挡雨的。相信我！你知道的，没了你我不可能苟活。请让我跟随你好吗？”
　　“我……我……”白沙泣不成声。
　　两个溺水的人，紧紧拥抱着对方，共同面对死神。
　　远处的黑衣人撇了下嘴，看着那对苦命鸳鸯远去才现身。
　　我此刻在干嘛呢！当然是发呆呀！
　　空荡的楼中传来一阵有频率的脚步声。
　　我数着拍子，还没到第十三下，它就戛然而止了。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蒙住我的双眼。
　　我没有出声，这个人幺蛾子多得很，越是反抗他越是来劲。
　　受了一夜冷风，我体温很低，一个大暖炉出现，我还是很享受的。
　　“很享受吗？看，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像某片里孤立无援，正等待S出现的……”
　　我实在没忍住，打断了他：“来看我笑话，不必拐弯抹角。”
　　“呀！耳朵都红了！小处男，你应该没少看过吧！想实践一次吗？”
　　“不想！”这个死变态。
　　“那真可惜。”
　　R那骚包男特意转到我面前，让我看清他，似乎是在说我失去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做了一个并不机智的决定。
　　我真的很想踹他一脚。实际上，我已经在心底偷偷踹了无数次。
　　“又在心底臆想我吧！”
　　来人，把这不要脸的混蛋玩意拖走，有多远，拉多远。最好一辈子都不能出现在我面前。
　　他突然蹲下，从宽大的运动服里边掏出一只鞋。
　　我老脸一红，当然，是气红的。
　　他一把拽住我的脚，给我穿上。
　　看着一黑一红的鞋，我心情很复杂。
　　“嗯！很时尚。这种搭配，没想到意外的顺眼啊！”他满意的点点头。
　　我谢谢你全家！又偷进我家，还拿我的鞋。
　　“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死实在太可怜了！需要我的陪伴么？或者，给你发个求救信号，让你的hero来救你？”
　　“……”
　　我真的很想口吐芬芳，但还是忍住了！
　　笑着说：“都不用，您高抬贵手给我解开绳子就好！等会儿警察叔叔会来找我的。”
　　“那不行，让那俩小姑娘发现你逃了，可就不好了！要不，我友情支持一下你。给你绑牢点！尝尝被绑架的滋味，如何？”
　　“免费体验，何乐而不为！”
　　“那我勉为其难一下好了。”
　　隔着墨镜，我都能感受到一道锐利的刀光。
　　我乖乖闭上了嘴。
　　他把绳子解下。
　　挣脱束缚，我瞬间感受到身体传来的酸疼。正想起来蹦跶两下，就被他一把摁住。
　　我企图望见他伪装下的神情。
　　实在没忍住，就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了。
　　“你这副墨镜有点丑，上次那个不错。”
　　“程葉！”他那口气，像要吃了我。
　　“干嘛呢！”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
　　他把我禁锢住，我立马就慌了！
　　他再次把我捆牢，然后鸟都不鸟我就走了！
　　我一脸懵逼。
　　“等等，鞋，把鞋拿走啊喂！哎！真是的，打不过，耍耍嘴皮子而已。这么小气干嘛！”来都来了，也不好人做到底。人家明天就要死了咧。
　　啊！真的好饿啊！
　　我正处在饥寒交迫，又知道明日是自己的死期的复杂心情之中。
　　今夜果然繁星点点，不过没什么兴致。
　　我只是没料到，死神提前到来了。
　　皎洁的月光下，一个包裹的很严实的少女出现在我面前，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西瓜刀。
　　上面的液体一定温热着。
　　她冷眼看着我，沉默许久。
　　“你太平静了！”她说到。
　　我思考了一下，好像是的，但是，懒得演。
　　我昂首看她：“我知道躲不过，但，好歹让我知道死在谁手里吧！”
　　“你不需要知道。”
　　银白的光射入我的眼，晃得我看不清。
　　反派死于话多，她显然知道这个理。
　　我一偏，连人带椅一块落地。绳子早就散开，我撒开腿就跑了。
　　她紧跟其后。
　　那混蛋唯一一点好就在这里了。不过这个活结还是很难解，差点就挣不开了。
　　此刻，我真的很想吐槽自己这双小短腿，它怎么都不肯加快。
　　我不太了解这楼，很不幸，跑到一个没有后路的房间。
　　我一口气跃上窗台，往下一看，离地面有四五米高。
　　跳下去半死不残，总好过被剁成肉酱。
　　我还是下去了，因为脚下的砖块松动了。一个不小心，跌下去了。
　　身体撞击到地面的那一刻，我疼的动不了。还好是草地，要是水泥地或者凹凸不平的石子路，怕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我还是被追上了！原本还有逃命的机会，现在，是真的面临死亡了！
　　我身体的某一处似乎传来撕裂感，脖子的大动脉蠢蠢欲动，想要冲破我的肌肤。
　　我爬不起来，因为我的腿折了。
　　我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死亡的时候，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倒是听到了她的痛呼。
　　睁开眼，我看到了R。
　　女孩儿敌不过他，被踹中腹部，手中的刀被他夺下，扔到远处。
　　女孩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一手捂着痛处，一边不甘心的看着即将远去的二人。
　　R原本打算公主抱，奈何我不配合，转而扶着我。我知道她很不甘心，但没想到她竟然掏出一把枪。
　　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一把推开R，没想到R更快，把我往怀里拖，我结结实实的撞入一堵墙。
　　“嘭”的一声，在寂静的废墟里极其的刺耳。
　　R闷哼出声。我们一同倒在地上。
　　我还听到枪落地的声音，之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我想从他怀里出去，但他没有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