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套》乌斯耶

6、第 6 章 我并没有感

　　我并没有感到开心，毕竟生命遭到威胁。
　　二傻子连忙帮我把他挪开，我们三人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静默许久，二傻子起身去了卫生间。
　　我扭头，那张俊俏的脸庞离我极近。
　　我支起身，静静的看他的睡颜。
　　我或许太过专注，没发现二傻子来了。
　　“怎样，是不是被这张神颜迷住了。”他打趣道。
　　我淡淡的回他：“不，我在估算他的眼睫毛有多长。”
　　“……行吧！哦！对了，浴巾在哪，我怎么没找到。”
　　“抬头就好……”
　　“哦！”
　　我还是没办法理解他喜欢傻乎乎的人。实在太蠢了，说是心大，难保智商和脑年龄停留在老年人阶段，还是患阿尔兹海默症的那种。
　　“哎！”我长叹。
　　他睡的可真沉。我捏起浴衣袖口，轻轻的扫过他的脸颊，他一动也不动。知他没有知觉，我便壮起胆子，一边注意浴室声响，一边慢慢摸上他的脸颊。
　　这有可能，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这么近距离了。
　　他的脸很干燥。明明体温正常，抚过他肌肤的指尖却像要燃烧一般，可怎么也不想停。
　　我凑近他的耳朵，轻轻的说：“安阳，今后，你多看看我，好不好。”
　　他虽然没有回答，但是，他一定默认了。毕竟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我拉过被子，盖住我与他。缓缓闭上眼。
　　睡前，还是忍不住勾住他的尾指，默念到：“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私自盖上章，然后喜滋滋的睡了。
　　我体寒，就算是炎夏，到了半夜也会冷到发颤。这一夜，仿佛置身暖炉，暖呼呼的。
　　这一夜没像往常那样半夜醒来拉被子盖，睡得很死。第二天醒来觉得浑身舒坦，自己很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
　　但还是有些迷糊的，感觉身处梦境。
　　等完全睁开眼，才发现，这不是梦，我真的与他睡在一处，而且，还抱着他睡了一夜。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挪开自己的手，生怕他突然苏醒。
　　我下了床，没想到踩到一坨软肉，吓得我退倒在床，狠狠砸中安阳。
　　只听到两声闷哼，一声是我踩中的不明物体，一声是我身下的。
　　我未回神，腰就被一双手握紧，有力的双臂将我与身后的温热身躯分离。他把我扒拉开，甩到一边。
　　二傻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哼唧哼唧。
　　“搞谋杀啊！老子的肚子哟喂。”
　　我自知理亏，没吭半句。
　　为了脱罪，我还是说了：“谁让你有床不睡跑到床下的。”
　　二傻子才注意到自己坐在地上，他睡相不好，也不至于滚到床下啊！正当他二丈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安阳，心情不太美好，阴着脸起身开门。
　　门外是方成盛。
　　“昨夜你可真行，才几瓶酒就倒下了，不够意思。咦，昨晚你们三啊！不挤啊。昨晚我一个人呢！一直等你，你咋没过来。”
　　“有话快说。”他头发胀，想来是酒精闹的。
　　“哦！差不多到退房时间了。等会儿去网吧不。”
　　“不去，帮我续房费。”
　　安阳说完直接摔门，回到床上直挺挺的倒下。
　　二傻子知道他不舒服，也没再说什么，收拾收拾就准备走了。
　　“你还不走？”
　　我看着二傻子摇摇头。
　　“等他醒来吧！”
　　二傻子心大，在他眼里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他没多想，就说：“他醒了跟他说我先走了，记得一定要提醒他过几天要上号，去打那群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记得啊，我就先走了。”
　　“嗯！”
　　二傻子走了，他睡的很安静，皱着眉头，想来不太舒服。
　　我坐在床头放置的小沙发上，环抱双腿，将头抵在膝盖上。
　　“安阳……”
　　我呢喃的声音像一只蚊子似的。
　　“嗯……”
　　我错愕的看着他，接着笑了起来。
　　回我了。
　　“真是的……”我都要当真了，“再见，安阳。”
　　大学再见。
　　也许那时，我会鼓起勇气站在你身边的。
　　大概吧！
　　我回到学校，整栋宿舍下挤满了车和归家的人。室友早就走光了，只剩我的东西留在原处。
　　我收拾了几件能用的衣服，剩下的都扔了。
　　“哎呦，这些棉絮还好着咧，怎么都扔了，大学还能用的呀！”
　　我没理说话的阿姨，拉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走出……与他有三年共处时光的高中。
　　校门拐角处的贴着往届高考的荣耀与落败史。过不了多久，我也会成为上面的一员。
　　回至家中，发现许久未见的母亲回来了。她站在门外，像一个拜访的客人。
　　“来了，打开门吧！”
　　我默默无声。
　　“我买了条鱼，今晚做红烧鱼。”
　　我看到她手上拎得十分远的塑料袋。
　　我拿过来后，她便去卫生间了。
　　我没打开。直接把它扔进冰箱，拿出几个鸡蛋和一包面粉。
　　做了几个煎蛋和烤面包，再倒了杯牛奶，一齐端到桌上。
　　她此刻还在卫生间。
　　我打开电视，跳过几个台，停在一个科教频道，上面说什么我压根没注意。
　　她出来了，见到桌上摆着的不是鱼后，皱着的眉舒展开来。
　　“快考试了吧！”
　　“昨天考完了。”
　　“哦！那考的顺利吗？”
　　“还行。”
　　“嗯！”
　　她吃完后，将包里的一个厚实的信封拿出来。
　　“这6万块先拿着，过几天开学了，我再过来一趟。”
　　“嗯！”
　　她走了，毫不犹豫。我没来得及告诉她，我今年毕业了，高中毕业，很快要上大学了。
　　桌上盘子里的食物，除了面包片，其余都没被动过。
　　“我不喜欢鱼……”你知道吗？喜欢鱼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我将它们倒进垃圾袋，往身上揣了几块钱后出门了。
　　今夜的天依旧乌云密布，小区内，这个点极其安静。除了几声狗吠声，再无其他声响。
　　“放开……你在靠近，我就杀了你。啊！”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
　　“不，你这个骗子，我凭什么信你。”
　　“你难道不懂吗？我爱你！”
　　我慢慢靠近他们，天真的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但被那家伙带着走过一次，后来我无聊，白日也来过几次，将地形记下来了。
　　“爱，你恶不恶心。”
　　“不，你别这样好吗？”
　　男女之间的情爱，果然复杂。
　　我捏着嗓子，打开手机手电筒。
　　吼道：“谁在那里！”
　　男人闻言，立马跑开了。
　　女孩用手挡住强光，适应过来后，发现我，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
　　我拿开手机，说：“走吧！”
　　他也许躲在暗处呢！我这下，可要暴露了。
　　“等等……”她叫住我，“不好意思了。”
　　我暗道不好，没来得及反应，脖颈一阵刺痛，一下就昏了过去。
　　“要怪，就怪你多事吧！”
　　待我醒来，也不知被关在何处。看情形，是个破旧楼房，没什么人住。
　　我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周身也没个人影。
　　“来人啊，有人吗？”
　　我突然想到那句经典台词：你叫啊，就算喊破喉咙也不见得有人来帮你。
　　真真是，不应景。
　　肚子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
　　昨晚没吃什么东西，我现在饿的头昏眼花。也不知还要被晾在这儿多久。
　　“你醒了。”
　　我没想到有人，她在我身后。
　　少女一身棕色运动服。一头长发被剪去，干净利落的样子带着几分英气。
　　“你？白沙，太好了，快帮我解开。”
　　她没有理我。
　　“你什么意思？是你绑的我？”
　　“你不该参与进来的，我一开始也没打算把你怎样。”白沙低下头。
　　“什么把我怎么样，你给我说清楚……你该不是要杀了我吧！？”我回她。
　　她片刻才说：“是的。”
　　“为什么？”我问。
　　她回我：“大概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吧！”
　　“你，现在就要杀了我吗？我还不想死，你放过我好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笑了，说：“你演技还是太稚嫩了！有点假。刚刚不该说我要杀了你的。毕竟，你什么都不知道，包括那件事情才对。不然，这就是一个恶作剧不是吗？”
　　被人戳破，还是很失望的。
　　“你动了杀我的念头，这确实是真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见我如此坦然，她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今晚会有星星，也许，今后你就看不到了。好好看看吧。程葉，与你同窗三年，以为还算了解你，没想到……”
　　印象中，一个长得有些女气，被男生排挤，平日沉默寡言的人。私底下，竟然是这般。
　　我直直望着她的眼，笑着说：“这句话同样适用在你身上。”
　　看似一朵小白花，实则是食人花。
　　“不……在你眼中，我应该是一个透明人。我把你弄到这里来，你一点都不惊讶。”
　　“不，我很惊讶。”我回她。
　　“呵呵！行。你怎么说都行。就算知道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她苦笑。
　　我撇了下嘴，十分不赞同她的说法。不过，我还真知道一些事情。
　　R无头无尾的任务搞的我十分不快。
　　本就一边顶着高考压力，另一边还要分神解决他的事。都想和那家伙鱼死网破了，她就出现了。
　　我本就没把她当回事儿，直到我见到跟踪她的那个人。我本着同学之谊想帮帮忙，没想到就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了。
　　等她回到家后，我动身去找寻他。
　　下车前，趁着乱糟糟的人群，我在他身上安装了追踪器。
　　跟着显示器的红点走，我走到了西山公园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
　　那是个小库房，绿色的大门被大锁锁紧。我掏出铁丝，撬开门。
　　一进去就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
　　我认出是下午见到的那人。我从包里掏出几个袋子套在脚上。隔着袋子从他身上取下追踪器，临了拍了张照，好认人。
　　我在那附近弄了针孔摄像头，如我所料，凶手再次回到案发现场，解决尸体问题。
　　因为那个地方，每隔半月，就会有专门的人检查设备。再说，天气炎热，小库房再怎么隐蔽，一旦尸体腐败，还是会被发现。
　　那人每次离开，都会带走一包东西。我猜，凶手想分次解决尸体。
　　西山公园人来人往，谁都有可能是杀人凶手，但，白沙脱不了干系。因为死的人与她有关。
　　原本一同回家，结果她带我到西山公园，说这里来了只树懒，拉我一起看，期间她消失过一小时。她解释说遇见一个小丫头，找不到家人，帮小姑娘找到爸爸妈妈才耽搁了。
　　这一个小时，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而她对他说的不一定是实话。
　　我又没有证据，所以龙华找上我的时候，我将计就计，告诉他，有人跟踪白沙。龙华是个徒有其表的憨子，脾气暴躁，不过是真心喜欢白沙。
　　我让他跟着她，保护她。
　　至于他的死亡，也许也在我的预料之中吧！毕竟，她还没处理完尸体。只是没想到龙华这么不争气，凭白丢了小命。
　　原本我可以做看客，结果被硬扯进去。
　　“不过杀人动机，我就不清楚了。”
　　白沙坐在地上，望了我一眼，随后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