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怀南》择生

5、旧地重游 杜若跟着康

　　杜若跟着康伯进了沈府，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令人憎恶。杜若走过庭院，六年前自己就是在这里被活活打死。杜若觉得，自己每一步都是踏在鲜血之上，自己和孩子的，粘稠，浑浊，杜若觉得自己有些头晕。
　　康伯时刻关注着杜若，对她的神情与反应甚是不解，皱皱眉，不多问什么。

　　“你在这待着，别乱走，我去和沈夫人通报一下。”
　　杜若点点头，沈府她熟悉的很，自然知道这是沈夫人的房间。
　　杜若从窗户模模糊糊的看进去，手仅仅扒住窗棱，六年了，看着沈夫人恶心的嘴脸，只想把她千刀万剐。

　　康伯走出来，“跟我进来吧，记着，恭敬一点，什么事先忍着。”最后一句，康伯在杜若耳边轻声道。
　　杜若抬头感激的看着康伯，她自己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见过夫人。”杜若跪下，行了一个大礼，沈夫人虚荣，最吃这一套。
　　“这丫头不错，起来吧。”杜若起身，缩在一旁。
　　“我听康伯说，你会按摩？”
　　“回夫人，是的，家母生前身体不好，经常会头痛，我便跟着一个土郎中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母亲说会好很多。”
　　“嗯,小丫头是哪里人，怎么会一个人在这？”
　　杜若心中冷笑，装出一副孤苦无依、弱小无助的样子，“回夫人，我家在定城，前一一段时间家乡发大水，父母都....”
　　杜若越说声音说小，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让人无法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虽然杜若说的一般真一半假。

　　沈夫人斜眼看着杜若瑟缩的小模样，问康伯，“你是怎么遇到她的？”
　　“回夫人，老奴清晨出门购置米粮，看到她晕倒在门前，就救了她，这丫头跟我说了她的情况，求我给她谋个生，但是府中人手足够，我本不欲留下她，可她跪着说自己会一点按摩，老奴就想着夫人一直有头痛症，就想着让她试试，如果真的有效，那就最好不过了。”康伯弯着腰，有条不紊的说。
　　“嗯，老康，我信得过你带的人。”康伯赶紧低头弯身，神色不明。
　　“你叫什么名字？”沈夫人问杜若。
　　“回夫人，我叫阿依。”
　　“以后，你入了沈家，要自称奴婢。”沈夫人斜靠在软垫上，睥睨着杜若，随意拨动着手中的佛珠。
　　杜若闻言扑通一声跪下，“夫...夫人...奴婢...奴婢知错。”
　　杜若跪在地上“抖”的不行。
　　沈夫人看到杜若怕成这样，哈哈大笑。
　　“起来吧，阿依，过来给我按摩一下头。”
　　杜若“颤巍巍”起身，走到沈夫人身后，沈夫人臃肿的身躯微微斜躺着，像只丑陋的虫。
　　杜若敛去眼底的厌弃，伸手开始给沈夫人按摩。

　　沈夫人一直有头痛的毛病，多少年了饱受折磨，看了无数大夫，都诊不出所以然。
　　生前杜若便一直为沈夫人按摩，只要她头痛，无论杜若在做什么，都必须为她按摩，直到她的头痛缓解。
　　那时的杜若对沈夫人带着尊敬与讨好，只想让沈夫人对丈夫和自己不那么偏激。而现在，小小的杜若只想将手下这个女人送入地狱。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杜若特意改变了以前的按摩手法，也表现得略显生涩。沈夫人频频蹙眉，杜若一直观察着沈夫人的神情，一切拿捏得当。

　　差不多快一个时辰，杜若现在太小，手又酸又痛。
　　身边的老嬷嬷见沈夫人已经睡着，“阿依，你下来吧，以后，每天在夫人用完早膳和晚膳之后过来给夫人按摩。康管家，你带她下去安顿一下吧。”

　　杜若跟着康伯轻手轻脚的下去。
　　“阿依，你这算是得到沈夫人的认可了，记住，来日方长，凡事忍辱负重。如果你要找怀南，记得和我说。”
　　杜若乖巧的点点头。

　　康伯给杜若安排了单独一间房，不大，但好歹干净。

　　夜色悄悄降临，杜若一个人在房中无事。
　　砰砰砰，一阵突兀的敲门声让杜若回神。
　　“阿依姑娘，夫人已经用完晚膳，传你过去。”
　　杜若蹙眉，打开房门，一脸的可爱可亲，“劳烦姐姐了。”
　　眼前的婢女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不劳烦的，我带你过去。”

　　沈夫人用完晚膳，斜躺在软垫上铜金香炉里冒出的烟有些呛人，让杜若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沈夫人闻声睁开眼睛，笑出一脸褶子。
　　“阿依，来，给我按摩一下，我好睡个好觉。”
　　杜若微微服身，“是，夫人。”

　　杜若轻轻柔柔的按摩，沈夫人很是享受。
　　“阿依啊，可上过私塾？”
　　“回夫人，奴婢家中穷苦，不曾上过私塾。”
　　“嗯。。。女子无才便是德，阿依啊，你好好给本夫人按摩，我自是不会亏待你的。”
　　沈夫人肥胖的手拍拍杜若的小手，杜若眼底一片冰冷，满是嫌弃。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到沈夫人睡着，杜若便下去了。

　　杜若晃悠悠回了房，一进门便看到沈怀南背对着自己立于桌前。
　　沈怀南回过身，看着杜若，杜若也直视着沈怀南。
　　“你回来了？”沈怀南用肯定的语气说。
　　杜若看着沈怀南的眼睛，“嗯，我回来了。”
　　沈怀南死死压住想要抱住杜若的冲动，不行，她现在太小了。
　　“来，过来吃饭，莲蓉酥和烧鸡，都是你最爱吃的。”
　　杜若坐下，指指板凳，示意沈怀南坐下。
　　沈怀南听话的乖乖坐下，看着杜若吃莲蓉酥。
　　这些都是自己在厨房里做了一天才成功的。
　　小牛以为自己中邪了，还是阿屈婆把小牛拉走，自己才能安静在厨房给杜若做饭。
　　“你怎么进来的？”杜若口齿不清的问。
　　“翻墙。”沈怀南面不改色的回答。
　　咳咳，杜若被沈怀南的回答惊到了。
　　“慢点，以后我可以天天可你做。”
　　杜若睁大眼睛，“嗯？这是你做的吗？”
　　沈怀南捏了捏杜若的小脸，“是啊，我专门学的。快吃吧。”
　　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了，杜若眨眨眼，掰给沈怀南一个鸡腿，沈怀南摆摆手“你吃吧，我吃过了。”
　　杜若皱了皱眉，“陪我吃。”
　　故，二人专注吃烧鸡。
　　杜若先吃完，捏着沈怀南的袖子擦了擦，沈怀南一脸宠溺的笑。

　　“你有什么打算吗？”杜若问。
　　“嗯，你不用操心，我会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
　　沈怀南低下头，眼中满是痛楚，轻握着杜若的手，“阿若，是我对不起你......”

　　杜若静静看着眼前人，抽回手，沈怀南心中一落。
　　“怀南，你先回去吧，行动之前通知我一声。
　　沈怀南静了一会，“好，你等我。”
　　说完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杜若往怀里揽了揽，又立马放开，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