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的天空》季潮

15、第 15 章

　　走出琴房，便衣伪装的保镖躺倒在树丛之中，“没用的废物！”拜布尔低咒了一声。

　　原来人命可以如此轻贱？路易想要甩开拜布尔的手，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我也是废物，大少爷你还是不要和我在一起的好。“

　　拜布尔停下脚步转过身，点了点头：“啊，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废物啦？”

　　“哼！”路易本不想跟着拜布尔走，却硬是被拜布尔拉住。

　　拜布尔警觉地看了看周围，把路易推进自己的公寓。然后脱下路易带血的外衣，似乎有记忆开始拜布尔就见惯了这些枪杀暗战，处理现场销毁证据对他来说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拜布尔拿出自己的衣服扔给路易：“如果明天有警察来调查此事，我会帮你提供不在场的证据的，你放心好了。”

　　路易稍才平复的心情又黯然起来，双眉锁起：“我以后不会再碰枪了。”

　　“恐怕很难啊，萨赫斯先生，你现在怕是已经上了对方的黑名单了。”拜布尔给路易倒了一杯杜松子酒。

　　挥开递到面前的酒杯，路易的脸上满是不耐：“到底谁要杀你？”

　　“世仇、恶意扩张势力者、妄图夺权者，我的敌人藏在明处或者暗处。”拜布尔倒是没有在意路易无礼的举动，似乎看到路易这样的慌乱是难得一见的奇事，乐得继续开着他的玩笑：“反正他们也盯上你了，不如跟着我混吧，以后我做了boss，你就是underboss。”

　　“滚开！再烦我我就杀了你，省得老是有那么多人来烦。”

　　“走就走！”拜布尔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磨光了最后一点耐性大力关上门，走了出去。

　　每当心情烦躁的时候总会想起路德维希阳光明媚的双眸，仿佛是躺在矢车菊盛开的旷野上面，没有烦恼和忧伤。路易想着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年少不羁的孩子了，随着年龄增长，自己已经学会了如何去承担责任和控制自己的心绪，可是第一次杀人，虽然是为了救朋友，但终究不是自己所想所愿。上帝，如果你愿意原谅我的所为，让路德维希来我身边吧。

　　拜布尔生气地走出门，可是走了一段路突然想起来那个是自己的公寓，为什么离开的是自己啊！于是准备转身往回走，可是走来走去却不知道自己的公寓在遥遥何方？想打电话叫路易来接 ，可是心里面又咽不下那口气！只好索性找手下来接自己，不想回公寓和路易吵架，于是便找了一家夜店去潇洒了。

　　路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那个杀手倒下去的情景，梦见自己的手指再也无法弹奏钢琴，梦见黑白琴键突然间流泻出大量的鲜血，沾满了自己的双手……

　　路易在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原来是睡在了拜布尔的公寓，连连起床，想到拜布尔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不禁有点担心这个混蛋是不是又遭人暗算了。呆呆坐了半个多小时依然没有见到拜布尔他人影，只好拨了拜布尔的手机，却是听见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阴柔和不耐，路易“啪”地一声狠狠挂断了电话。自己是疯了才会去想拜布尔会不会被人暗杀，他自己却在别人床上逍遥快活。

　　突然觉得这个屋子闷得待不下去了，路易把拜布尔给他的外套扔在一边，穿着单薄的衬衫，行走在凌晨清冷的薄雾中……

　　神学院的教堂里面，路易坐在管风琴面前，缓慢又有力地弹奏着《安魂曲》，或许是为了那个被自己枪杀的杀手，或许是为了浮躁的灵魂。声音飘荡在风中，都灵灰蒙蒙的晨曦，鸽子拍着翅膀兀自飞过……

　　事情被处理地出奇低调，似乎都灵大学对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对于拜布尔.寇德这位特殊的学生，学院曾经很婉转地表示他可以提前毕业，但是拜布尔随即要求读法学硕士，学校既然送不走他只好把事情的影响力降到最低。警察照例把这笔帐记在寇德家族的头上之后，事情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地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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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斯看着在床上熟睡的路德维希，心想着怎么会有人睡觉如此不安分呢，来他房间半个小时帮他捡了三次滑落到地上的被子，而且这样差劲的警觉性真是让人为他担心啊。

　　习惯了每星期放假回来都能看到他的笑脸，可是前几天回老家突然发现没有了他的身影，整整两个星期，路德维希都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就那样讨厌他吗？仅仅因为他无法抉择的命运和不得不接受的使命？想念让乔伊斯连夜从英国飞到了慕尼黑。

　　女佣请乔伊斯移步去餐厅用些早点，乔伊斯让把早餐送到卧室里面。刚刚烘烤出来的面包、慕尼黑白烤肠和图林根烤肠，奶酪，鸡蛋还有咖啡和牛奶，浓郁的香味充盈着整个房间。乔伊斯一手支着头，笑看着睡梦中的路德维希不自觉地朝着香味的来源嗅着。这样的日子真是让人眷恋啊，可是对我来说是奢望。

　　“再不起床我就把你吃掉！”乔伊斯看着路德维希舔嘴唇，恶意地贴着路德维希的耳朵轻声说道。

　　路德维希腾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却还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喊道：“敢抢我的烤肠我就拿石头丢你！”说完又倒下去睡着了，半响才意识到什么，揉了揉眼睛，发现一双紫色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的一切。

　　路德维希突然被吓了一跳：“啊啊啊啊！”真的是表哥，他怎么来了？

　　“你刚才梦见了什么？”乔伊斯托着路德维希的下巴，让他清清楚楚明白站在他眼前的就是本人。

　　路德维希使劲摇摇头，要是告诉他刚才梦见的是一只狗抢了他的烤肠还是要把他也吃掉，表哥一定会杀了他的，因为按照乔伊斯的个性他绝对会对号入座。可是突然想到他还在和乔伊斯怄气期间，于是很是理直气壮地甩开了乔伊斯的手：“你怎么来了？”

　　原本心情打好的乔伊斯听见路德维希这样的语气到也没有恼怒，反而声音里面尽是温柔：“我说过你必须得忘记你知道的那些事情，让我们回到以前不好吗？”

　　路德维希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默不作声地想着天天晚上学习家族史，时不时就要跟着伯父去这个工厂那个公司视察，和这个总裁那个世伯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生在豪门总是有很多无奈，路德维希实在是被这些繁琐的事情弄得有些头昏脑胀，真想出去旅行啊：“忘记可以啊，那么你帮我做件事情吧。”

　　乔伊斯饶有兴趣地看着路德维希能开出怎样的价码。

　　“我想要去意大利的都灵旅游，你负责帮我偷渡出去！”路德维希一脸狡诈地看着乔伊斯，知道这种事情对乔伊斯来说不会很困难的。

　　乔伊斯很爽快地答应道：“成交！但是为什么去都灵，要安排罗马或者米兰的旅行吗？”乔伊斯有些好奇地问起路德维希偶尔的心血来潮。

　　“我想去见路易啊，我好久没有看见他了。”卫生间里路德维希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说道，却不知道乔伊斯的心突然尖锐地刺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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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奥利弗伯父：

　　当您看见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已经坐在飞往意大利都灵的飞机上了，我想在开学之前给自己一个轻松的假期。诚如您所想，我是去找路易，放心我不会迷路的，而且还有康斯坦丁表哥陪我，只要您不冻结我信用卡里面的资金，我保证一周后乖乖去学校上学！

　　我到意大利之后给你电话！

　　爱你的路德维希”

　　奥利弗有些恼怒的把纸条拍在书桌上，拉姆则愧疚地低下了头，因为是他身为管家居然没有察觉到两个孩子这样大的举动：“老爷，我已经知会过乔伊斯先生了，他说他会出面把两位少爷带回来的。”

　　奥利弗重新拿起那张纸，仿佛可以看见路德维希无忧无虑的笑脸，不由地对侄子偶尔放纵的行为妥协了，他这样的年纪合该自在地满世界去发现不一样的天空：“现在有他们的行踪吗？”
　　拉姆回答道：“恐怕已经到意大利了，海关那边已经有入境记录了。”

　　“去告诉赫尔姆特一声吧，让路易好好照顾两个孩子。”

　　“是。”拉姆恭敬地走出书房，把门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