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海沉浮》东篱采菊

5、一个月亮两个相思 金东浩和恋

　　第五章：外国的月亮照过来
　　夜深了，南方的深秋不觉一点寒意，只是偶尔吹来一阵透着寒意的夜风。

　　杨倩茜披散着头发，穿一件白质绣花的雪纺睡衣站在窗前，你还会以为是一个玻璃美人从天而至，她双手抱在胸前，凝视着窗外。

　　街道上人影稀疏，树叶儿纹丝不动，完全没有白天那种热闹繁忙的景象，万事万物的生物钟此时大多数正指向休眠状态，杨倩茜却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人能听她诉说，她又怎敢去向他人吐露。

　　杨倩茜出色的工作表现，早已得到领导的赏识，一年以后她就被提升为部门主管，而且很快在工作中就展示出她的管理才华，有人说她天性就是管理的这块料，是成为企业家的重点培养对象。

　　前两天，有一位广告创意商来找倩茜公司的老板洽谈生意，老板正在为公司产品做广告而考虑请广告商一事，现在正好送上门，初步谈下来感觉还不差，老板便让他去找企划部门具体谈一谈。

　　企划部经理就是杨倩茜。来到企划部经理室，没想到他们老友重逢了。
　　“杨倩茜，怎么是你？真是没想到。”小伙子大大方方地伸过手来与老同学握手。
　　“欧阳？好久不见，怎么，也到南方来了？”
　　“我分配的单位不专业对口，没有去单位上班，自己到南方闯天下来了。”欧阳仍不变在学校的风趣幽默，与他谈话总是让你轻松愉快。

　　老同学关切地问道：“那你的人事关系、档案材料在哪？”
　　“个体户还要那个干什么，让国家先替我保存起来，到时候我需要的时候再去取。”
　　“你现在不等于没有单位吗？”
　　“是啊，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单位，单位就是我。”欧阳自己在办公室的沙发里坐下，望着眼前对他的做法还百思不得其解的杨倩茜还楞在那，他又喧宾夺主地：“倩茜小姐，请坐呀！”

　　玩笑开过，欧阳把他来的意图谈了，表明很愿意与贵公司合作，看贵公司还有些什么要求。

　　欧阳的广告公司在刚刚兴起的广告业中名列前几位，倩茜听说过这个公司，但没想到是自己的同学创办起来的，这种的合作应该是会更放心。

　　“这样吧，欧阳，我个人是没什么意见，待我们请示领导研究通过以后我再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好吗？”倩茜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行使她的最大全力。
　　“好吧。”

　　临出门前，欧阳站起来说：“今晚我请你吃饭，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
　　“当然可以。”倩茜一个人在这个城市，夜生活非常单调，下了班都是回到宿舍里看看书，要么就是给东浩写信，改变一下生活有什么不好，她所以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
　　“那就这样，一言为定，下班后六点半钟到小木屋门口见，不见不散，”欧阳为见到同学而特别地高兴，他现在都想把倩茜拖走，你看他抓到别人的手那么久都还不放。

　　倩茜很快把手抽回来：“我一定去，你这不是在贿赂我吧？否则这顿饭我可千万不敢去吃。”
　　“你说到哪去了，这笔生意不做没关系，这顿饭我是请定了。”
　　“好吧，晚上见。”

　　六点钟下班天还没有黑，路上下班的人都在急匆匆地往家赶，倩茜公司离小木屋不远，十分钟的时间就可以走到，倩茜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她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用清水洗了个脸，披上了一件外套，觉得没啥可以做的，还有20分到六点半，就朝小木屋走去。

　　因为还有十分钟到约定的时间，倩茜没有进去，她选了一个稍偏僻的地方等欧阳，刚巧，骑着半新半旧自行车的欧阳迎面而来，他们都没让对方等上一分钟，精确到这么高程度。

　　小木屋是当地的一间风味小吃店，每天顾客盈门，生意很跑火，人们就冲着它很浓的乡土气息而来的，加上物美价廉，特招揽吃客。

　　欧阳平时一个人没有哪儿吃饭就跑到这里来一碗大排面就解决问题，他与这里的伙计都混得挺熟。

　　他们两人找了个里边的双人桌面对面地坐下来，欧阳点了几个女孩比较喜欢的菜，又为自己要了2瓶啤酒，给倩茜要了一杯香槟。

　　半瓶啤酒下肚，欧阳用半真半假的口气说：“你是我在同学中最喜欢的一个，我一直暗恋着你，直到今天。”
　　“你真会开玩笑，在学校那么多女孩子围着你转，你根本就没有注意过我。”倩茜极力辩解地反驳他。
　　“那是因为我爱上你的时候，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能破坏别人来成全自己。”这下欧阳认真起来，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份在内。
　　“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自从和你分开，我想克制自己的感情，把你忘掉，所以毕业后我没打听你分在哪里，单位电话我一概不想知道。”

　　沉默了几秒钟，欧阳抬起头，喝了一大口酒，“可是上帝偏偏来捉弄我，让你又出现了，而且是没有约定的相遇，这不是缘是什么？不是证明我爱你是没有错的吗？”

　　倩茜听到欧阳一个劲地倾诉他的内心世界，直后悔这顿饭自己真的不该来，不该那么爽快地答应他，惹来一大堆的烦恼。

　　“来，干杯，我祝你们幸福！如果不是今天见到你，我的这段没有公开的恋情我会带入坟墓，让它永久地死去。今天，我把它说出来，而且是向我所爱过，不，只是暗恋过的女孩子说出来，我如释重负，一身轻松多了，毕竟是她知道我是爱她的，我已经给予，对方也受到了，这样的爱也算是爱过一次，我已经满足了。”
　　“谢谢你这么宽容，这么崇高，这么真情。”倩茜的脸像喝了酒一样涨得通红，欧阳的脸却是泛白，显得有些痛苦。

　　吃完了饭，欧阳执意要用自己的自行车送倩茜回宿舍，倩茜就是不答应：“我离这儿不远，不用劳驾你，你自己可要当心点。”

　　两瓶啤酒哪能打倒欧阳，只不过是心里有些激动，有点醉醺醺的样子，欧阳便佯装到底：“这样吧，时间还早，你能不能陪我散散步？”

　　矛盾的心理一直让倩茜拿不定主意，想赶快离开他以防发生什么；内心又很同情他，想和他多在一起一会儿，嘴巴上说“我回去了”，两条腿怎么也迈不开步，被欧阳又邀请着去散步，是甜蜜、是幸福还是恐惧与轻浮？说不清楚。

　　走在路边的林荫道上，这种法国梧桐树几年的时间就长得像一把大阳伞，挡住了路灯照射过来的光线，没有人注意他们的存在。

　　欧阳和倩茜一人走在自行车的一边，这是一个天然屏障，谁想逾越这条障碍都不行，这样让倩茜感到很大的安慰，她也就不那么拘谨，自然多了。

　　欧阳打破了此时的宁静，他说：“我到这座城市连想都没想到过会与你重逢，早些预料得到，中国这么多大城市我就会去选择其他地方，何必冤家路窄，撞到一起，最后还是这样的结局。”
　　“我们今后做一对好朋友不是也好吗，在外面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你别弄错了，我是爱的，与朋友不一样。”
　　“把那种爱转化成友情就有那么难吗？”
　　“太难了，分别一年多，一见到你，我仍然是那么爱着你，你越长越漂亮。”
　　“以后就把我当作你最好最好的朋友好吗？”
　　“我会努力去转变自己的那一份感情。你们真的很相爱吗？”
　　“是的，我们已经决定他一留学回国就结婚。”倩茜含情脉脉地轻轻说道。她用手把没扣拢的外套往里裹了裹。

　　天有点起风了，欧阳停住脚步，深情地注视着倩茜，即便是在黑夜，异性所发出的那种气息让倩茜完全能感受得到，过了一会儿，欧阳说：“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今晚过得很愉快，谢谢你！”
　　“你先走，我自己走回去。”
　　“别客气，上来吧，我顺路带你一段。”欧阳跨上自行车，但几乎没有骑，定车不动，等着倩茜坐上来。
　　“真的不用，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一会就到了。”
　　“好吧，不勉强，以后给你打电话介意吗？”
　　“没关系。”倩茜望着远去的欧阳，骑得飞快，生怕是后边有人在追他似的。

　　所以这几天由于老同学的出现，使少女的平静生活荡起微微的涟漪。不过倩茜不是在想欧阳，她对着西面，呼唤着东浩，他才是她日思夜想的梦中人。

　　“东浩，又将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的时候，天上月圆，人间何时才能真正团圆？在我心中的那个月亮我常望，她永远是那么明亮，那么圆满。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会感到孤独，我的心好空虚，让我还要承受多久的痛苦你才能成为我的护花使者？东浩，我亲爱的，你知道吗，你感觉到我是多么想你、盼你早日回来！可是你放心，为了你的事业，我可以等待，哪怕十年八年，我也在所不惜，因为我爱着你！”

　　早已是泪如泉涌，最好是能扑到情人的怀里痛哭一场，发泄一下那沉闷已久的情怀……

　　第五章：围城里有了城民
　　金东浩和倩茜终于在煎熬中度过了二年多的日日夜夜，金东浩的留学生涯就要结束了。

　　他一切都收拾完毕，飞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就启程回国，临别时，几件事他还必须去办好。

　　首先他要去与他的导师告别，迦里教授在这段学习时间里，给予过金东浩学无止境的知识与教诲，与导师他们之间结下了很深的情谊，那个像牧师又像是传教士的迦里教授以他渊博的知识、高尚的人品受到各国学生的崇敬。

　　“迦里教授，我要回中国了，我会永远想念你的。”金东浩与导师紧紧地拥抱，久久地没有松开。

　　这位老教授也颇受感动，这么刻苦的学生，这么好的学业，他真有点舍不得他的得意弟子离开：“金先生，我所带过的学生中，没有一个学得有你这么好，你可以称得上是专家学者。在你们中国我想也不会有几个学得有像你这么好的阿拉伯语的人，我认为你应该做一个中阿文化交流的使者才最合适。”

　　“感谢教授的培养，我会继续努力的，迦里教授请您多保重。”常常与迦里教授共同讨论问题，有时甚至到深夜大家都还意犹未尽，今天，金东浩的话却很少，他除了感激真的没什么好说，他起身告辞。

　　从迦里教授的家里出来，最最要紧的事就是尽快告诉倩茜他回国的时间航班，顺便也告诉一下家里他即将回国。

　　这个小小的邮电局几年里为他传递了多少信息没法统计，要离开了，对它还有那么点恋恋不舍，最后发挥着它对金东浩的帮助作用。

　　来到长途电话室，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国内的长途，“喂，是倩茜吗？”
　　“东浩啊，什么时候回来？”
　　“我告诉你，你记住，我是后天的飞机，到达北京机场是大后天的上午十点多，你能到北京来接我吗？”
　　“我一定会来，一分不差准时到达。”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苦苦盼了几年的未婚夫就要回来，她放下电话，快活得像个孩子，哼着歌，一路兴高采烈地来到老板的办公室请假，当然是被获得批准，例外地给了她十天的长假。

　　金东浩的母亲听到儿子要回国的消息，高兴得不知道干什么好，儿子要后天才离开埃及，大后天到北京，和倩茜两个人还不知道在北京待几天，没法算准儿子回来的日子，想给儿子准备一些他最喜欢吃的东西未免太早了点，这几天的日子对金母来说不太好过，她有冠心病，人不能太激动，不能太着急，否则血压一下子就升上来，头昏得只得卧床休息。她自己故作镇静，你说这么大的事，儿子留学回来，几年不见，思儿心切的她，心平静得下来吗。

　　东浩在她的眼里太重要了，以至于让三个女儿都对她的偏心而感到不满。

　　老人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几十年都没有改变，她自己也是一位知识女性，在单位里还是一位众人之首，却在这个观念上死守着老思想不放。

　　她最担心的就是儿子的婚事，又拖了两年多，这次回来不久就是我们中国人传统的春节，到时候她一定要说服儿子把婚事趁早办了，已经老大不小了，三十多岁，还不该结婚？人生还有几个三十好几？

　　如果东浩这次再推迟婚期，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的。金母自己是这么决定的。

　　欧阳一直忙于自己的业务，与倩茜没有过再次约会，上次与她们公司合作的业务老板非常满意，倩茜想做东答谢一下老同学都一直抽不出身，这份情倩茜早晚是会还的，由于欧阳的广告策划独特，为公司创造了上百万的利润，当然老板把这个功劳大多数算在倩茜的头上，重重地给予嘉奖，现在倩茜已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助理，主管财务和销售两大块，是很有实权的一个人物，对这点，倩茜很明白，都是欧阳为自己创下的基础，她不会图恩不报，请他吃一顿饭是肯定要的。

　　倩茜请好假，把工作交代好，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欧阳的号码。
　　“欧阳吗，你这个大忙人，我不是邀请你吃饭，只不过告诉你一声，我休假十天，我的那位要回国了。”
　　“真的？太好了，我们这个大美人开始有人疼了。”
　　“去你的，我可不听你的吹嘘，我们回来见。”
　　“回来一定给我打电话，我为你们接风洗尘。”
　　“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谢谢你。”倩茜要买明天的火车票，北上要20多个小时，她没有回家，朝火车站方向走去。

　　各学校都开始放寒假了，远离家乡的人也背上行囊回家过年，倩茜一到火车站，我的老天这么多人，队伍已经排到大门外，哪辈子才能买到票，但是自古华山一条路，你买不到也得在这里站队试一试。

　　大家都自觉地排队买票，一个一个往前挪还好，最可恨的你看，一排队站出两排三排出来，许多排队的不道德君子见缝插针一个一个往里挤，所以买走票了一个，他们又插进去一个，倩茜在后边已站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挪动半步，这里可是考验人耐心的时候，倩茜的身后又排了二十多人。

　　天渐渐地黑了，往里挤的人慢慢少了起来，长长的人流开始往前半步地移动，好像在黑暗中见到一线黎明的曙光一样，人们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人群较有序地排列着。

　　这张票买回来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多钟，明天的火车，还是站票没有座位，倩茜没有了去买票前那种好心情，晚饭也没吃，脸脚也不洗了，简单地收拾了行李，上床睡觉去了，想到明天艰难的旅行实在是太可怕了，几十个小时没有座位。要买后天的才有位子，明天的票站票都只剩不多几张，为了不误接男友的飞机，倩茜只能咬咬牙买站票，到路上去碰运气吧。

　　翌日，倩茜迎着初生的朝阳，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与两年前送东浩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的飞机场，跟火车站潮水般的人流相比，看上去宁静有序得多，到这里是人的一种享受，这里可以用阳春白雪来比喻的话，那么火车站包括火车上的人都是下里巴人。

　　昨天到达北京，倩茜找了一家一般性的旅馆包了一个单间，美美地睡了一觉，消除够疲劳，不要让男友见到自己一脸憔悴。

　　分别这么长时间，他长成什么样子？是瘦了？是胖了？他会觉得我老了吗？心里总是忐忑不安地一下想这一下想那，急切的心情分分秒秒都觉得是那么漫长。

　　从莫斯科飞往北京的飞机已经到达。

　　行李少的人已经在往外走了，因为他们不必取行李，下了飞机就走向国际出口处。

　　心里太紧张了，出来了那么多人，怎么还不见东浩的影子，莫非我连他的模样都会一下子认不出来，让他从我的眼中溜走吗？不会，绝对，他也应该会看到我呀。

　　大批乘客都走完了，倩茜快急哭了，东浩啊东浩，你让我等得好心痛，今天接不到你我不会离开机场半步。

　　多么的失望，一脸的沮丧，倩茜默默地伤心地流泪了。

　　后边又来了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乘客向出口处走来，最后那一位，对，那是东浩！倩茜老远就兴奋地跳起来拼命挥动她的手臂，引起金东浩的注意，这时金东浩也看见了倩茜，他的行李可真不少，背了一个大包在背上，肩上挎了一个，拉了一个箱子上面还架了一个包，另一只手也没空着，简直是一个搬运工，把能量达到最大极限。

　　他加快了脚步，可是肩上的包又掉下来了，停下来整理一下行李，又与前面的人拉了一大截。倩茜在出口外干着急，有劲使不上，看到男友那副模样她不禁忍不住笑了。

　　好不容易出来了，这时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一对，把空间都留给了他们，人们似乎有意安排似的，让这一对久别重逢的男女有接触的良好环境。

　　金东浩放下行李，把女友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你让我想得快发疯了。”
　　“我也是。”

　　倩茜示意金东浩放开双臂，这里毕竟是公众场合。金东浩松开双手，认认真真地审视倩茜：“你比我想象得更漂亮，你真美。”
　　“好了，别让人感到怪不好意思，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我俩。”
　　“真的，一点不假，你太美了。”

　　为了见东浩，倩茜今天是刻意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头上戴了一只小红帽，围了一条白色兔毛围巾，合身的大衣又是米黄色，全身以淡雅为主色调，显现得特别鲜亮活泼，一种纯情少女的儒雅，招来众多欣赏者的目光。金东浩也不会认为这身穿着有啥不恰当，反而是衬托出他心目中的未婚妻更加如此高贵典雅，活脱脱像个美丽的小公主，她从不化妆，本身就天生丽质。倩茜是金东浩心中一轮升起的太阳，把他照耀得心花怒放。

　　“你一路顺利吗？怎么这么晚才出来。”他们提着东西往开往城内的公共汽车走去，倩茜问他。
　　“还好，只是我取行李时找不见我的包耽搁了一下，这么多东西差点带不回来，因为超重了，别人不肯托运。但还好没超过体积，我手提了三个包，全都是书，托运了两个。让你等久了吧。”
　　“嗯。”倩茜小声轻柔的声音，她发现东浩黑了，瘦了，穿一件旧的夹克衫，那还是出国前穿的衣服还在穿，下穿一条泛白很久的牛仔裤，一双旅游鞋，与刚下飞机的那群人有着很大的差异，别人西装革履从国外回来，而他有点不注重仪表，像是登山刚下来。

　　倩茜关切地问：“学习很苦是不是，那边的生活还习惯吗？”

　　这些问题在信中已多次问过也早已答过，倩茜还是要耳听为实，她觉得东浩在留学期间一定是吃了很多苦。

　　金东浩很不在乎的样子：“一个人啥也不用愁，能有多苦，生活早早习惯了。”
　　“那你看你，瘦了不少。”
　　“我怎么没发现自己瘦了？也许锻炼得结实了，肌肉长紧了吧。”

　　来到大巴士站，他们把行李放入行李箱内，上车就轻松了。全听金东浩一人说了，讲他的所见所闻，几十分钟的路途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进了市内，再转公共汽车，便到达倩茜住的旅馆。

　　来到两人世界，他们疯狂地吻着。
　　“今晚我们睡在一起好吗？”倩茜推开让自己喘不过来的男友说。
　　“你说怎样就怎样，亲爱的。”
　　“不过住到一起就要凭结婚证登记，别人才让我们住，没结婚证你是不能登记的，不登记你敢住吗，万一抓到？”
　　“我们不就差那张纸了吗，我回来就结婚，那怕什么。”又是一阵狂吻。

　　金东浩干脆把倩茜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一边亲吻着女友，他的手也开始在女友身上摸索着什么，才发现两人还没来得及把外套脱掉，穿着厚厚的外衣，啥感觉也摸不出来。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如孩子般的开心。

　　算了，他们决定什么也不动，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温饱。

　　早已过了中午吃饭时间，各饭店都冷冷清清，选了一家地道的北京餐馆，两人靠临街面的桌子坐下，太阳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也能看到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车辆，很久没见到这么多中国人，金东浩还觉得有点陌生感。国内满街都是如花似玉漂亮的女孩子，在埃及看到更多的是蒙上头巾、腰肥体胖的妇女，能见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必定要多看几眼。

　　服务员小姐上来点菜了，倩茜说：“东浩，你想吃什么？”
　　“我就想吃红烧肉和炒青菜，其他什么都不要，几年没吃肉，你知道有多馋。”一想到红烧肉，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回来的时候就定好，一下飞机第一顿饭就是饱餐一顿红烧肉，他妈妈烧的红烧肉和红烧蹄髈那才吃起来过瘾，没有妈妈烧的，只要是猪肉就行。

　　“对不起，现在我们没有青菜，能不能给您换白菜。”服务员小姐解释说。
　　“可以，炒一大盘，倩茜你还要什么？”
　　“再来一盘冬天北京最好吃的酸菜炒粉条，怎么样？”

　　在北京读大学时金东浩也特别爱吃这个菜，现在一下子想不起来，被倩茜一提起：“哇，真是太妙了。”
　　“再来一斤北方鲜肉水饺。”倩茜知道东浩喜欢吃饺子。
　　“在埃及蔬菜很少吃，吃饭简直就是一场难以攻下的堡垒，根本没有一点味嚼，填饱肚子为前提。”

　　那么大块的红烧肉，金东浩一块接一块往嘴巴里送，吃得真香，盘子里连一点肉渣都没剩。
　　“这才叫人过的日子。”站起来时金东浩还停留在品味红烧肉的味道上，用舌头舔了舔双唇上的油，点点头地说。

　　北京的冬天可比埃及冷多了，金东浩衣服穿得不太厚实，下午倩茜陪他去买了一件大衣，因为他到北京还得待两天，没有保暖一些的衣服抵御不了北方冬天的寒冷。

　　旅馆里面有暖气，晚上他们带了几个馒头买了半斤卤肉回来，中午一个是吃得太饱，再一个吃得很晚，到晚上肚子也不觉得饿，买回来啥时饿了啥时吃。

　　他们想在一夜之间把憋在心中几年的话全部一古脑地抖落出来，聊到11点了也没有一点睡意，于是他们吃了点东西，然后上床躺下休息，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现在确实有点累，躺下舒展一下全身可以舒服点。

　　虽然是已经恋爱了三四年，他们很守规矩，从来没有越过雷池，今天第一次一张床上共眠，都有些拘谨，都穿着内衣上床。

　　还是金东浩主动，他帮助倩茜打开胸罩后边的扣子，帮她把上衣脱了，一下子揽入怀中，倩茜把男友抱得更紧，互相感受对方的气息，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