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感恩是小德，忘义是大恶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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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感恩是小德，忘义是大恶
离家5年，金东浩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一下飞机，金东浩眼前豁然开朗，过去的老机场已被现代化的新机场取而代之，宽阔平坦的封闭式高速公路直通市中心，两边高楼耸立，处处都感受到北京的变化，一派新北京的气象。
他没让妻子儿子来机场接他，他们在家里用丰盛的午餐在等待他的到来。
听见敲门声，金迪快步跑过去门没拉开声音先传出去：“爸爸。”
“金迪？”眼前的大小伙子就是儿子金迪，他们父子俩抱在了一起，“爸爸，你总算回来了，我和妈妈想你都快想死了。”
听见儿子叫“爸爸”，倩茜从厨房急忙出来，儿子正帮着把行李拎进来，丈夫站在自己的面前，多年不见了，双方都发现各自苍老了不少，还能说出什么话？金东浩把倩茜一把搂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她。倩茜泪水夺眶而出，金东浩也满含着热泪，忍不住还是流下来。儿子金迪望着爸妈不分开，他也高兴地热泪纵流，一手搭着爸爸一手搭着妈妈趴在他们身上呜呜地哭起来。全家人抱成一团哭了足足有一刻钟才稍平静一点。金东浩望着倩茜带哭的笑容说：
“对不起，倩茜，我让你和孩子受苦了。”
倩茜用手一抹脸上的泪痕，转身准备去厨房说：“以后再说吧，洗洗脸吃饭。”
坐到餐桌上，几盘菜让金东浩馋得流口水，他用两指头一拈，大块红烧肉送入张开的大口：“好吃，真过瘾，知我者夫人也，红烧肉、小青菜，外加酸菜粉丝，都是我最最想吃的菜。”
金迪拿来冰啤酒给爸爸倒了满满一杯，问妈妈：“妈妈你也倒点。”
倩茜还没回答，金东浩接话说：“对，你妈辛苦了，帮她也倒一杯。”金迪边往妈妈酒杯里倒酒又问爸爸：“我也喝一点行不行？”
妈妈说：“小孩不要喝酒，不是给你买了可乐吗。”可爸爸却说：“今天高兴，再说他已像个男子汉了，长这么高，喝一点没问题，陪爸爸妈妈，高兴嘛对他宽容点。”
金迪长大懂事了，才第一次觉得有爸爸妈妈一起吃顿饭是这么的开心，家里平时就妈妈和他，一点也没有这种热闹幸福的气氛。他问爸爸：
“爸爸，你为什么这么久也不回家来？”
“生意上走不开，爸爸想回来回不来啊！前几年可把爸爸整惨了，我一走谁来处理那么多的问题。”随便提一提过去的事，现在事情已全部过去，提起来也像轻描淡写一样，不会引起伤心或烦恼。
“那你现在回国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没有？”天真的孩子有点为父亲担忧。
“回国了就证明没有问题了，再不回家你和妈妈要把我驱逐出家门，我岂敢再不回家来。生意嘛，请朋友代管一下。”
倩茜在一旁劝了几次丈夫多吃菜，其他话什么也不说了，哭得红肿的眼睛看到自己的饭碗里慢慢地拨着饭粒往口里送，吃饭很少，金东浩叫她，反而又让她伤心地哭起来，放下筷子准备离开饭桌：“你们吃吧，我现在吃不下。”转身进了房间，金东浩忙跟进来：
“倩茜，别再哭了好不好，是我惹得你这么伤心，我都回来了，什么也都好了，我希望你开心点，否则我的心里也不好受。”
“我也不想这样，控制不了自己，你别管我，去陪儿子吃饭，不要让儿子扫兴。”
“你也去和我们一块吃一点，在这里一个人会伤心的。”
“没关系，一会就好了。”
金东浩只能暂时丢下倩茜，回到餐桌与儿子边吃边聊。后面的酒菜金东浩已吃不出什么味道，儿子却吃得特别尽兴，脸上泛着红晕，更加可爱。这几年快长得和他一般高了，倩茜一人拉扯儿子长大，凭这金东浩也要好好慰劳妻子。
整个下午他们都忙着整理和欣赏金东浩带回来的东西，今天正好是周六倩茜休息，金迪也已放暑假，班机恰好是上午十点到的北京。
晚上饭后，一切忙乎停当，金东浩打了电话给他妈妈告诉说他已到北京，老太太盼穿了双眼似的听到儿子从国内打来的电话，感情激动，高兴地只知道哭，反反复复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她会留许多好吃的等着他们一家。
累了一天，金东浩和倩茜打发儿子睡觉去，他们回到自己的卧室，早就想给予妻子一分爱抚的金东浩这时才能大胆地献出自己的吻，儿子一刻也不离开他，一直没有捕捉到机会，忍耐到现在，他疯狂搂过妻子，还没有碰到妻子的唇，突然倩茜用手过来一挡，把他们的双唇分隔开，冷冰冰地说“别碰我。”
金东浩的脸色特别难看，兴致减了一半问：“怎么了倩茜，还在生气吗？”
“我没兴趣那种事，睡觉吧。”
“你不会是因为我没回家而讨厌我吧？”
倩茜不语，脱去外套换上一件水红色花边背带裙式睡衣，配上她白皙的皮肤，眼前的倩茜在金东浩看来如同清水出芙蓉般的纯净美丽。金东浩没再扰她，待她躺下后，金东浩挨着她躺。他没完全躺下去，用右手撑着头看着倩茜。倩茜不睁开眼看他，紧闭双目，无丝毫表情。
金东浩用左手在倩茜身上抚摸，又被她用手拨掉，金东浩在过去可能脾气早发作了，可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忍，对妻子做到百依百顺，不能再惹妻子不高兴。五年他就这样一走了之，妻子的心他似乎很能懂，他轻声说：
“倩茜，我现在向你赔不是。这五年我没能照顾到你和儿子，请你一定要原谅我，我向你发誓我的心里只有你。”
倩茜闭着的双眼微微眨了一下眼皮，一边流下一串串泪珠。越是这样不说话，金东浩心如刀割。他不知道该怎样来宽慰妻子，轻轻地帮她擦着眼泪，用手抚着她的脸庞，低下头去轻轻吻了她一下。
金东浩看自己再碰倩茜她没有拒绝。他坐起来，把倩茜的头抱在自己怀中，把脸贴在倩茜的脸上，沉思片刻，他认为有必要让妻子知道自己这五年没有回家的真相，只有说出来妻子心上的疙瘩才能解开，才能彻底地原谅他。本来是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成为历史永不再提，可是对如此伤透心的妻子，金东浩也只能如实说：
“倩茜，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我想一个人承受着一切，不愿给你增加任何负担，我只想带给你开心和快乐，可是我的自私想法反而更大地伤害到你。我真的很不情愿地讲那一段往事。”
倩茜静静地躺在丈夫的怀中，听着丈夫讲述这几年的坎坷经历，包括有女人对他的诱惑，他都坚强地逃脱出来。不过，他还是省去了与安妮的一夜情。他认为那次只是意外的过失，在他的记忆中早已抹去不留下一点痕迹。金东浩讲得很平和，没有丝毫夸张和虚伪。
听完丈夫长长的叙述，倩茜心里可能原谅了丈夫，但她没有做出语言和行为上的反应，默默地偎在丈夫双臂的拥抱中。她已不再流泪，对丈夫的□□表示不以拒绝，一团烂泥般没有半点气力主宰自己。
可是现在不是倩茜的问题，金东浩由于过分的伤感，情绪从过去压抑的状态下很难一下子调整过来。他的那个反映生命力的玩意儿不争气，总是耷拉着下去，靠自己已没有能力达到他所期望的效果。倩茜在他的抚摸下，正期待着丈夫继续下去。见丈夫已没了兴情，她又不便说出自己不在意他五年才回家来，丈夫可能认为她还不会接受他，令她好失望，等到天亮，那夫妻间的事也没发生，但一夜他们肯定都失眠了。
金东浩没有说得很明了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失误他没告诉家里。所以倩茜听到那些事没有像有些女人在丈夫面前撒娇地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你是不相信我？你一个人在外面知道家里人有多么为你担心吗……”等等多余的屁话，她想丈夫自有他的道理。每一个人的处世哲学都不相同，他要怎么做想怎么做由他自己去决定，倩茜想把不愉快的过去给忘了。
在丈夫没有回国之前，各种关于丈夫的传闻使她积怨满腹，恨不得丈夫回来指着他痛骂一顿，甚至做好思想准备，带着儿子单独过日子，没有他她们的生活可能会更加清静。然而事情的一切，从丈夫的嘴里亲口说出来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到底相信谗言还是相信自己的丈夫？她的脑子特简单，不加分析地决断丈夫才是可信任的，在她的了解中还没发现过丈夫有说谎的记录。
倩茜的心情好多了，她不仅没有了半句怨言，反而更加体贴关心丈夫。
这天一大早她便起床，躺在床上也是睡不着，提着菜篮上自由市场去了。她买回丈夫平常爱吃的不少新鲜蔬菜，特地为丈夫买了一只甲鱼，好为他补一补。听说这个东西可以有壮阳的作用，昨天晚上他考虑我的因素，今晚……
金东浩看到倩茜今天果真烟消气散，又对他关心备至他很是感激，白天在儿子面前除说几句温存的话，没有敢有过分的亲密接触，儿子已不小，做父母的不能太放肆。
好不容易等到入房就寝，他们把门锁好，倩茜喜欢闭上眼睛让丈夫居高临下地吻她，经过一阵深吻，金东浩抱起妻子放在床上，他们扒去身上一丝一纱，丈夫把妻子的全身几乎吻了个遍，他们想把五年中失去的东西全在一夜之间补回来。他们进行了许久肢体语言的交流，那美好的一瞬间他们不想让它来得太早，因为来得早去得就更快，留下更多的欲望更多的感觉，才够刺激。
金东浩已在开始寻找目标了，就在那一刻，倩茜浑身抽缩了一下：“哎哟”一声。
金东浩忙推出来：“我弄痛你了是不是？”
没有回答，不一会儿倩茜抱住压着她的丈夫“呜呜”地哭起来，把金东浩吓懵了：“倩茜，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带着哭腔，倩茜看金东浩着急，她说：“没什么事，我是自己心里难受。”
“你突然想到什么这么难受？”
“难道不难受吗？这么多年了，我都忘记了我是一个女人，六年都，我……”越哭越伤心，竟嚎啕大哭。
金东浩恍然大悟，他明白了妻子叫的原因。自从1991年自己走后就没跟她在一起过。1992年那次回来自己心里只想到生意，忽视了妻子的需求。这六年多来妻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能想象得到，能理解她。对妻子金东浩万分愧疚，自己做男人真的不合格，忘记了人性的本能。妻子这么伤心，金东浩被深深打动。他也陪着掉泪，同时安抚妻子：“我的好倩茜，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你骂我吧，我心里可能会好受些。”他更爱她了，愿为她付出一切。
倩茜终于平静下来，她揉揉眼睛，睁开望着丈夫：“我没事了。”迎着丈夫送上来深深的吻。
金东浩昨天心中有种恐惧，他想莫非自己真的不行了，当时他没敢告诉倩茜，今天心情比较好，又吃了倩茜特地为他炖的甲鱼，他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他没有任何问题一切正常，他这一下没有刚才那么冲动，动作缓慢而轻柔，双方配合默契，终于履行完一次神圣的义务。
单位上挺照顾倩茜，为她批了一个月的假期陪丈夫，于是他们决定回老家看望双方的父母。
一家三口先是到金东浩父母家住了一星期。他们又来到倩茜父母家，住了近十天时间。金东浩晚上和倩茜一块去公园散步，他对倩茜说：“倩茜明天我们走吧！”
“去哪儿？”
“去我父母那里啊。”
“还有半个多月时间，没那么早回去。”
“我妈这么多年没见到我，回国了不多陪陪她老人家会生气的。”
“陪你妈就该陪，我妈就不该陪了？要走你一个人走。”倩茜觉得金东浩对自己的父母有偏爱，她故意不让步。
“我们还是一起走，何必我俩还分开。”
“我不会走的。”态度非常坚定。
金东浩向丈母娘说了自己的想法，再去陪陪他妈妈。丈母娘通情达理说：“应该的，你妈就一个儿子还常年在国外，哪个做母亲的不挂念自己的孩子。”
“但倩茜不肯和我一起走。”
“为什么？”
“她说要留下来多陪陪你。”
“这个孩子，我要她陪啥，让她跟你一块去。”
丈母娘对这个女婿特别喜欢。女婿也特别孝敬她。金东浩嘴甜手巧，妈长妈短的，一回来就为丈母娘烧可口的饭菜，勤劳本分，又在国外工作，还是一个大老板。丈母娘与人谈起女婿来笑眯了眼。她会袒护女婿而责怪女儿：
“倩茜，听东浩说，你不和他一块到你婆婆家去再住段时间，你应该一块去。”
“他有妈我也有妈，我平时上班带孩子哪有时间回家来。”
“哎呀够了，你回来看妈，妈已知足了，东浩的妈更惦记着儿子，你应该一块去。”
“我不去。”倩茜扭头进去里边房间没有再出来。
金东浩看倩茜的态度一下转不过来，他也不为难她和她妈，便说：“妈，她想陪你就让她陪你多呆些时间，我和金迪去，您老人家多保重。”
“向你爸妈问个好！”
夫妻两个分别在自己的父母家又住了半个月，才返回北京。
刚见面时的那种新鲜感没有了，过去一个人自己作的决定自己去干就是，没人干预，毋需征求谁的意见，随心所欲。现在面对的是两个人的思想两种看法，两种态度。他们俩在大小事上分歧都很大，往往为一件小事闹得不欢而散，一不小心金东浩就惹恼了妻子。他觉得这样过日子太累了，双方似乎谁都适应不了谁。金东浩细想过他们夫妻分别的时间太长，双方没有时间来进行磨合，处理家庭关系上也就难以把握分寸和讲究一点艺术性。他们在一起呆得越久，越发现俩人说不到一块，想不到一块，做不到一块。后来的日子里倩茜的脸上很少出现笑容。丈夫问她怎么了。她告诉他没什么，不再想多与他多说几句，要么就闷着头做家务，或者是在一旁看自己的书。这种家庭局面金东浩心里特别扭。他提出了已考虑许久但又是不得已的要求：
“倩茜，我这次回中东我决定和你一块去，我们夫妻十几年相聚的日子寥寥无几，我以后不打算与你分开。”
“东浩，你这不是在说梦话吧，我跟你走儿子怎么办？”
“儿子不会有问题，放在爷爷奶奶那儿，相信会管好的，我们的儿子通过我这次接触他比较听话，学习上基本可以不用人管。我会把他放在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班级里，我们完全可以放心地走。”
“我不舍得扔下儿子一人跟你走，和儿子十几年相依为伴，他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放在谁那儿我都不放心。”
“倩茜，我们不仅要为儿子着想，也同时该为我们自己想一想。这样再长期分离的日子对我们已是很不利。我已感到，我们夫妻缺乏在一起生活的感情基础。虽然我们是有了感情才结为夫妻，但是我们的感情在婚后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我不想在我们的家庭中出现一些裂痕。倩茜，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生活。”
“你是让我也长期居住国外？”
“我是这么想的。因为我创造的事业从来就是属于我们两人的，现在我那边的业务一多就忙不过来，确实也需要一个人。我们的儿子你已付出了不少心血培养成今天这么乖巧很不错了，我们早晚也要与他分开……”
“你是不是自私了点？”
“不，你说错了。我要你和儿子过上最幸福的生活，让我们的儿子有条件接受最好的教育，没有这种力量在支撑着，哪怕一天我在国外也呆不下去。”看得出金东浩的感情是真挚的。这次他好象下定决心要让妻子和他一起回中东。
倩茜相信丈夫说的每一句话，但她还是放心不下儿子不肯跟丈夫走。她问丈夫：“我等儿子上大学走了再与你呆在一起不行吗，没几年时间。”
“至少还需要四年时间，太久了一点，我们夫妻已经有许多东西不能沟通。时间一长我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拉越远。这段时间我回来你大概已感受到了吧。我现在是不怕儿子没人管，更担心的是我们俩的关系。我爱你，可我不会表示。你到底喜欢我怎么样，我要在你身边慢慢体味，也算我对你这么多年的报答。倩茜，这次我不顾一切，一定要带走你。”
“你突然这么对我说，我思想上无论如何接受不了，你不要强迫我。我不愿干的事任何人都强迫不了。”倩茜态度非常坚定，表明别人左右不了她。
“我是真心实意要与你在一起。我们不要再分开。我已征求金迪的意见。他是个懂事的孩子，希望看到爸爸妈妈幸福，不是一回家来就整天争吵不休。我们做大人的不要辜负了孩子的一番苦心。更重要的，倩茜，我太需要你留在我的身边。”男人的内心象一颗核桃，看起来他们为了事业可以抛却生命和爱情，外表是那样坚硬，一旦砸烂了壳，里面有纵横曲折的闪回，细腻的超乎想象。
最后倩茜还是随了丈夫。
金东浩回国了两个多月，这边的工作积了一大堆待他来处理，有一个帮手要轻松多了。金东浩主要忙外边的事，而收发来电传真，包括所有的家务都由倩茜一人包揽。开始他们配合得还算协调，紧张的工作之余，小俩口过着简单而舒心的生活。不久，金东浩就开始出差，一去就半个月。倩茜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国家一天十几个小时很难打发光阴，每天的工作一两小时就完成，剩下的时间她总在留恋在与儿子相伴的岁月。虽然累一些苦一些，她更加乐意过那种生活，强烈的回国欲望困扰着她，丈夫还在外出差，她盼着他赶快回来同意她回国。
好不容易说服妻子与自己一同到中东来，才过上几天夫唱妇随的舒心日子，倩茜这么快就提出回国要求，金东浩是极力挽留：“你刚来可能还不习惯这里的环境与生活，与儿子也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过些日子就会好些。”
“你一走就这么长时间，我一个人实在太难受，过去有儿子陪我，现在什么也没有。”倩茜堵气般地口气，说话硬梆梆，对丈夫没有客气讲，叫我来又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们不是在一起的时间更多吗，等我忙完了这阵子，我就陪你好好玩一玩。”
“这儿还有什么好玩的！上次我差不多玩够了。”
“以后我会更多的来陪你，不要再提回国的事好吗？”
晚上金东浩带上倩茜和十万美金的支票及利息一起来拜访默哈门先生。
一进门金东浩首先把妻子介绍给对方：“默哈门先生，这是我太太。”
默哈门先生很热情地迎上来请客人到客厅坐下，他赞美说：“金先生你很有眼力，找了一位这么美丽的太太。”
倩茜大致意思也听懂了，她忙说：“谢谢你的夸奖。”而金东浩在一旁得意地笑着。
不一会金东浩拿出准备好的支票和部分现金，恭敬地双手送到默哈门先生的手上，又到自己刚坐的沙发旁拎起一包礼品放在默哈门先生旁边的茶几上：“这是我们国家的特产，唐三彩艺术品一套，请您能收下，代表我和我太太的一片心意。”
“金先生，你太客气了，钱不要用了吗？”
“现在能周转得过来，多亏了您的帮助，谢谢。”
“我才要谢谢你呢，还让我挣到那么多年的利息。”
“本来就应该您得的。”
“你现在生意一定做得不错，看你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他转过目光看着倩茜说：“你先生是一位很能干的人，很讲信誉的人，中国人太棒了。”
由金东浩翻译给倩茜，听到外国人夸自己的丈夫，夸中国人，倩茜自然很高兴，她也用一句英语回答他：“你也是一位非常好的人，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
“金先生，明天是我们□□的节日，你肯赏脸的话和你太太来我府上吃烤羊肉。”
“太麻烦你了。”
“就这么说定，明晚七点到后花园烤棚内来。”
对默哈门先生的盛情不容推辞，第二天金东浩和倩茜如期至约，他们被佣人带入到后花园，默哈门先生一家已围坐一旁，中间木炭火炉正旺，上面悬挂着一只整羊，已经烤了几个钟头，香味老远就能闻到，烤出油掉在火上滋滋作响，每个人前面摆好了盘子刀叉，就等客人一到就可以开动了。
默哈门一家很友好地与他们打过招呼，留下最好的两个位置给他们夫妇，全部人员到齐后也没什么节礼，客套，佣人为每个人送上一小碗不知名的汤，倩茜喝不惯，硬着头皮喝下去，把碗收走，又送上来一些水果，沙拉等，随便吃，吃不完放在盘子里也行，然后才正式吃烤羊，先由默哈门先生割下第一块羊肉，其他人便七手八脚地把整个羊基本都包抄了，羊肉是没有咸淡的，把撕割下来的羊肉放在盘子里，然后撒上一些精盐，或一些阿拉伯香料，还可以挤上一些柠檬汁，一块块切小来再吃，这样吃味道原汁原味，非常鲜美，倩茜在金东浩的示范下，一刀一叉用得很得当，旁边还有一盆用香料煮的米饭，就着羊肉吃。倩茜觉得他们象原始人还没进化完全，这样的进餐，甚至把这当作是招待贵宾的最高礼节实在是不可思议，她不是很喜欢这些味道，还好不至于难以下咽，慢慢陪着他们吃，同时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大口嚼羊肉真香。
默哈门见金太太不主动，吃得非常少，他很好客，凑近烤羊从它的前腿揪到一大块肉，用刀叉是拿不了这么大一块肉，他用手揪，揪到一半他感到脚丫子发痒，忍不住用刚才还抓着羊肉的手来抠脚丫子，他们喜欢光脚丫穿皮拖鞋在家里，坐在地上抠起脚来很方便。倩茜看默哈门先生一双油腻腻的手抠脚已经心里不舒服了，接下去的更加不堪入目。
用抠过脚的手连擦都没擦一下，默哈门先生从脚丫处把手又抬起来抓住了刚才的那块羊肉，一用劲，一用劲给揪下来了。他把这块上好的烤肉放在他妻子左边的倩茜盘子里，用嘴舔着手上的羊肉沫，劝客人：“来来来，多吃点，金太太是稀客，自己来啊，别客气，金先生和我是老朋友，随便点。”又为自己扯下一大块肉。
此情此景把倩茜吓得笑比哭还难看，好不容易从口中挤出两个字“谢谢”。
她全倒了胃口，五脏六腑都想翻出来，一个嗝打出来刚吃进去的食物已冒到了嗓子眼，把她眼泪都憋出来了，下意识地反应快，在这种场合吐出脏物对主人是极大的侮辱，又说不出话来要离开，她强忍住恶心，“咕咚”一下咽进去了，连吞几口口水，才控制住反胃，但是面对自己盘子里的那块羊肉，她连碰下的勇气都没有。
倩茜的这些表情，内心的细微变化金东浩全看在眼里。他碍于面子只是用余光和偶尔看妻子一眼。他了解妻子面对这种状况会有多难受，跟他刚开始与阿拉伯人一起吃饭一样，阿拉伯喜欢用手抓饭菜，而且饭前没有洗手的习惯，吃饭的过程中不是你抓抓身上或他抠抠鼻屡就是挠挠脚抓抓头，一双黑手上沾上了汤汁还去用舌头舔干净，一顿饭下来两只手的指头全变白了，看着都疑心得难受，还能吃下啥东西，现在是见多不怪了，可倩茜今天第一次到朋友家做客就遇上这种窘境，让倩茜好难堪。
她已不知所措，到底还吃不吃，盘子里有一大块肉，怎么好意思再去自己弄呢，她无助地双眸乞求地看着丈夫，意思是问丈夫我该怎么办？她忘了自己讲中文他们听不懂，不敢说出来，金东浩明白她的心思，但此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帮妻子，怕有失礼节。他对着妻子小声说：“阿拉伯人就是这样，你如果实在不敢吃下去就别吃了。”
默哈门先生看金东浩在说什么，便问：“金先生，你太太是不是吃不惯这烤羊肉？喜欢吃那多吃点。”他自己往口里叉进一大块半瘦半肥的肉，边说：“这是山羊，山羊比绵羊肉好吃，价钱也是绵羊的两倍呢。”
倩茜已是无地自容，丈夫帮不了她，她又找不到借口来处理眼前出现的情况，默哈门全家正吃在兴头上，不要因为她一人而扫一家人的兴，今天是他们的节日，无论如何都要再忍耐下去。
许久倩茜没有动一下刀叉，主人关切地问：“金太太怎么就不吃了？”
晚餐只是刚刚开始，说不吃讲不过去，倩茜 忙回答：“我慢一点吃。”她开始硬着头皮吃盘子里默哈门先生用抠过臭脚丫的手揪给她的那块羊肉，她把羊肉放进嘴里不敢多咬，囫囵吞枣式地咽下去，再死劲压住从下面往上翻的一股酸水。
七八个人几乎把整只羊全吃光，只剩羊骨架上薄薄的一层肉，红红的一堆木炭火差不多也燃尽了，深秋的凉风吹得倩茜有些受不了，看他们还没想离开的意思，又送上来一道水果和甜点，最后是阿拉伯红茶，吃下如此多的食物，倩茜怀疑他们的肚皮会撑破，这一顿一个人吃下的（包括几位女士吃的）够倩茜吃一天都还会够，他们的食量大得惊人。
倩茜早就想告辞了，她心里还一直惦记着那块肮脏的羊肉吃下去对她心理身体会带来的一些危害，她没心思陪他们聊天，便借口说：“晚上天变凉了，东浩，我们该走了吧，我感到很冷。”
金东浩便起身告辞，大家都从地上站起来，主人还邀请他们到屋里喝咖啡，倩茜谢谢他们，表示要回去，一顿烤羊肉吃了三四个钟头。
渐渐远离了默哈门的家，倩茜再也控制不住肠胃的抗议，她忙蹲在路旁，一阵呕吐，越吐越多，不仅吐出了晚上吃下去的所有食物，连胆汁都吐了出来；金东浩在她旁边一个劲地帮她拍打背部，抚着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行了，你不能再吐，肚子已吐空没有东西了，吐出的全是苦水。”扶她起来，“你刚刚认识阿拉伯人，他们的生活习气与我们有很大不同。我忘记告诉你这些，没想到今天最肮脏的一幕被你偏偏赶上，这种行为在他们的餐桌上随处可见。”
“哎呀，真让我恶心，难受极了，我八辈子也不会再吃什么烤羊肉。”倩茜有气无力地依着丈夫，“让我受这种活罪。”
“我也不知道有会有这事，否则我们就会坚决拒绝。”
“阿拉伯人就是脏你哪不知道？”
“我没说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带我到他们家来吃饭？”
“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再说你也没真正吃过阿拉伯饭。”
“这样的饭宁愿饿死我也不吃，当时你也不帮帮我叫我难堪。”
“我怎么帮你，如果我帮你把肉吃了会伤害感情的。”
“你怕伤害什么感情就忍心让你的妻子吃下抠脚丫子手抓过的肉吗？”
“我不是叫你不想吃就不要勉强吃，谁让你硬吃下去的你怎怪我？”
“我为了顾及你的面子才吃的，现在你倒怪起我来。”
“我哪是怪你，你不吃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当然不会对我怎么样，你又能对我怎么样？我今天是自找苦吃啰？”倩茜本来就吐得没有一点力气，这下又被丈夫的话气得心痛，丈夫连一句劝解安慰的话都不会讲，到头来还怪是我自己非把那东西吃下去，她甩开丈夫的搀扶，一个人往前走，丈夫叫她头也不回。“倩茜，倩茜。”
追上去抓住她；“不要再走了，我们打车回去。”
倩茜还是径直往前走，不理他，一辆的士车过来，金东浩招手停在他们身边，倩茜才很顺从地上了车。
回到家里，金东浩扶倩茜坐到沙发上休息问她：“现在还难受吗？”
“好些了，”倩茜叫丈夫：“你也坐下，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坐在妻子旁边的金东浩有点意外地问道。
“东浩，你叫我和你一起来中东我答应了，可是这几个月下来我要憋出病来，我的生活工作节奏一直是很快的，突然让我慢下来我受不了，我也想试着让自己去适应这里，但我想我这个人是很难改造的，我决定要回国，你不要阻拦，我认为我的生活，我的事业都应在国内，而且我们俩在一起又总是格格不入，我们命中注定就是要分开才能成为永久的夫妻。”
“你难道真的不愿意和我留在这里？”
“我想和你在一起过上真正的夫妻家庭生活，可是现实摆在这里，我适应不了这个民族，我也该有我自己的追求。”
“我会尊重你的意见，这不比当初我执意让你来这里，因为那时你没过来也不知道你能否适应得了这里的一切，现在是几个月的亲身生活体验，你再作出决定我不会再反对，因为再强迫你留下已经没有丝毫的意义。”
“谢谢你，东浩。”倩茜的气色好看多了，说话的语气也亲妮点，眼睛直直地望着丈夫。
金东浩十分理解地送上自己的微笑，不再说什么，伸手搭在妻子的肩上让她很舒服地依偎在自己的一侧，他们何曾不想在生活中永远充满着这份温情，这份关爱和这份理解！
但是他们命中决定就是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感恩是小德，忘义是大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