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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小人难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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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小人难防突破重围
等待金东浩的不单单是合同逾期的违约金罚款20多万美金(合197万元人民币),更惨的事情发生了。
伊拉克商人艾佛拉欣气急败坏地在电话一头大叫:“金东浩,你太不把我们当人看,美国欺负我们不够,你们也想仗势欺人吗?”
“艾佛拉欣先生,什么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明天你过来,看了就知道什么事。”
“能不能现在给我一个解释?”
“没什么好说。”
“既然这样,明天我一定会过去。”只听见对方边放下话筒边骂脏话。金东浩能听懂,艾佛拉欣先生火气很大。
他预感到问题有些严重,自己肯定捅了大娄子。否则不会这样对待他。到底什么原因,金东浩挖空心思也没想出来,提心吊胆已成惊弓之鸟,不敢往下想。
从这个国家开出的最早一班长途车抵达巴格达已经是下午5点多。金东浩不是先安排住处,从长途车下来就跳上出租车赶奔艾佛拉欣公司。
两扇大门紧闭,里边没有灯光,公司人员都下班了。忍耐到明天,对金东浩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昨天延续到今天的紧张心情一直紧绷着,一个人在大门外徬惶了好久,天黑下来才不得已去找个地方过夜。
一大早,金东浩等在艾佛拉欣的公司门口。街上偶尔一辆破车经过。城市还处在清晨的一片宁静中,晨曦的美丽映照在灰色大地上有愧于老天的恩宠。在中秋的沙漠地区还冒出一阵阵冷汗,稍有秋风,一吹刺骨钻心,打了几个寒战,站得双腿发软,金东浩坐在门口台阶上。
有钥匙叮呤铛啷响,金东浩揉揉眼睛,自己怎么坐下就睡着了。刚来的那个人打开门,金东浩站起来进去与他打招呼。陆续有人上班了。他没看到艾佛拉欣,便问一个雇员。他们老板今天会不会来,回答说不知道。他来过几次公司,雇员都知道他是中国人,平常挺热情地打招呼,今天没一个人请他坐一坐,或是倒杯水给他。看他们的眼神,一个个怪怪的,似乎都没人愿理他。他从大家异常的表情中看出与他的生意有关,都在敌视他。
金东浩忐忑不安知趣地走到门外,太阳升到头顶,天气闷热,树叶纹丝不动,天空也单调枯燥得没有一丝薄云使太阳光筛漏出五色彩霞来点缀。
接近快下班,金东浩有气无力,口干舌燥,眼冒金星,像沙漠上的孤行使者迷失方向后在不断向死亡挑战已快到极限的感觉,生死已由不得自己了,绝望之中,等的人出现在视线中。
一见到金东浩艾佛拉欣没好脸色对他,还瞪大双目,吼道:“你们中国人做事也没良心。你让我太失望了,过来,你自己看。”
走进办公室,旁边树着一大麻袋,装得鼓鼓囊囊,袋口敝开一角,金东浩顺着他的手所指的方向走过去,一看自己也傻眼了。这袋里装的在国内连喂猪都会没人要。这是中国发来的货吗?他不敢相信。
“清楚了吧,我为什么让你来看了就知道。我说给你听或许你不会相信。你这是怎么解释?”艾佛拉欣直言快语,不给金东浩面子。
这是一袋东北大豆,与金东浩过目的货品有本质上的不同。原本又大又白的云豆,全变成又小又瘪,有的霉烂变质。金东浩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要他解释没法解释,在铁的事实面前,他只有认错,任何辩白都是多余。他心里恨之入骨,真是丢中国人的脸。这种人我金东浩绝不饶他。此时的他可是无地自容。他诚恳地说:“艾佛拉欣先生,出现这种事,我个人向您表示抱歉。”
“你看着办吧。”
金东浩当然不能提出自己的意见,太重太轻都很难把握分寸。这事全是国内商家一手搞出来的,与金东浩应该无关。所以处理意见也得由艾佛拉欣先提出才妥当。想了想,金东浩说:“你想怎么处理这批货呢?”
“我方决定这一品种全部退货,一粒我们也不收。”
“难道全部要退回吗,有些合乎标准的也不要?”
“这已经够宽容的,没有把你的货全部拒收就算好的。”
“艾佛拉欣先生,我们可否商量一下,在这批货中把好的留下,次品退回。”
“那不可能,如果查不出来把坏的东西给了我们的市民,我们是要掉脑袋的。”
“由我方找人认真清查,你们绝对放心。”
“对你们我们能绝对放心得了吗?金先生你办事这么草率,第一次我们合作,违约的都是你方。”
金东浩脸色惨白,仿佛跌入到十八层深渊,脑子里嗡嗡作响,后面艾佛拉欣还说了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他的人品全部被否决。他金东浩是个什么人了?
“退货!退货!”两个字总在金东浩的脑海中愤怒地叫着。金东浩在旅馆抓起电话机用力砸下去,电话机算结实,没摔散架。他想打电话回国问一问这是哪个缺德鬼干的事,有辱国格人格,把那个人臭骂一顿以解解恨。可眼前的电话自从战争以后只是作为摆设,与外界联系的线路全被截断。金东浩已被折腾得精疲力竭。砸完电话机,他人倒在床上,痛恨国人中这种卑劣小人的恶劣行为,痛恨自己的无知!假若联合国的联合部队再来一场战争,发射一批导弹过来,把这干脆夷为平地,自己在战争中死去也一了百了。一个男子汉被接踵而来的打击击倒。他想起了他的家,他的妻子、儿子,他的父母双亲。这是何苦呢?自己没有在父母身边尽孝,又没能照顾老婆孩子,也没享受到天伦之乐的生活,付出了人一生中如此珍贵的东西,以巨大的代价换来今天这个下场。金东浩倾盆般的眼泪把一条干枕巾全部吸湿了。
怀着沉痛的心情,金东浩留在伊拉克处理完那些要退的货,立即回到他在S国的住处。他要把情况电告国内的客商。他们想靠坑蒙拐骗一套来赚钱,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咎由自取,还连累了自己,让自己作为一个中国人在外商面前丢尽了脸,丧失了作人的尊严。他要责问他们为什么会做那种事。
“喂,是邵总吗,我是中东地区的金东浩。”邵总是这次与金东浩合作的公司老总。
“是,金先生,你好!那边一切还顺利吗?”
“还谈什么顺利,外商要全部退货。”
“那怎么可能,有合同呀!”
“你们发过来的是什么货,在那些云豆中掺杂了一部分没达标准的货进去。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还不相信确有那么回事。这批云豆他们坚持要求全部不要,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会有次品混入?”
“我就是向你汇报这事,把事情调查清楚,发生这种事中国的脸面都没处搁了,退的货我已发走,收到后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
“你不能在当地想办法销掉一些?”
“邵总,这么大的量,又是参差不齐的品质,没办法处理,责任全由我方负。”
“这下完了,唉,是哪个部门背着我干的好事。金先生,对不起,让你受委曲了。”
“不仅是你们公司损失大,我的损失也不少。由于我没有保证在合同所定的时间到货,被外商罚了197万人民币。我现在暂时无力支付这么巨大的赔款。外商会在支付给公司货款中扣除逾期的罚款,还有你们退货的运输费用等。我的那笔罚金全由个人承担。邵总,我想与您商量这事。我写张欠条给公司,待我有能力时再偿还给你们。请相信我一定会还的。”金东浩斩钉截铁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逾期多少天?”
“十几天。”
“罚得这么厉害。”
“我不知道在国内组织货源要这么长的周期,货物发出就晚了一个月,这全是我操作中的失误,不关你们公司的事。”
“你的197万元罚金挂在公司帐上,数额太大我一人不好作主,我们领导研究以后再通知你行吗,我不是拒绝你的意思,工作程序应该要这样。”
“没关系,行不行您都通知我一声。”
听到这种消息邵总也感到一盆凉水泼下来,又加上当头一棒,把他气昏了,是要赚大钱的生意反而一下赔进去上百万,不气得吐血才怪!他放下电话来到他属下的业务部经理老章办公室,大声训斥:
“你们业务部是如何采购的?我告诉你们,发往中东的那一批云豆全退回来了,看你们怎么交待。”
“啊!?”办公室的所有人员十几个人都傻眼了,有几个已低下了头去。
“章经理,这事你要负全部责任。”邵总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章经理的桌子说道,一副肥胖的脸气得更鼓了,大啤酒肚圆得成了一只大鼓。
“邵总,当时下去采购的小孟就提出过一下子要组织这么大批量的货有困难,但为了能按时交货,所以把几年的陈货和次品也凑了些,这类货应该是很少,没想到他们偏偏检查出几包有问题的来”章经理有点不以为然,轻轻松松向邵总作说明。
“那这样做你们还有理由对不对,为自己的过错申辩又有何用?我没想到你就是在这样给我把关,不仅有损于公司形象,让金先生背了黑锅,外商把我们中国人都看扁了,你们知道吗!”
没有一个人吭声,他们这才意识到问题有那么严重,公司被这样一搞不垮才怪,对公司失去信心,有几个人已萌动自己找出路去了,章经理和几个经办人就等着听候公司的发落。
几个月金东浩没有写信没有打电话回家,金东浩的母亲天天在盼儿子的消息,她试着往这边打过几次没有人接,她老人家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她唯一的儿子。
此时的金东浩已发回完外商的全部退货,并清算好帐目,伊方已通知联合国那边付款,最近就会把钱打过来。金东浩接受了已发生的事实,经过几个月的冷静思考,他明白了许多生意之道,变得成熟很多。他认为这次虽然是造成极大的损失,不过从另一方面他获取了极其宝贵的经验教训,因而他没有被几十万美金的罚金所吓倒,他不后悔用钱买来的这个残酷教训。
他利用到伊拉克的机会找到老同学安妮,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他又说:“这次艾佛拉欣先生肯定是生我们的气了,我不便与他谈继续合作的话,十有八九他会拒绝,他是你的朋友,能不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再与我合作一次,请他相信我的诚意,我会用行动来表示。”
“你们国内的客商没有按合同办事,你是直接服务于这笔生意的也逃避不了责任,我想艾佛拉欣先生不会愿意与没有信誉的人合作。”
“我承认我的过失,以后我的行为会让艾佛拉欣先生重新认识我。”
“这样好的生意赚不到钱太不应该,我真为你遗憾,被罚20多万美金,对个人不是一个小数,你是怎么搞的。”
“我现在已全面检讨了我的过去,我的经商策略要彻底来个改变,过去总想要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把别人都排除在外,其实那样非常天真幼稚,独享利益结果惨败而归,我知道我下一步该怎么做才把风险降为最低。”
“哦,几十万的赔本生意终于让你变聪明了?”
“我要让国内的客商与外商直接见面,由他们去签约、履行,我起到桥梁与协助的作用,让别人得大头,我从中抽取很小部分佣金,如果生意做得大,我的回报也不会少。”
“你甘心看到利润全进别人的腰包?”
“该我得的自然也少不了。”
“我看你是越来越谨慎,是不是赔本赔怕了。既然你托我,就试试看。”
“真的好好谢谢你安妮。”
“怎么谢我?你这个东方来的白痴,送上门你都不沾边,我理解不了东方人的这种心态。”她抿了一下嘴,“谁让你是我崇拜的梦中情人呢!”
金东浩微笑的双眸有几分的挑逗,安妮只是朝他笑笑,没很在意,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金东浩今天会给安妮一个热吻,也算是对她真情的回馈。
艾佛拉欣与安妮认识时间不长,发展关系却很快,安妮的美貌性感都是阿拉伯人疯狂追求的目标,艾佛拉欣讲得一口流利的英语,高大壮健,是个混血儿种,相貌堂堂,也有较高的学位,他们两情相悦一拍即合,每周一次聚会,其他的时间留给他的妻子和二个儿子。
安妮约好艾佛拉欣晚上一起吃晚饭,七点钟在陆尔特餐馆见。
艾佛拉欣开车先到,安妮晚到一刻但没有迟到,他们拥抱亲吻互致问候,这种西方礼仪阿拉伯人也完全接受了,他们被导座小姐带到座位上。
安妮开门见山就谈金东浩的事,她说:“这次金先生可被你弄惨了,全赔了,生意场上看来你是无对手,好狠心啊!”
“这怎么能怪我呢,该他自己负责。”艾佛拉欣不高兴安妮为了金东浩的事来约他吃饭,很高的兴致与安妮在一起,扯出另一个男人,有点不是滋味。
“你这次一定赚了不少。”
“生意不赚钱谁还做。”
“亲爱的,你这次从他们身上反正没赔,而且赚了不少,还给了他们一个血的教训,不如这样,以后就与他们长期合作,把你的生意交给他们,我保证你可以高枕无忧。”
“你在为姓金的那小子说话?”
“你生气了?不是帮他说话,我是开始想帮他后来反害了他,想求你不要见死不救,你与别人也是做生意,与他做又有什么两样。”
“别再说了,我答应你就是了,你拿什么酬劳我?我的小美人。”色迷迷的眼睛直射在安妮隆起的胸脯上,安妮以甜甜的声音和微笑满足了他。
他们吃完饭开着车在马路上兜风,然后艾佛拉欣送安妮回去,安妮下了车,她以为艾佛拉欣会开车离开,可他也跟着她下了车,他是不会放过寻求享受的机会,安妮一切很顺从,她的目的达到了。
从安妮那儿得到答复,他可以再次与艾佛拉欣先生合作,金东浩给自己鼓劲,他有希望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虽然赚得少,还款时间会长一些,目前没第二条路可走,冒险的事不能再去做,只要正常运作,三五年就能还清欠债补上亏损,以后盈余全属于自己。
金东浩的心里射进去一片阳光,豁然开朗好多,刚放下安妮的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东浩啊?”
“是妈妈,你好!”好久没有听到妈妈的声音,他孩子般地叫起来。
“我好什么好,死了也没人问津。”妈妈一说话就抽泣起来,老人家生儿子气了。
“妈妈,是我不好,对不起,您别难受。”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妈吗?几个月没有只言片语,多让人担心。”已快泣不成声,金东浩心里一阵发酸,象打破五味瓶,难受极了,妈妈错怪了他,在他心里没有不想家人,因为背上了沉重的债务,他没有脸去面对他们每一个人,在心里就象有块铁砣压得他喘不过气,什么也不说,采取回避的态度,他怕别人问他的近况,问他的生意,他不说假话又哪能说得出口!
“妈,我一直很忙没给你打电话,以后绝对不会。”
“你很久没与倩茜联系吧,她生你的气了,要多关心她,不能光想着自己。”
“我知道,我马上就给她打个电话。”
“什么时候回家来,这么久了妈妈想看你。”
“我也想你们,但我这里走不开,最近可能不行。”
“在外面处处要小心,不要上当,注意身体。”妈妈的唠叨永远不会停下来,一有她们说话的机会就能听到妈妈的唠叨,金东浩那怕是听出老茧都不会嫌妈妈啰嗦。
接完了妈妈的电话,金东浩打电话回家,电话通了:“倩茜。”
“是哪位?”与平常一样询问对方是哪位,她没仔细听对方的声音。
“倩茜你还好吗?是我。”丈夫打来的,他长时间没往家打电话,倩茜以为又是哪位同事朋友的电话,一听丈夫的电话她心凉了半截。问:
“什么事?”
“很久没打电话……”
“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你要干事业的人哪,哪顾得上自己的老婆孩子!”
“最近事情多,我自己搞得也不是很顺利,又没能照顾到你们,对不起!”
“有啥对不起,你总是事业至上生意第一,我们母子在你眼里又算个什么?”
“我很想你们,金迪呢,他没淘气吧。”
“你会想着我们?这么久没有音信,妈妈打电话来问我说知道不知道你近来的情况,全家人都有点紧张,怕发生什么事。东浩,我们两年多没见面了。”
“倩茜,我这里实在走不开,请你原谅我不是个好丈夫,但我永远是爱你的。”
“你就不能回来一趟吗?哪怕住两天就回去。”
“恐怕不行,暂时不太可能回国,你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好了下次再说吧再见。”
金东浩不能再说下去,他在这边发生的一切事不想让国内的人知道,他要还清这笔帐以后才会回去见他们的打算也不会向任何人公开,哪天还清他可以哪天回国,但绝不可能提前回去,如果有人知道了,要么劝他别着急慢慢还,动摇他奋斗的信念;或者是给予他帮助,那他不能接受。最好就是一个人作最后的拚搏,把痛苦留给自己,给家人带来欢乐。
他想回家,二年多没进过家门,还至少要三年五年才能一身轻,回到家里见老母和妻儿老少,尽一点做儿子的孝道做丈夫的义务。在接下来的以后日子里,物质上与精神上的压力一并会向他和他的家庭袭来,他能承受,可是妻子倩茜要跟着他吃苦,他心里不断地请求她的原谅,因为他爱她才不去连累她,更加尊重她,在国外他向别的女人封闭自己的感情,对□□的禁锢,是以他的真心来报答妻子,他相信在夫妻之间有种心灵感应,妻子今天生气,一旦知道我的所作全是为了对她的爱,一定会理解他和原谅他。
上海金顺达进出口公司的邵总因与中东的这笔业务失败,造成他在上级眼中和在公司职员心里威望一落千丈,严重影响到他仕途上的发展,他感到在这里很难再立足,痛心疾首之余他已向上级组织写出了深刻的检查,同时递交了辞呈,他认为因为他管理上的不善造成经营过程中的失误给党和人民造成如此大的损失,他已不适应在领导岗位上工作,请组织上给予处分并作出其他安排。
上级组织领导接到他递交的两份报告后,待作进一步研究时,金东浩的中东来电象给邵总打了一针强心针,立马扭转了他的思想。
“邵总,你还相信我吗?”金东浩诚恳谦虚的语气,给他们之间谈话带来不少轻松的气氛。
“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上次的业务你既没有骗我们也没有宰我们,;罚金和退货一是你经验不足,二是我们自己内部人员商业道德缺乏才导致。”
“感谢邵总对我的信任,既然邵总是一位实事求是是非分明,有水平的一位领导,我们再共同合作,把损失挽救回来,你还干不干?”
“怎么挽救法?”
“还是继续与中东这边做贸易,客商仍是伊拉克这家公司。”
“我的辞职报告已递交上去了,做不做我会认真考虑一下。”
“你考虑好后再回答我。”
“小金,我心里也很不痛快,这次明明是我们该挣的钱,却没能装进口袋,还造成损失,说出去太丢人了,实在是我们的过错,好好做人信誉至上,才是经商之根本,坑蒙拐骗在国内有时还能吃香,但在国际上根本不会有你的市场。”
“是的巧取豪夺只能自食其果。邵总,我已考虑好,我以后把生意直接让你们来做,我从中提取一定比例的佣金就行,从合同的洽谈到签订的全过程你们自己全部参与,合同的履行由你们直接负责,我协助双方处理业务中的联络、翻译等工作,为双方提供有价值的信息。这种方式您认为可行?我们的合作更加透明,也更有利于你们公司的全面管理与运作。”
“这种方式不错。”
“供销直接见面,中间没有多余环节,在质量上有保障。”
“你没想过一旦我们与外商熟悉把你甩了?”邵总开玩笑在电话里大笑。
“我想邵总也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吧。”
“我向上级领导汇报后我会立即给你去电。”
“如果可行,我在公司的债务就用我的佣金抵,直到还清为止。还有我先把有关资料传真于你,我们以后的业务均以书面的形式为准,好有个凭据。”
“你现是处处谨小慎微,学聪明起来了。”
“这事你不必太勉强,不合作没关系,我再找其他公司,只是我们已经有过合作,互相有种信任。”
“你先别忙着找其他商家,我不久会答复你。”
“就这么说定了。”
“好再见。”
邵总放下电话,陷入沉思,这笔送上门的买卖邵总岂肯轻易送给别人,经过上次的经历,他心里有数,做伊拉克的生意是包赚不赔,对金东浩他百个放心,外交官出身,诚实可信,不会有欺诈行为,不抓住这几年联合国对伊拉克的经济封锁,一旦放开失去这次良机后悔莫及。这边的生意至少可以做十年,建立起信誉,有了关系,财源滚滚只怕被撑死。
邵总现在难就难在他已递交了辞呈,没过几天自己人又去要回来,岂不是把这么严肃的问题当儿戏,领导对自己这样出尔反尔一定很反感,或许已经研究过同意自己的辞职,在上级面前不更加尴尬。
思前想后,他想出一个好主意,既不失面子要回辞呈,又让领导自己开口留下他两全其美。
他叫来小车司机小于:“走,开快点,到总局。”
快下班时分车多人多,路上拥挤不堪,急得邵总在车上瞎催小于“快点快点。”小于是农村出来的,当几年兵退伍,在部队军地两用人材培训中心学会的开车技能回来派上了用场,很快被应聘在这家公司做临时工,老总喜欢他的憨厚老实,开车又护车,他的车任何时候比别人都清洁,就把他调来给自己开车。
七转八拐地往前行驶,离总局还有100多米处,前面塞车一点也动不了,邵总说:“我从这里走过去,你开过来到那里等我就是。”
大步流星地在汽车中穿过停下的一长排汽车往右边走去,他要赶在领导下班前找到他们才最好。局长的办公室门开着,邵总径直走了进去:
“诸局长,我有点事找您,正好您还没下班呢。”
“是不是为辞职一事?别急吗,我们组织上没通知你移交工作在一天就干好一天的工作,要辞职也不是你这样火急火燎的,看你,擦擦汗,坐下来喝口水。”
“不是为我个人的事,是公司的业务问题想向诸局长汇报一下。”
“哦,你人要走了还关心起公司的业务来,到底什么问题说出来我听听。”
邵总拿出金东浩传真过来的几份文件给诸局长过目,说:“中东的金先生通过朋友帮忙,伊拉克的客商仍同意把生意留给我们,具体的操作在金先生的电文中已写得很清楚,我认为完全可以去做,把握好,不赚钱才怪!公司不仅挽回亏损,明年的利润和创汇都有望翻番。”
“你对这些比较了解,你认为可行吗?”
“他让我们自己去与客商直接洽谈、签约,一切由我方自主,事情做成金先生个人只拿佣金,而且还帮助我们处理在中东的有关问题均不另拿报酬。”
“这种方式很好,自己控制风险,关键要我们自己在每一个环节上不要出纰漏。”
“上次除了我们自己的问题,在那边一切都非常顺利,付款也很及时。”
“你们每个人都要深刻吸取上次的教训,认真反省,绝不能再重犯第二次。”
“我的检查诸局长看过了吗?我在这次事故中要负主要责任。”
诸局长把桌上的文件夹拿来到前边来,抽出几份东西:“是这份检查吧,我看过了,认识比较深刻。还有一份辞呈,局里正准备研究,今天送到我这里,刚批完本周五行政例会讨论决定,我看这样吧,你对那边的业务比较清楚,金先生也一开始就与你打交道,他信任你,如果还继续与他合作你的辞呈问题暂不研究,你还当你公司的总经理,将功补过,这比你辞职的意义来得更大,你的意见呢?”
问我的意见吗,正是我所期待的结果,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如此,诸局长办事作风是雷厉风行,他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个人观点非常鲜明,敢担担子,在系统内部威信很高,他也善于使用干部,知人善任,基层干部都尊重他,找他谈话解决什么问题一般都能得到满意的答复。
邵总并没有喜形于色,在领导面前装出一副谦虚的样子,扭动了一下屁股,换另一只腿架着,抖几下象在对局长的话进行思考,一只手捋捋头发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既然领导这么宽容我的过错,我没有理由来拒绝诸局长,恭敬不如从命!”
他和诸局长双双走出办公室,下楼后又握住对方的手道谢,才朝自己的车走去。
上了小于的车,邵总的心情很好,干出口业务是他的老本行,干了二十几年,风风雨雨经历过不少,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他亲身体验最深刻,两者之间他更喜欢搞市场经济,计划经济下的业务全是按部就班,走上市场经济阶段对每个人才具有挑战,做起生意来赔与赚特别有刺激,可以充分展示个人的才华,过去的生意中他们还没有过失误,一直是出口行业的排头兵,正当他们干得最起劲的时候发生这次退货事故,对邵总这个全行业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老牌业务名星以次充好是何等的丢人,失尽了面子,他自己承担下全部责任,然后想换一个环境从头干起,他有能力有实力,已作好了一切计划。然而就在一瞬间事情又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金东浩的一个电话让他重新考虑自己的去留问题,认为留下有较好的基础,一切都是现成的不用费那么多的心思,利用这些有利条件和以往的经验,很快就能扭转败局,树立起信誉,他重新谋划下一步的打算,不知不觉到家了,车停在家门口才猛然一下:“哇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