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场雪 当我呼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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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恍若一个梦。
美好而不真实。
又是一个冬天。
越前面无表情地仰头看天，身边的学长们叽叽喳喳地在讨论着什么。
已经是十二月份了。
他低下头，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很快，又是一个平安夜。
平安夜是什么日子？
当然是越前龙马的生日啦。
据说在平安夜出生的孩子，会得到不一样的上帝的宠爱。
越前龙马可以说是个典型的例子。
长得帅，网球打得好，还是个傲娇型学霸。
——只可惜有点矮。
不过没关系，经过乾学长的疯狂灌牛奶，其实还是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的。
——但这点高度是人肉眼无法察觉的。
咳，又扯远了。
总而言之，越前龙马再次迎来了他的生日。
十二月二十三日的深夜，越前龙马窝在被窝里，睡得很熟。
就在秒针滴滴答答地走向崭新的一天时，越前龙马却莫名其妙地就醒了。
——明明没有早起的习惯啊。他这样想着。
然后，就在十二月二十四日零点零分零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零分五秒，他一扭头，准确无误地看见了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坐着的少女。
——后者回望着他。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凉凉的月光笼在她的身上，隐约显出了她光洁的皮肤。
但不管怎样，都改变不了这幅画面带来的惊悚和诡异感。
越前龙马瞪大眼睛，也不管自己的什么“傲娇”“高冷”的人设了，蹭蹭蹭地缩到了被子里。
他屏住了呼吸，心脏砰砰狂跳。
先是安静了几秒，接着是慢慢放大的脚步声，一直到了那团被子旁边才停下。
然后，越前龙马听到她说——
“生日快乐，越前龙马。”
少女巧笑嫣然，看着越前龙马慢慢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惊恐又努力压低声音说道：“你是谁。”
黑夜里，云悄然散去。毫不吝啬洒进屋的月光，让越前看清了少女干净如画的眉眼。
她那双藏着星光的清澈眼睛里，分明地倒映着越前龙马的身影。
少女很好看。
是普遍意义上的好看，也有特别的好看。
“我？”
少女弯唇，伸手轻柔地覆上越前的双眼。
“我是第一个送上生日祝福的人啊。”
“小孩子就不要熬夜啦，会长不高的，快睡吧。”
等到越前龙马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茫然地扶额，依稀记得自己见到了一位少女。
也许是梦吧。
他这样想着，但心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不是”。
他摇摇头，走进了卫生间。
似曾相识的惊悚的感觉。
他几乎就要惊叫出来，但少女的动作比他快许多。
少女的手浅浅地捂住他的嘴，凉凉的温度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双手太白了，白得仿佛可以看见这双手下他的嘴唇。
少女似是有些嗔怪道：“睡一觉就不记得了？”
越前龙马莫名有些心虚：“我，我又不认识你。”
少女盯着他，然后扑哧一声笑了。
“呐，记好了。”
“我叫落落，大笨蛋。”
谁是大笨蛋啊。
越前龙马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名字，而是一个称呼。
只能说他抓重点不太准哈。
这时，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女声。
“龙马？”
糟了，是老妈。
越前龙马手忙脚乱地想把少女遮起来，但伦子已经推门进来了。
“……龙马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令越前意外的是，伦子虽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显然重点与他以为的大相径庭。
咱家的教育没这么开放吧——看到一位花季少女出现在自家儿子卫生间竟然连表情都不变的吗。
越前龙马陷入了沉思。
“快点洗漱，我去盛早饭啦。”说罢，伦子便推门离开了。
留下了一脸疑惑的越前龙马。
“你傻呀，除了你，没人能看见我。”少女轻盈地转个身，有些俏皮地朝越前龙马眨眨眼。
感觉自己的智商又受到了严重打击。
越前龙马一脸郁闷地洗漱完了，迅速收拾好自己便下楼了。
——身后跟着一名，神异少女。
然后越前龙马就后悔带少女下来了。
一大清早能让咱们好好享受享受不。
越前龙马几乎要被烦的掀桌。
吃个早饭，少女一直在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这味道怎么样”“甜不甜咸不咸辣不辣苦不苦”。
哪有一个人一大早上就吃遍四种口味的！
重点是自己还不能回答，毕竟大家都看不见少女。
不然到时候就是自己被送去医院检查了。
卡鲁宾懒洋洋地从楼上下来了。
越前正准备去上学，卡鲁宾却惊恐地开始尖叫起来，凄异的猫叫声颇为诡异。
——而卡鲁宾的几米处，就是少女。
少女惊诧地睁大眼睛，但又好像很高兴似的：“原来你也知道我呀？我还以为只有他才能看见我呢。”
卡鲁宾并不领情，全身的毛几乎都竖了起来，恐惧地往后不断退着，然后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南次郎疑惑地挠挠脑袋，想了会儿，然后说道：“也许是看到什么了哦。”
——不得不说自家老爸真的好敏感啊。越前龙马表面上不动声色，转身出门时又悄咪咪地瞅了眼少女。
照例是桃城武前辈骑自行车送。
一路上，越前龙马完全不理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的少女，直到过了一段时间，越前龙马才意识到——
少女好像是在飞诶。
在飞哦呵呵呵呵。
“你傻呀，我……”
少女似乎又想损人，但却意外地顿了顿，不再言语。
“……”
越前龙马挑眉，看着少女兀自低着头不再言语。
但他没有多想，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桃城学长聊着天。
他没注意的是，少女望着他的背影，眼神落寂而温柔。
在学校，依旧每节下课伴随着小坂田和樱乃的跟随。
好不容易在午休清静了，越前龙马吃饱了躺在天台上，身边坐着少女。
少女好奇地望望楼下的两位小女孩，转头调侃道：“为什么不让她们在好好观摩观摩她们的偶像呢？”
“无聊。”越前龙马闭上眼，正欲睡觉。
少女硬是把他推得睁开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少女的肤色似乎更白了些，白得仿佛有些泛着透明。
“为什么呢？”少女歪头发问，看着他困倦的表情又忍不住弯眼笑起来，“你瞧人家对你多热情呀。”
“……我又不喜欢她们。”越前顿了顿，仿佛心中有什么想要蠢蠢欲动，但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
“是呢。”
少女突然笑得很开心。
是情不自禁，控制不住的笑。
她双手撑着脸，自顾自地捂着笑脸坐在越前身边。
越前龙马突然愣了愣。
明明阳光是不会照到少女身上的，但此时的她，笑意就宛若那阳光一般暖意融融。
第一次注意到，少女的头发是纯黑色的。
第一次注意到，少女穿着看上去很暖和的毛绒绒的大红毛衣，越发映衬她洁白干净的肤色。
第一次注意到，少女的腿好像很长，黑色的运动裤也掩不住少女的好身材。
这也是第一次，越前龙马这么这么详细地观察过一个女生。
越前龙马怔住了，很快就闭上眼睛想掩饰自己的失态。
但显然少女并没有注意到，而且仿佛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兴冲冲地说着：“我看那些学生们的漫画里，喜欢男主的女生总可以和他在一起。我还以为，放到现实里，你也会这样呢。”
顿了顿，少女再次低下头，却发现越前已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少女有些好笑地掩唇，声音也不自觉地轻了些。
“毕竟，你就是我心目中的男主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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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越前悠悠转醒，少女早已不见了身影。
他朝操场看了看，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学生在上课。
【竟然睡得这么沉。】
越前龙马懊恼地揉揉脑袋，下了天台。
等他回到教室的时候，除了老师和同学们的目光，他意外地在自己座位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女笑意盈盈地朝他打着招呼。
他装作不在意地走向自己的位置，少女顺势让出，并低声笑起来：“你没有听到的我都帮你听了哦。”
一开始，越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见少女仍站在自己的身边，便拿起笔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一句话——
［你听得懂？］
少女低头看看，然后又笑了出来。
“当然啦，很容易呢。”
【好像每次和自己在一起，她都很容易笑呢。】
越前龙马自顾自想着，又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女。
【好像，只要是自己说的，她就很容易开心呢。】
少女身形亭亭玉立，长发松松束成高马尾，显得很精神。
她专注地听着老师讲解着，眼眸里满是认真。
越前龙马又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少女。
少女比平常的日本女生高出很多，大概在一米六几，将近一米七。
高，而不胖。
“越前同学，你的同桌很好看吗？”
老师不满地敲敲桌子，全班则是哄然大笑。
越前同桌是个内敛的男生，平时也不爱说话，只顾埋头写作业。
见状，男生头埋得更低了。
“……”越前龙马不在意地转过脸。
【我看的又不是他。】
【而且……】
【她可好看多了。】
要是网球部的正选们知道了，怕是下巴都掉下来了。
就连越前下一秒也不由自主地愣了。
这么一个情商为负的傲娇，何时也会说一个女孩漂亮了？
下课后，越前龙马小声地问少女：“你真的听得懂？”
少女也很理解地蹲下身，轻轻地笑起来：“我可是学霸哦。”
“……”【这算是炫耀吗。】
少女看着越前的眼睛，原本笑得弯弯的眼睛里兀然起了层水雾。
朦朦胧胧的。
“呐，越前。”少女红着眼眶，又强笑着掩饰，“我……”
她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她想了很久，停了很久。
最终，那些言语还是没有出口。
她有些落寂地想着。
若能再见到，再说吧。
毕竟，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说了那些也没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是再也见不到了，那我是不是也成为了他人生中可有可无的过客了呢？
不知为何，随着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少女的表情开始慢慢流露出伤感与不舍。
“……怎么了。”在下午放学，网球部训练休息时，越前龙马坐在网球场外的树荫下，背靠着树干装作不在意地开口问道。
“……难得见越前也会关心一个女孩子呢。”
少女是今天的第二次，喊出他的姓氏。
她微微垂眸，睫毛轻扑几下，仿佛在犹豫着什么。
“继续训练。”乾贞治开始召集队员了。
越前龙马起身，绕过大树，远远地看到蓝白色的身影，便准备离开。
远处，桃城武在众正选旁边喊着：“越前快点，就差你了！”
“请等一下。”
少女低声呢喃，明明声音很轻，越前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少女闭了下眼睛，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重新睁开眼时，眸中是一片坚定与澄澈。
然后，越前看到，地上，自己的影子后，又渐渐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从透明，到半透明，最后直至形成完全的影子。
越前正欲开口，两只裹着毛绒绒毛衣的玉臂轻轻地从他的头两边分别探出——
然后仿佛是试探一般，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肩膀。
少女安静地，又郑重其事地，仿佛是抱着世间珍宝一般，从越前身后环住了他。
这个怀抱适当地控制住距离，既不是很疏远，又留了空间让越前可以轻松挣脱。
但男孩没有动。
红色的绒毛，蹭着越前稚嫩的脸。
这个冬天，也不是那么冷啊。
越前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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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说众正选看到这一幕时的心中所想。
很复杂，很复杂。
由于角度原因，他们并没有看到少女化为实体的那一幕。
他们震惊的是越前让一女生抱了还不反抗还很乖地不动。
等到众人都反应过来时，少女的身形早已不见。
桃城武和菊丸英二兴冲冲地围着越前问来问去，就连乾贞治也两眼发光地飞速记着笔记。
唯独当事人不说话。
越前转头——少女无力地靠在大树边，越前甚至可以透过她的身子，隐约看到她身后的郁郁葱葱。
少女抬头，温柔而无力地摆摆手，似是很吃力地撑起身子，轻飘飘地走过来。
“我没事啦。”
真的吗？
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啊。
连身体都变得有些透明，怎么可能没事呢？
越前别过脸，自顾自地训练去了。
身边的桃城和菊丸还在问个不停，越前有些烦躁，却看见少女微笑着摇摇头。
那种温柔而明亮的眼神，唯独她在看自己的时候才会出现。
但是，不管怎么说，一想到她好像有什么瞒着自己，就很生气的感觉。
一直等到深夜，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此时正是晚上九点。
写完作业看完杂志，心情很满足的越前就打算睡觉了。
少女背对着他，坐在窗台上。
熄灯。
一切都变得黑暗。
“越前龙马。”
这是第三次喊他名字。
越前默默地想着，却不回答。
“现在已经晚上了啊。”
越前微微疑惑地看了眼窗台上的少女，但很快又赌气似的钻回被窝。
“我很珍惜这样的时光。”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光。”
【喜……欢的人？】
越前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呐，你一定注意到了吧——我的身体，在越来越透明。”
“为什么呢？为什么每一次我触碰你后，都会越来越透明”
这是一个完全可以脱口而出的答案。
但是越前龙马不愿意、也不想说出来。
“因为这就是代价。”
“去接触自己喜欢的人的代价。”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少女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如释负重。
“说出来的感觉很好呢！”
月光下，少女的脸庞有什么在闪闪发光。
像星光一样，亮闪闪，又凉凉的。
“如果可以，我多想一直陪在你身边，看你长大。”
“可是就连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再见到你。”
惊诧，失落，悲伤。
空气中是挥不去的凝重。
“可以让我再抱抱你吗？”
少女回头，露出微笑，脸上亮晶晶的。
“我不想就这样离开。”
“所以我宁愿是让身体完全透明，也不想等着时间流逝。”
越前慢慢地坐起身，少女一笑，柔柔地伸手，环住眼前的男孩。
黑暗中，少女的眼眸里，有星光在闪烁。
红色的毛衣很暖和。
衬着少女身上清浅的幽香，越前莫名地没有平时对于女生的疏离。
这个怀抱时间很短，蜻蜓点水一般，就松开了。
少女兀自别过脸，又坐回窗台。
越前重又躺了回去。
一切又再度回归沉寂。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接近午夜时分。
少女终于抑制不住地，但又强忍着不哭出来。
眼看自己的身体开始分解破碎，少女又静悄悄地走向越前。
附身，却没有任何动作。
即使是消散，也有种令人窒息的美。
大片星光从脚尖开始，慢慢向上蔓延着，飞散着。宛若是夏夜里萤火虫之舞，绚烂美丽。
就连，她最后的泪，也伴着光，最后只留下了一瞬间的璀璨。
越前睁开眼，却不知为何，心里好像空了一截。
会再见到吗？
不。
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落落。
她的名字。
越前龙马喃喃，眼睛盯着天花板，逐渐放空。
当我呼唤你时，你会再出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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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5日清晨0点0分1秒，一位少女睁开了眼睛。
她几乎是疯狂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窗前。
是了，是了。
今年的平安夜，结束了。
城市里的夜晚，亮如白昼。
熟悉的建筑物，熟悉的房间布局。
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开心。
黑暗中，少女跪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窗外，雪悄悄地下着，却无情地诉说着，两个世界越不过的分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场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