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跟我走吧 “你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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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晚上咳嗽频繁，夜里睡不安稳，因此晨间便多睡了一会儿。到接近午饭的时分才醒来。
午饭一般也就是些粥水，草草吃了些。刚撤了碗筷，自个儿那好妹妹便上门来了，远远的坐在桌旁。
“哥哥……”两个人都不说话，眼看着陷入僵局，洛莲香先表明了来意，“宫里下旨，我与太子三日后成亲。”
洛莲尘听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恭喜。”
不过心里稍微吐槽了一下白木兰消息的不准确，明明是说五日后，圣旨却说是三日，看来太子是着急了？
又是一阵无话，洛莲尘看着洛莲香一副委委屈屈欲言又止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
“以咱们家的门第，能做太子妃算是太子抬爱你，进宫以后，凡事要谨言慎行。虽说太子喜欢你，但他毕竟是太子，是储君，不可能时时护着你守着你，你自己要多长些心眼。
不过你一向聪慧，想来应当没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你……只你这脾气，打小就容易急躁冲动，得改改……咳咳……”
话说多了，便又开始咳嗽，难免的吐了几口血。
“哥哥！”洛莲香连忙冲上前去。
“咳……我没事，也是时候了，不必大惊小怪的。”洛莲尘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我与你说的，你都记住，宫里毕竟不比洛府。”
“我知道。”洛莲香晓得是因为药的原因，也知道洛莲尘这样，大概是快要死了。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
“还有，你是出嫁女，本来不应该再多管娘家之事，只不过咱们家……这样一副光景，爹爹一个人，难免会有力不从心之处，你多关心关心他。”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洛莲香悄悄抹去泪水，低声应着。
“别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洛莲尘久违的，如同小时候一般，摸着洛莲香的头发安慰她。“生老病死具是人之常态，我不过是提早体验一番，今生我们兄妹父子缘分已尽，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哥哥还是不要再遇上我了。”
“我并不后悔做你的哥哥，父亲的儿子……落得今日这步田地，全只赖我，当初没有看顾好你，没有狠下心来训你。怪只怪我们二人生错了性别，你生来有鸿鹄之志，惊世之才，可惜是个女儿身。”
洛莲尘这些日子倒也想得通透，当初之事并非洛莲香一人之过，他也有责任，事到如今，都是身不由己。
“哥哥最遗憾的是，这副孱弱病体，虽能看着你风光出嫁，却不能够背你上花轿了。”
“届时会有喜娘的，哥哥只管安心歇着就是。”
“歇着……也歇不了多久了……”洛莲尘怅然一笑，“此前我与木兰说过，咱们家没有主母帮扶你，你与木兰情同姐妹，请白夫人同她多照看一些。你往后同白府多走动走动，到底算是长辈，许多事情可以请教他们。凡事有个照应也不至于你在宫中孤立无援。”
“知道了。”洛莲香乖顺地应声，眼中又是泪光闪烁。
“好了，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事已至此，皆为定居。过几日你就要出嫁了，该高高兴兴，漂漂亮亮地出嫁才是。”洛莲尘用袖口拭去她的泪，安慰道。“回去吧，好好休息几日，安心等着太子来接你。”
洛莲香离去后，洛莲尘叹了口气，倚着床框闭目养神。外头喧嚣得很，唯长风院寂静得很，只有他的咳嗽声时不时响起。
咳久了，嗓子有点疼，他想喝杯水，但是并未唤人，自己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来。却见一只清秀的手端着杯子送到他跟前。
抬头看，正是江怀瑾。
洛莲尘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喜上眉梢，但是很快沉下脸别过头去。推开了江怀瑾的手。
“你生气了？”江怀瑾半蹲在他跟前，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咳咳……”洛莲尘才刚开口，就又是一阵咳。江怀瑾赶紧把水杯递过去，无奈之下，他只好接过喝了。
江怀瑾又坐到他身边给他抚背顺气，“好了莲兄，别生气了，我知道我错了。但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你叫我什么？”
“莲兄？”
“叫这么亲近做什么。我可不敢当。”虽说是冷言冷语地没个好脸色，不过洛莲尘的耳朵却不争气的红了。
江怀瑾只当没看见，委屈巴巴的说，“……那好吧，洛大公子……”
洛莲尘并不说话，把杯子又递还给他，江怀瑾屁颠颠的接了，放回原处去。又屁颠颠的坐回来。
“坐这么近做什么？”洛莲尘拽了一下被江怀瑾坐着的被角。
江怀瑾看了他一眼，半是幽怨半是委屈的滚到床尾的小角落里坐着去了。所幸洛莲尘也并未再赶他。
之后洛莲尘不说话，江怀瑾便也不说话，只是一抬眼她就一副幽怨的表情看着洛莲尘。洛莲尘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终还是叹了口气，无奈道，“行了，坐过来些，我瞧瞧。”
江怀瑾收起不开心的表情抿唇一笑，凑了过来。
洛莲尘抬手替他整理发丝，目光在清俊的面上游移，却并未与之对视，“你实在是太胡闹了？”
“我知道，下次不会了。”江怀瑾乖巧地坐着不动，直直的看着洛莲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曾经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而现在，却只有她的影子。
“还有下次？你以为毒药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吃的吗？”洛莲尘用力地揪了一下她的耳朵表示不满。
“是是是，再也不敢了。”江怀瑾捂着耳朵，低声求饶，“我这不是为了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药么……”
“那你弄清楚了？”
“弄清楚了。是卮俣国的一种毒草，根茎入药即为毒，而它的花就是解药。”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当然是去卮俣找到解药救你啊。”江怀瑾见他神态自若，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干系，急了。
“瑾公子，你的好意莲尘心领。只是我的死已成定局，没有解药可以救我了。”洛莲尘神色如常地诉说自己的生死，可把江怀瑾气坏了。
“什么意思？眼下已有救你之法，为何仍要放弃？你就不想活下去吗？”
“想，我当然想活。”洛莲尘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坚定万分，“可我若活着，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你这般顾念他们的生死，可是他们呢？可曾顾及过你的安危？”
“我身为洛府长子，洛家的盛衰荣辱，皆系我身。不过是一条命而已，能换来洛府一世安宁，值得了。”
“值得？将来尘归尘土归土，又有谁还记得你曾为洛家作出过的牺牲？人只有活着，才是最值得的。凭什么他们活得好好的，独独要你在地狱苦海沉沦？”
“一切因果，有我一份。地狱也好，不过赎罪罢了。”
江怀瑾愤而起身，狠狠地锤了一下柱子，“赎哪门子罪！我看罪孽深重的，是你那个好妹妹才对。要赎罪也该是她，自刎堂前以告先祖。”
“公子慎言！”
“我说的不对吗？凡此种种皆因她而起，她道这世间不容女子读书，扮作男儿读书便也罢了，又何故去招惹太子？你为了她甘愿困在深宅中以女装示人，又为了她耗损性命，她呢？从这场骗局里全身而退，风光地嫁进皇家做她的太子正妃。明明一切错事都是她犯下的，可为什么所有的后果都要由你来担着？”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长兄如父，她犯错盖因我教导无方，百般纵容，这是我种下的因，自然由我担下所有罪责！”
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
洛莲尘虽然不想输了气势，但架不住病体虚弱，这一激动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如此前一番，混着血水。
江怀瑾眼间他指缝间滴下几滴殷红的血水，顿时急红了眼，所有的气愤都抛至脑后，“莲兄，怎么了？”
“我没事……”
江怀瑾替他擦干净唇边的血迹，又倒了杯水给他清口，“是我不好，我不该与你争辩，你不要激动。”
“与你无关……前日便有此症状，谁叫你……”谁叫你不听话吃了那么多毒药。这么想来，确实与江怀瑾关系很大。但洛莲尘不想叫她自责，捏了捏她的腕子以表安慰，“与你无关。”
“抱歉，我不该口无遮拦，惹你生气。”江怀瑾坐在他身边，用茶水沁湿帕子给洛莲尘擦手，“不过那的确是我的真实想法……我便不明白为何这些苦难都得你来受着……”
“命该如此，我都已经看开了，你有什么看不开的。”
江怀瑾的手顿了一下，过了半晌，又道：“不如……你跟我走吧。”
洛莲尘惊愕的看了他一眼。
“他们之所以置你于死地，无非是担心你在京城，事情迟早会败露。你跟我离开这儿，远离京都，不就妨碍不到他们了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我知道，我是认真的。跟我走吧。”
“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跟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