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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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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从熙和殿出来后,来不及换下戎装,便轻车熟路来到东宫。
东宫,还是和两年前那样,桌椅板凳,盆栽壁画,种种布局陈设,貌似都没挪动过,寒江哂笑,这地方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些东西在哪,简直比自己的王府还要熟悉。
连高坐在上的人都如以前那般,远山黛眉,发如绸缎,肤如凝脂,一颦一笑,都足以摄人心魄。
可这个人却是他的弟弟,当今受万千宠爱的太子。
寒江收回目光,努力平息见到弟弟的喜悦,双膝跪下,朗声道,“参见太子殿下!”
“二……”向来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太子差点又忘记了所谓的尊卑礼仪,在老太监的眼神提醒下,只得装得冷若冰霜,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咳嗽了一声,挥手道,“端王请起。”
二殿下披甲而来,剑眉星目,端的是一副风流潇洒,寒霜咽了咽口水,依旧是正襟危坐,例行公事般问道,“端王近来可好?”
端王规规矩矩回答太子的询问,“回太子,寒江很好。”
从小就被二哥的温声细语呵护着长大的太子,经过几轮和他如此生疏又无意义的对话,心都凉了一大截,再也装不下去了,此刻,只想蹿到二哥身上,对着他撒娇打滚。
“咳咳!”寒霜紧盯着他日思夜想的人,“你们都退下,本宫有些私话要和端王细谈。”
“是!”太监宫女们福身,鱼贯而出。
一直杵在旁边的老太监闻声脸色一变,还想说些什么,又怕惹怒太子,不得不识趣地随众人离去。
“二哥。”
老太监的脚跟还没踏出去,寒霜就按耐不住了,猴似得蹿起来,像小时候那样,蹦着要跳到二哥身上,让他抱着自己转圈。
“太子!”寒江深知他的脾性,精准地闪开,躲开了他的虎扑。
“二哥,”寒霜趔趄,连忙扶着柱子才站稳,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曾经把他捧在手心的哥哥,愣了好半天,突的鼻子一酸,委委屈屈说道,“两年没见二哥,看来还是生疏了。”
“太子!”看到弟弟这么可怜样,寒江实在不忍心,轻叹道,“您现在是太子,是储君,一言一行都被天下人看着呢,哪能还像以前那般胡闹?”
寒霜嘟着嘴不说话,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厉声训斥他的哥哥。
“太子有何事要对寒江说?”
看着他那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样子,寒霜顿时热泪盈眶,哑声道,“没了,二哥都与我生分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二哥走吧,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这冷冰冰的地方呆着算了,你去找你的软香温玉去吧!反正我这个弟弟你也不喜欢了,看着烦……”
寒江哭笑不得,对他总是狠不下心,摸摸他的头,“你这小脑袋瓜整天在想什么?”
“想你!”寒霜理直气壮,破嗓大喊,再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只想把这些年内心所想尽数告知眼前这人。
寒江微愣,挑眉问道,“想我做什么?”
“你知道的……”刚刚气势凌人的太子,脸上莫名浮起一层绯色,声音也降低了些,“哥哥。”
“嗯?”寒江扬起嘴角,看着他害羞的弟弟,等着他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我,我今年都十六岁了。”
“我知道,到了吃桂花糕的时候就是你的生辰。”每年这个时候,不管他在没在弟弟身边,都会送给他一些精巧的小礼物,从他一出生,便被他视若珍宝的弟弟,如今已出落得艳绝四方,能文能武,甚至能够帮着父皇打理一些朝政了。
寒霜圈住他的腰,软绵绵地问,“那,今年哥哥要送我什么呢?”
寒江挑弄着他鬓边的碎发,“你想要什么?”
“哥哥,我想要你。”
面对弟弟这般露骨又不害臊的话,他已然不是第一次听了,如同这次,他只不过当做是孩子的胡言乱语,于是顺着他的话问,“要哥哥做什么?”
从来在自己二哥面前没遮拦的人,不想再遮遮掩掩,“我,我想和哥哥做夫妻。”
赤裸裸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哈哈哈……”寒江被他的话逗得大笑。
“哥哥,”寒霜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处,像只小狗一样蹭着撒娇,“哥哥,我说的是真的,你别不信我。”
洞察一切的端王哪里不知道弟弟的小心思,这小东西总是粘着他,吃饭睡觉都要跟着,以往每次来看他,他看自己的眼神,平时那些动作言语,傻子也看得出来怎么回事,他捏起弟弟的下巴,与他对视,调笑道,“我可是你哥哥,咱们是兄弟,怎么能做夫妻呢?两年不见,还和以前一样傻,真是个傻子。”
“哥哥,”寒霜搂着他的脖子,唯恐他跑掉,眨巴眼,“你,你同不同意?”
“小寒霜。”端王神色严肃,“你可知道,我此次回京,除了年关将至,父皇给予照例封赏,还有什么?”
太子瞬间如打霜的茄子,耷拉着脑袋,“父皇要给你赐婚。”
他的哥哥到了年纪,已是该娶正妃大婚了。
“哥哥,我不准你喜欢别的女人!”寒霜含情脉脉地盯着他哥哥。
这些年,聪明绝顶的二哥不会不明白他的情意。
寒江不想再与他纠缠,再不脱身,接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轻轻推开他,低声道,“小寒霜,二哥该回去了。”
寒霜如块狗皮膏药紧贴着心心念的人,暧昧地朝寒江耳鬓吹气,“今天晚上,父皇会在宫内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细白纤长的小指头,在那伟岸的胸口画着圈,声音软的似小猫,“我等你来,哥哥。”
寒江好不容易从东宫出来,已是晌午。
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回来还未到亲兄长燕王府拜会过,寒江下了马车,不经下人通报就踱步到后院。
管家给他引路,说是王妃已有身孕,燕王殿下闲暇时就呆在府内陪着妻儿,此刻估计在书房看书。
他那看人一眼就会让人后背发凉的大哥会怜香惜玉陪着后妃?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
几盏茶的功夫,越过曲折蜿蜒的回廊小道,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围绕的书房显现。
“大哥。”寒江远远地对着窗前的人唤了声。
正垂眸专注沉思的少年抬头,那张和弟弟眉目间相似的脸,与一身兵戎之气的弟弟相比,但少了些习武之人的阳刚,书生气息却是浓重。
兄弟二人一人善文,一人善武,一人热情似火,一人拒人三尺。
让人怎么也想不通两人居然是亲兄弟。
寒山不咸不淡问道,“来了?”眼皮也懒得抬起。
“嗯。”寒江点点头,自顾自找地方坐下,“大哥可别怪我现在才来看你,好久不曾回京,那些破事太多了。”
寒山岔开话题,“你见过太子了?”
寒江答道,“是啊,从父皇哪里出来就去见他了。”
寒山侧目打量着他,“寒霜是太子,今时不同往日,说话处事要注意分寸!切莫让人拿了话柄。”
大哥虽然面冷,说话也有时也夹枪带棒,不留情面,终归是自己的亲兄长,宫里唯一的亲人,还是处处都为他着想。
他驻守北疆两年,对京城的事一无所知,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人心算计自是不如兄长了解。大哥总是为他指点迷津,寒江心头一暖,暗叹,大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对他很冷淡,心里还是很在乎他的,咧嘴应道,“大哥放心,这些,弟弟都明白。”
两人说了会话,道了几句家长里短,便各自散去。
晚上还有宫宴,端王回了王府,换了身衣服,又转头回到宫内。
酒过三巡,老皇帝身子最先支撑不住,安抚了几句,便撂下众人,甩袖离去。
虽是宫宴,来的只有几位皇子。
寒山环视一圈,皇帝旁边的太子不知何时离去,宴席上也只余下他和老三。
寒川举起玉盏,向他敬酒,“皇兄!”
三皇子寒川,是皇后之子,还未封王,朝中权势比太子还大的皇子,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却是个淡迫名利,时刻念着要去云游四方,无心高位权势的人。
寒山向他回敬,挤出微笑。
和每一个兄弟平等相待同处,是老皇帝时刻教导他们的。
让外人渍渍称奇的是,兄弟四人的确是兄友弟恭,和睦相处,连得到一块糖都要分给哥哥弟弟们一起吃,老皇帝很欣慰,此前皇室至亲之间为了点蝇头小利相互残杀的比比皆是,而他的儿子们却如此相亲相爱,百年难遇,上辈子他是积了什么德,才有一群听话懂事的好孩子。
不管别人信与不信,四人各自志向不同,且各有各的命,都不是那种争强好胜不择手段的人。
三皇子永远都是那副温润如玉,青衣薄衫,常年手拿一柄绘着青山绿水的折扇,如远居仙山的得道仙人,让人见了就想和他安安静静陪他一起品茶论道,谈遍四书五经九州山河。
寒山和他搭话,随口问道,“三弟近来去了何处?好一阵子不见你人了?”
寒川似一团火,总乐意陪任何人说话,逗人开心,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冷冰冰的大哥肯和他多说一句话,他自是求之不得。
“前些日子,小弟去了椿州。”寒川微笑着回答他大哥,声音暖暖的,“除了那,其他地方都冷的紧,到那呆了些时日,贪了些暖,闲时和当地老先生聊聊天,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些时日,寒冬腊月,想着快过节了,便急匆匆赶了回来。”
椿州?他听过无数次却没去过,他的小弟寒霜,早前那十年就生长在那个地方,他越发好奇,什么样的地,才能孕育出寒霜那样的小人儿。
寒山轻轻敲着桌面,“嗯,早听闻椿州是个冬暖夏凉的好去处,有空,你和大哥说说,好好聊聊外面那多彩的景色。”
寒川乖巧地颔首,“好。”
想起寒霜,寒山嘴角总会不自觉噙着一丝不被人察觉的微笑,身为太子,却是个心思单纯毫无心机的小傻子,像个黏人小奶狗,爱贴着哥哥们背后跟着,仗着是家里最小的,撒娇打滚无理取闹的事可没少干,这么个小人儿,让他承担那储君的重担,和百官们斗智斗勇,真是难为他了。
……
……
……
屋内热火朝天,他们又蹭着紧密结合在一起,打情骂俏,淫/声浪/语复起,如身处极乐仙境,好不快活。
而杵在外面,脚底似灌铅,默默看完这一切的人,那颗热腾腾的心受寒风烈雨摧残,被狠狠摔碎在地上,前所未有的痛感震碎了他的经脉,让他失去感官,再也听不清看不见走不动。
雨雪侵蚀进大氅,钻入骨血,凉透了他的血肉。
他的两个弟弟在干什么?
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一口淤血堵在喉咙不上不下,简直能折磨死人。
寒山被这场面吓得不轻,险些直愣愣从台阶上摔下去。
他扶住柱子,几乎空白的大脑强行辗转几番后,滔天的怒火终于喷发。
寒霜还小,心性单纯,断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来,两人死命纠缠,定是受人胁迫误导。
身为大哥,将弟弟带回正途,让他们迷途知返,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虽贵为太子,却处处要将规矩体统牢记于心,一言一行皆被明里暗里的人给盯着。
稍有不慎,便会落人把柄,招人口舌,轻则老皇帝一通训斥,重则言官们死荐。
这日子,对于还是孩子心性又不甘于遭人束缚的寒霜,过得着实艰难。
这太子之位,他是半分也没有念头的,潇潇洒洒坦坦荡荡和二哥闯遍九州山河才是他想要的。
可他心心念的,老天爷偏不随他的意。
两年前,皇帝也不知道是老糊涂了,还是真对他生母有所愧疚,排除众异,不立长不立贤,一意孤行,硬将储君之位塞给无德无才,比姑娘还要羞怯几分的老四……
老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没几个人揣摩的透。
寒霜睡眼朦胧被小太监们收拾着起了床,已是日上三竿,他脸色一变,暗叫不好,撑着腰一瘸一拐踱步到前殿,大哥寒山果然早已等候多时。
燕王寒山虽着手打理吏部,下面一帮人伺候着,也不需要太过操心,相比那些无关紧要的,辅佐太子读书学习才是大事。
因着兹事体大,他在东宫的时日远远多过在燕王府。
远远看着一道白影立在窗前,右手执卷,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这铁面无私不近人情的大哥,即使身为太子,他仍是吓得够呛。
两腿发麻,寒霜不敢上前,轻轻唤了声,“皇兄。”
“来了?”寒山转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嗯。”光是一个眼神,就把他吓得一哆嗦,大哥是他最怕的人,因为对他最是严厉,常常一言不合就要挨打,不是手心挨揍就是屁股挨打,每次哭天抢地求饶时,何人敢来劝?
若不是皇帝的圣意,谁敢动手打储君?
太傅们断然不敢做这等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之事,老皇帝也唯恐某人阳奉阴违惯纵出个败家昏君来,老皇帝瞻前顾后整日忙得焦头烂额,自是无暇顾及,这重担和充当坏人自然而然落到寒山肩上。
“皇兄,寒霜今儿是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寒霜小声辩解,却因底气不足,越说越小声,手脚也开始变得不自然。
寒山轻笑,早已对他的一言一行知根知底,那手脚乱晃的模样,一看就是在撒谎!
他余光瞥了眼早已备好的宽大凳子,拆穿道:“贪睡!”
“皇兄!”
寒霜立马反应过来,怪叫一声,赶紧凑到那人脚边给自己求饶,“皇兄,寒霜不敢了,不敢了,这次就饶了我吧……”
寒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小太监呈上来的戒尺截断话头。
那又宽又长的木尺被寒山的手握住,他顿时瘫痪在地,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今天这顿打,无论如何是躲不过了。
在大哥阴戾的注视下,太子慢吞吞爬起来,杵了会,乖乖地趴在凳子上。
滔天的妒火焚烧着他全身血肉,这看似纯真可人不谙世事的小弟居然背着他干了那禽兽不如等事,还是和他的亲二哥!
他的两个弟弟相/奸,料是历过无数世事的燕王,受如此大的冲击,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
站在情/色漫天的窗外,他惊得迈不开腿,直愣愣立在风雪中听完那没羞没臊的性/事,那透过薄窗激烈翻滚抖动的□□,让他第一次起了杀心。
纵是兄友弟恭,亲友和睦,身在皇家,身为皇长子,这近二十年来,他又有睡过几天安稳觉,哪一天不是在噩梦中惊醒。
处处暗箭难防勾心斗角的皇宫大殿内,他是无依无靠,孑然一身,能与之交心的,找不出一人来,就连枕边人也远隔天边,因相同的利益强行而捆绑在一起。
母妃惨死,唯一的靠山被连根拔起,战战兢兢立在高位,下面是万丈悬崖,稍不注意便会粉身碎骨。
冷嘲热讽,恶言唾液,太监们的白眼,宫女们的刻意刁难,从小伴随着长大,这些他从来不曾缺少。
几岁大的孩子从小缺失顶天的呵护,除了越来越硬的心,越来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脾性,他什么都没有。
谁也不能温暖他冰封的心,谁也不能让他无意间展露笑颜。
那热热乎乎呆呆傻傻的寒霜出现,无疑是一剂救治他的良药,将他从冷彻心扉的无间地狱拉回春暖花开的人间。
玄铁能融,极地生花。
只可惜,稍纵即逝,触不可及。
有人因爱而善,有人因爱生恨。
除了那杀人嗜血的欲望,还有什么能让他提起兴趣?
尖叫声已是渐弱,只有轻轻的呜咽声,不停扑棱着的人,再挣扎不起来。
寒山只是重重地惩罚性地抽了几鞭,纵是下手狠辣,对着寒霜,听着他的哭喊声,慢慢的,手不知不觉落得轻了些。
扬手还要再打,外面一阵喧闹,他微顿,开口问道,“何人在外喧哗?”
小太监立在门口回道,“回殿下,是端王,前来给太子殿下请安。”
一听到是二哥来了,寒霜两眼放光,迅速扯上裤子,囫囵套上,眼巴巴望着外面等着唯一的救星来。
寒山气得嘴角一抽,那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闪着光芒,见到他和寒江,反应简直是天差地别……
今日的确是下手狠了,手都有些打麻了。毕竟是他弟弟,再想教训他,此刻,又有些下不去手了。
哐嘡一声,寒山将手中的木尺丢弃在一旁,看着神色终于镇定下来的太子,吩咐道,“请端王进来!”
一听到太子挨了打,心疼弟弟的寒江就火速进了东宫。
他远远地看见小东西眼角吊着泪,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一副求安慰讨抱抱的模样,看得他竟然想笑。
思虑到弟弟正值伤心处,寒江强忍了笑意,行礼道,“参见太子。”
“二哥……”
寒霜一见到给他撑腰的人来了,什么尊卑礼仪通通抛到脑后,疾步上前,再受不得半点委屈,顾不得腰腿间的疼痛,三步并作两步扑倒寒江身上,放声大哭,牢牢抱住他,直往他怀里钻,恨不得把血肉都融到他二哥怀抱里去。
“二哥,二哥……”
大手被牵引着触及腰间,被动轻轻抚摸伤口处,寒江低头,正好对上那泪花汹涌委屈得不行的眼眸。
寒江看得不忍,小心地拦住他,摸摸他的头,“小寒霜。”
寒山轻咳了一声,丝毫不为所动,提醒道,“寒江!”
大哥发了怒,两人却是越抱越紧,不舍分开半分,感受到弟弟在瑟瑟发抖,寒江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护在臂弯里,和面前人商量,“大哥,小寒霜他……”
“放下!”寒山意味深长瞧着两人,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一对苦命鸳鸯,哼!他偏要当这棒打鸳鸯的铁棍,骂道,“这些年你胆子越发大了,该有的规矩,在宫外几年你都通通忘了不成!”
“皇兄!”
知道兄长最重那些繁杂的规矩体统,脾气也十分古怪,他不敢和他犟嘴,低声道,“小寒……太子他已受了罚,皇兄就饶了太子吧。”
寒山嗤笑,“端王近来清闲的很,闲事竟然管到东宫来了!”
“皇兄!”寒江和兄长一样都是暴脾气,但最为护短,见不得身边人受一点苦,手触到寒霜黏湿的裤子,以为伤的重了,被鞭笞出了血,顿时大怒,这热热乎乎的小笨蛋,哪受得这种罚,咬牙道,“小寒霜是咱们的亲弟弟。”
“他也是太子!”
寒山凝目,“太子身为储君,行事没个章法,做什么全凭自个喜好,听不得一点谏言,太傅们的话从来是当耳旁风,扭头就忘了。”
“小寒霜是太子,寒江知道皇兄是受了父皇之命,奉旨教管太子,可他如今长大了,再怎么……皇兄也不应该这么……不给他留一点面子……”
寒山说话从来不留情面,“皇兄若不好好替父皇管教他,照这样下去,太子如何能成气候!”
“哦?”寒江质问道,“那请问皇兄,太子是犯了何事,你要下手这么狠手。”
“下手狠?”寒山目露寒光,厉声道,“玉不琢不成器,放纵娇惯,一味软声细语,能教出什么好人来!”
“你——”
寒江很少与兄长发生争执,从来都是对他唯命是从,不管大哥对他如何,他都能忍受,可此次他再也不想容忍,特别是事关寒霜。
他不想再和他争辩,无论怎样寒山都有理,抱起疼得轻轻抽搐的弟弟,头也不回往他的寝殿走去。
穿梭在回廊中,寒江边走边安慰道,“乖,哥哥等一下给你上药,马上就不疼了。”
回到寝宫中,宫人们陆陆续续端来热水,送来膏药。
寒霜趴在大床上,热水轻轻碰过的地方,疼得他额头直冒汗,嘴里直喊,“哥哥,哥哥轻些,寒霜好疼,呜呜……好疼。”
“乖,别动,哥哥给你上药。”
“哥哥,呜呜,哥哥……”
“小寒霜,乖乖的,涂完就好了。”
寒江在他的哭叫声中,又哄又亲,好半天才为他将伤口擦干净,终于上好药,消停后。
看着弟弟窝在他怀里撒娇喊疼要他亲亲,像个小癞皮狗。寒江咧嘴轻笑,笑着笑着就忽的大白天竟惊出一身冷汗,几番细细思量,才幡然醒悟,原来皇兄罚寒霜的原因是……
寒山难道发现了什么!
寒江有些忐忑,若真是如他所想,那就怪不得大哥发这么大的火了,大哥是最不能容忍任何人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
眼里从来容不得沙子,静静蛰伏十几年的人,心机深沉如他大哥,手里有了这等可将敌人连根拔起杀个片甲不留的筹码,机关算尽的寒山,会怎么做?
这等隐晦见不得人的事被亲兄长知晓了,寒江担心的却不是如何解释如何辩解,他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暗叹,也只有这小傻子会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才睡的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