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而·不凡》黑猫歪嘴笑

19、十九

　　“不凡，你别生我的气，求求你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那淤青是我自己弄的，不关别人的事，我也没被谁欺负，对不起，我只是想，只是想……对不起……”娇小可人的游蕊儿苍白着小脸在我面前嗫嚅，满是歉意，最后竟令我头大的低声抽泣起来，本人顿时，不知所措……
　　“你每天都来向我道歉，还每天都哭，我现在怎么觉得犯了错误的人是我呢！！大小姐，拜托，不要哭了，抹得跟花猫似的！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怪过你啊，再说——这事也跟你无关……”我顿了顿，浅笑着帮她拭去泪水，道：“蕊儿，别再哭了，不然你叫我以后还敢见你么！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这几天给小茉帮忙，给我做点好吃的，咱俩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嗯嗯！！”游蕊儿惊喜的连连点头，然后转身便一路小跑出房间，贯彻落实的速度令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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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都走吧。唇角依然残留着浅笑，我无力的靠在枕头上，真想告诉所有人，我想静静，求求你们，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整整十天，我才从死神手里逃出来，游天昂说的什么“并无大碍”，全是安慰人的屁话。因为，睁开眼，看到了焦急的师父师母，十个师兄和哭肿了眼的师妹，每个人都面色憔悴，看来为了我受了不少累。病床边围着一大群人，曾是我做梦都想经历的场景，可是，真的发生了，我却高兴不起来。我果然只会给人带来麻烦，果然是个天降灾星，要是我永远醒不过来该多好，那我就不会这样的愧疚，而且……十天，我在十天的黑暗里不停的看到幻景，看到回忆，我将它们压抑得太久了，它们纠缠住我，不准我离开……
　　余林，余林，多么可笑的名字！干脆叫“鱼鳞”算了！！可是，当舌尖轻轻触碰牙齿，吐出这个名字时，我却笑不出来了，心被人撕得七零八落一样的疼。
　　余林，我十四岁那年认识了这个有着可笑名字的男孩。那天，我半夜跑到大街上溜达，寻找写作灵感。然后很不凑巧的看到一男的被俩男的围殴，又很不凑巧的我旁边有个电话亭。于是，我很是英雄主义的打了110，被两个暴徒发现后还很老实的喊了句：“警察快来了，你们跑不跑？！”最后的最后，我就和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孩一起坐在江上的大桥上喝啤酒了。
　　灌了两罐啤酒后，我指着他很严肃的说：“我的名字是卓不凡，14岁，我会告你教唆未成年少女喝酒。”
　　男生狠狠的白了我一眼，“拉倒吧！你酒量不比我差！！我叫余林，19了。”
　　“噗”的一声，我的一口啤酒喂给了江里的鱼。“鱼……鱼鳞？？？”我强忍住笑，“抱歉，容我重新介绍下自己，我叫鱼翅……哈哈哈哈哈哈……”
　　“小丫头找扁呢！”余林看也不看我，一副“我早就习惯了”的样子，于是，我不笑了。
　　“陈述一下你被扁的起因和经过，结果就不用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我戳着雨林的乌眼圈，疼得他“咝咝”乱叫。
　　“你轻点！”他一把拍掉我的爪子，突然得意起来。“我告诉你，我可是这一片的混混头，刚才那两个小子是前两天被我教训过，今天回来报复来了。哼，如果不是他们偷袭，我怎么会被揍成这个德行！”
　　“噢。”
　　“喂，你那是什么反应？我可是混子头！！”
　　我叼着啤酒罐看着余林卖力的炫耀，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噢，流氓头子，好威风哦！我好怕啊~~”
　　就算我用白开水一样的语气和走了针的破唱片的语调表达我对他职业的仰慕和对他本人的敬畏，可是他也不用那么暴走吧！余林这家伙差点没一脚把我踹进江里，真不好伺候……
　　连打带闹的聊到清晨，就认识了，自然而然的，就好像每个人都是这样结识一样，呵呵。很奇怪，我一点也不怕余林，因为他身上没有令我害怕的东西，反倒觉得他很可爱可亲。我对余林说过这一怪诞想法，余林说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失败，当个老大还当出亲切感了，然后我就笑岔气了……而余林对我的评价则是，奇怪的小丫头。因为，首先，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一十四岁女孩凌晨出来逛大街的；然后，也没见过一十四岁女孩看到鲜血四溅也不尖叫逃走的；再次，更没见过一十四岁女孩把一个半死不活的陌生男孩拖了半个小时弄进医院后又敢跟着他到江边聊到天亮的；最后，一口气连灌两罐啤酒的十四岁女孩他绝对只见过我一个。
　　于是，我就很老实的告诉他，那天我是看他出了医院就拐进了便利店，以为他会买什么好吃的才跟着他的，一口气连灌两罐啤酒是因为我饿急了，和他聊到天亮是因为喝高了，那次真的是我第一次喝酒。
　　余林不相信，他说“饿了你不会吃东西，没人让你喝酒啊！”我还是说实话，那天我打从中午起就在赶小说，没吃过东西，晚上出门又没带钱，所以就有什么吃什么喽！谁知道他这混蛋只喝酒不吃东西！！可我那“混蛋”两个字刚出口，就被敲了个栗暴在头上。然后，余林就很趾高气昂的说什么，你很有当混混的潜质啊，跟我混很有发展啊，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啊之类之类的。我就还是很严肃的告诉他，拉一个天才文学少年进□□会绝子绝孙的。结果，他送我回家时干呕了一道。
　　余林很可爱，是吧！他是我哥哥，虽然我从没这么叫过他，但我知道，他是我最最亲爱的哥哥。他说过，我是他特立独行的妹妹。我问，什么叫特立独行？你不能形容我温柔可爱吗？他说，特立独行就是“特”别“厉”害，嘴“毒”到不行！这种人，可爱到不扁不行……对了，他还是我的第一读者，每写出点什么，他都会比编辑还早读到。你见过一个大男生看悲剧爱情哭得江水泛滥，看武侠传奇躺在床上比手画脚，看搞笑言情笑得下巴抽筋吗？余林就是这样，这样的被我称之为滥情。但是，我知道，他那么夸张到做作，只是要我相信，我是最棒的，他支持我的作品，每一部作品。
　　余林是那个半夜陪我压马路找灵感的人，余林是那个吃饱了撑着时找我唇枪舌战却从来没赢过的人，余林是那个我偶尔感冒就要帮我置办棺材办理后事，却又将我绑进医院的人，余林是那个第一次带我去见他小弟，听到他小弟喊我“嫂子”时暴跳如雷的人，他骂道，我是那么没眼光没品位的人吗？他想了想又命令道，也不准你们那么没眼光没品位的勾搭她，听见没！余林，我亲爱的哥哥，我那带我如亲妹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为我办了身份证做十六岁生日礼物、让我有了正式身份的哥哥，你这笨蛋就是那么没眼光的人，你爱上了洛翩翩，大蠢蛋！
　　“我要死了，不凡！”某天余林赖在沙发上冲着我的后背叫道。
　　“好，给我留多少遗产？”
　　余林并没有敲我的头，幽幽自语，“我爱上那个女孩了，没有她，我会死的……”
　　“好，我不喜欢侄女，给我造个侄子玩玩哈~~”
　　继续喃喃自语，“洛翩翩，洛翩翩……”
　　二十岁的余林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十六岁的洛翩翩，那年我十五岁。当已经混的有模有样的余林和洛翩翩如胶似漆的幸福在一起时，我十六岁，还白痴一样天真的认为，世界上顶数他们的爱情比金刚石还坚不可摧！原来，我也是笨蛋。
　　知道我为什么对着皇甫燚杀心四起吗？不是因为他抢了我的嫂子，是因为，他是仅次于余林的天字第二号大笨蛋，有着对洛翩翩那么深情的眼神，看得我恐慌。我害怕，我害怕会有第二个人在我面前被洛翩翩害死，如果这样，不如让我杀了他！！因为，心碎而死，真的，真的真的太可怕了，就像，当年的余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