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四）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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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公子本以为一亮明身份，他就能看见他那个离家出走还受尽苦头的蠢弟弟悔不当初涕泗泪流的样子。
可时于止只是很冷淡地问了一句：“亲的？”
钱公子气得脑仁疼，念着时于止现在脑子不好使，终究没像小时候那样抓着他一顿揍。
“你生母过世后，你就记在我母亲名下，说是亲兄弟也不为过。”
时于止宫斗宅斗的剧本也没白看，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遭，立马明白过来了时公子和这个便宜哥哥的关系。
嫡子和没了娘的庶子。
“你名千行字于止，我是你哥时千立。”钱公子没好气地继续解释道：“我全当你是真失忆了……”
时于止语带无奈，“我是真的失忆。”
没有时千行的记忆，当然就是失忆。
“怎么？失忆了还多了个随便称兄道弟的毛病？”时千立意有所指地斜了陆淮诚一眼，“不是谁都有资格和我们家的人做兄弟的。”
“呵。”陆淮诚嗤笑一声，“这位好兄长，你是不是出现的太迟了点？”他那一点就炸的脾气随着时于止的苏醒回来了。
自打他和时于止出了那座小城向太原府出发，就能时不时看见时千立的马车，也就是说他们同行了一路。
不管最早的遇见是碰巧，还是时千立听到了什么风声特意寻来，他应该是把陆淮诚和时于止一路上的风餐露宿都看在眼里的。
真要是疼弟弟的好哥哥，怎么也该忍不住出手相助了吧？可一直等到时于止病倒，时千立才以一副施舍的姿态出现。
这些时于止也想到了。
虽然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时千立对他的善意，但理智上他并不能相信“时千行”同父异母的哥哥。
暂且不论时千行是为什么离家出走的。
时千立的言行举止和衣食用度，就能表现出他们不寻常的家世。
这样的人要是有心寻找，怎么会放任时千行在魔教这么长时间？
一个固定了行踪的人，查起来并不困难。
时千立没有料到陆淮诚的突然发难，他有些慌乱地看向时于止，却发现他的弟弟突然好像就对地板有了极大的兴趣。
“目前为止，你所说的都是一面之词。”那边陆淮诚仍在继续，“先不说什么哥哥弟弟的，外头的人可都叫你钱老板，你却在我们面前自称是时千立。我们连你是谁都不能确定，你这些话对我们而言，可信度太低。”
时千立沉默地收回视线，侧头轻声吩咐了甘草几句。
甘草听后行了个礼就退出了房间。
时千立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玉佩扔在了桌子上。
陆淮诚不客气地拿了起来。
他妈李女士爱好之一就是收藏翡翠。
就凭这块玉佩的种色水，李女士就算花一辆车的钱，估计也会很开心。
玉佩上雕刻的是口含着铜钱的貔貅。
虽说题材俗气，但架不住雕工精绝。
貔貅神气活现栩栩如生，还被雕出了一种凶兽才有的气势，仿佛早已把八方之财纳入麾下。
貔貅身上刻着一个花体的钱字。
“陈舵主在中原这么久，不会不知道钱氏商行吧？”时千立故意多留了些时间，好让陆淮诚能看清楚那块玉佩了，“我多年前一时兴起弄的这么个玩意，也没想到现在也能挤进本朝几大商行之列。这块玉你拿到钱氏的随意哪家铺子里去问一问，主事的都知道这是东家的东西。”
“至于假名这件事，我身份有些不方便，用化名方便行事而已。”
闻言时于止和陆淮诚都忍不住多看了时千立两眼。
这人的确有傲气的资本。
说话间，甘草捧着一个小盒子回来了。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家事了。”时千立加重了“家事”二字的读音，他接过盒子道：“还请陈舵主回避。”
陆淮诚没起身，只是看向时于止。
时于止点了点头。
甘草赶紧迎了上去，露出来灿烂的笑意，“前些日子不知道陈舵主身份，衣食住行上多有怠慢，还请见谅。我刚给您重新安排了住处，您要不要去瞧一瞧是否合您的心意？”
陆淮诚见时于止能应付，就顺着甘草给的由头出了门。
“倒也算义气。”
时千立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看着陆淮诚走远了才打开了那个小木盒。
里面躺着一封信。
“你当时留书一封就不见了踪影。”说着，时千立把信拿出来递给了时于止。
时千行为了科举练了一手漂亮的楷体，稳健却不失风骨。
但这手字在时于止这里只能得到“漂亮”二字作为评价。
古代书信要从右至左看的常识时于止还是有的。
信最右边的那一行只有三个字。
时于止依稀辨认出第二个字好像是“父”，他猜这应该是时千行留给他爸的。
信接下来写的是……
时于止面无表情地把信扫视了一遍，确认是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父亲得知后十分生气，让我们不要去找你。后来时间久了，他气消了些，也就松了口风。”
“下面的人回报说你和那个什么陆淮诚在一起，我想着他也算是你生母故人之子，应该会照顾好你，再加上你那段时间的确心绪不佳，也便随着你了。”
“可没想到蛮人就是上不得台面，把自己弄到这番地步不说还连累了你。魔教被围剿时我也在北边，所以很快就找到你了。”
“你此番行事如此不妥帖，我只是想给你些教训，谁知道你……哎，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你抓回来的。”
时千立这番话语气诚恳，逻辑清晰。既解释了迟迟没接时千行回家的原因，也表达了对弟弟一直的关心与担忧。
听起来是个好哥哥，但时于止不是时千行，这番话对他没有任何触动。他装作看完了信，问道：“这信我能留着吗？”
他没看懂，要拿回去给陆淮诚看看上面有没有写什么有用的东西。
时千立无所谓地挥挥手，“你人都回来了，我要这信也没用。”
时于止闻言把信收回怀里，他看向时千立，“我暂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本来就是！”
“是就是你吼这么大声干嘛？”时于止揉了揉耳朵，“可我好像没说要和你回家吧？”
“想都不要想，必须跟我走！”时千立的怒气瞬间蓬勃而出，他把桌子拍得直响，音量又提高了几分，“不跟我走你要去哪里？陆淮诚死活不知，那个陈好学也不像是个本事的，谁知道你在不在正道缉拿的名单里？真碰上个追兵你是打算拿你那点唾沫淹死他们吗？”
时于止后退一步，偷偷伸手抹了抹脸上的唾沫星。
时千立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仍在咆哮，“你身上连个通关文书都没有，要不是我暗中打点，你和那个傻大个早就在出城的时候就被抓了。”
听他这么一说，时于止想起来当初出城时的场景。
他看前面的人被官兵检查了文书，还以为他和陆淮诚要凉，没想到官兵直接略过他们两人检查后面的人去了。
他当时以为是抽查，他们运气好，没被抽到。
没想到是时千立暗中帮了忙。
时于止看时千立吼得快破了音，很有眼色地将桌上的茶杯递给了时千立。
“那你准备去哪啊？”
时千立喝了茶，火气下去了不少，“去幽州找爹和大哥。”
时于止在心里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的地图。
幽州在更北的地方，和太原府离得不算太远。
“哥。”
“干嘛？”
“爹是什么人啊？”
既然家世不错，为什么他爹不在繁华的上京，而在鸟不拉屎的幽州？
时千立瞅了他一眼，还卖起了关子，“去了就知道了”
时于止“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他还在生我的气吗？”
毕竟这个爹听起来有些厉害，时于止还是有点担心他又要替时千行受过。
时千立目光游移了一下，“爹的性子你也知道，罚完你就不气了。”
哦吼，也就是说还生气了。
一个老头哪来的那么大的气性？
时千立看出了时于止的不情愿，安慰道：“我也不是马上急着回幽州，一路上还有生意要打理。你也借机好好养养身体，看你瘦的。”
时于止无语了，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养好身体好去挨打吗？
怪不得时千行要离家出走呢！
但时于止现下只能乖巧地点点头。
时千立又啰嗦了好久，直到有下人来说，有人来找，他才有些不舍地离开。
才出门就看见陆淮诚守在院子里，甘草不知去向。
时千立本能地想嘲讽几句，瞥见身后送他的时于止才把想说地话咽了回去。
罢了，既然自家弟弟和他交好，自己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送走时千立，两人回房研究起了时千行的信。
“我没看懂就要了过来。”时于止道：“你看看他到底是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要是什么大事，我们可不能在这里多呆。”
陆淮诚皱着眉看了许久。
这封信可不像时千行留给他们的。
时千行许是知道他们来自异乡，所以用的都是尽可能简单词句。
而这封留给自己父亲的信显然要正式许多。
察觉到时于止期待的眼神，陆淮诚突然有些后悔小时候怎么没多看看他爸写的字。
去掉那些有的没的，陆淮诚大致把这封信看明白了。
“好像是说自己不成器，给父亲和家族丢人了，留书出走，让他父亲当作没生过自己这个儿子。”
“就这？”时于止脑袋上摆满了问号。
“就这。”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四）就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