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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坊间传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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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一逛,就逛到了晌午。
早上出门的时候时于止还说学学武侠小说里江湖人士的做派,中午在客栈点个二斤熟牛肉外加一壶烧酒。
可真到了饭点,他和陆淮诚谁也没再提回那家装修不错的客栈吃饭,而是不约而同地钻进了一家街边的馄饨摊。
小摊布置得和电影电视剧里常出现的差不多,都是用竹竿支起一块油布当作顶棚,下面摆着几张木质的桌椅板凳。
摊主的面前有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馄炖整整齐齐地摆在木板上,上面还有一层白棉布盖着。
煮馄炖也简单。
有客人要来馄炖后,摊主就掀起白棉布,抓上够数的馄炖扔进锅里。待馄炖在锅里翻腾上那么几下后,摊主抄起大勺把馄炖舀起,倒进碗中。再撒上葱花调料,点一滴香油,馄炖就做好了。
来摊子上的客人多是粗布短打扮精壮的汉子,吃起东西来“呼哧呼哧”的。拿着馄炖汤就能当酒,几人围在一起就是一顿胡侃。
时于止向老板要了两碗馄炖,和陆淮诚挑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
“情况不乐观。”时于止拿起桌面上的筷子和勺子看了看,上面倒没有太明显的油渍和灰尘,“别说我的熟牛肉和烧酒了,咱们马车也租不起,这是要靠脚走到太原的节奏啊。”
“其他东西倒可以备齐。”陆淮诚摸了摸身边的包袱,里面装着他们已经买好的一些必需品。
个个都是货比三家,再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才买回来的。
为此两人遭受了不少白眼。
说话间摊主端上来了两碗馄炖。
两人都没吃早饭,此刻都已经是饥肠辘辘。
时于止更是有些拿不稳筷子,几次想去夹馄炖都夹了个空。
陆淮诚有些看不过眼,给他递了个勺,“用这个。”
时于止不情愿地接过勺,舀起一个馄炖送进嘴里。
“别!”陆淮诚话还没说完,就见时于止一个激灵,五官痛苦地凑在了一起,“……烫,你急什么?”
时于止不太好意思吐舌头,只能倒吸几口气来缓解,“这时公子的身体也太弱鸡了,我刚刚和人还价的时候,饿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可没看出来。”陆淮诚又拿来一个碗,舀出几个馄炖放在里面晾凉,“我只看见那老板被你气得脸色发黑。”
时于止舀起一个凉了些的馄炖,咬了一半,凑近了看了看,“看着馅挺大的,怎么吃在嘴里都是菜味。”
话音刚落,街对面走来几个人,穿着打扮看起来明显不是布艺百姓,腰间还配着刀剑。
几人在墙上“啪啪”贴了几张告示,其中一人大嗓门吆喝起来,“重金悬赏!”
听到“重金”两个字,街道上摆摊的走路的注意力立马都被吸引了过去。
连时于止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陆淮诚说道:“听听要干什么,没准我们还能拿到赏金,到时候就不用发愁了。”
那大嗓门显然是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等周围的人都围过来后,他又继续吆喝道:“七日之前,五大世家围剿魔教于荒山,魔教教主陆淮诚被黄家家主黄柏山重伤后,击落于悬崖。”
和围观群众叫好声一起响起的还有时于止陆淮诚咳嗽的声音。
陆淮诚挑眉,无声地说道:“拿我换钱去。”
时于止夹起一个馄炖塞进了陆淮诚嘴里。
那边大嗓门还在继续,“虽那魔头已九死难生,但他生性狡诈,以防意外,现在五大世家联合悬赏,交出魔头尸体者,赏金百两,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
围观群众又是一阵欢呼,别说赏金百两了,就算只是白银,已经够一大家子过一辈子的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再说那魔教教主不是被打成重伤了吗?自己带着家伙去找,未必就不能把他制服!
人们这么一想,个个都摩拳擦掌起来,仿佛那白银黄金都唾手可得。
随着告示一起贴出来的还有一张画像。
时于止刚站起身就被陆淮诚按住,“干什么?”
“我去看看,要是画得像我们就麻烦了。”时于止让陆淮诚坐在原位,自己挤进人堆里去看那张画像。
他打眼一瞧,又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神色,放心了。
他边往回走边给陆淮诚比了个“ok”的手势。
时于止坐回座位上,端起馄炖汤喝了一口,像是只是一个对悬赏好奇的普通人。
他余光看见隔壁桌的几个大汉还在胡侃没有注意到他们,便压低声音对陆淮诚道:“是写意的那种画法,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要我说,”一个大汉把碗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把时于止吓了一跳,“那魔头就没死。”
“你怎么知道的啊?”旁边有人问。
大汉得意一笑,“我兄弟是王家的门徒,围剿魔教那天他就在场。”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切了一声。
谁还没个兄弟亲戚专供自己吹牛用啊?
“别不信啊!”大汉见众人不以为意就有点着急,“我兄弟说他们还没和那魔头打起来,那魔头就自己跳崖了。”
时于止和陆淮诚对视一眼。
这人有点东西,不全是吹牛!
两人立马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有人问道:“魔头这是知道自己打不过,自杀了吗?”
立马就又有人反驳道:“那魔头可是杀了少林的一个大和尚,掳走镇西王庶子,屠了张家满门,还和其余四大家主打了个平手的人,怎么可能说自杀就自杀?肯定是崖底有什么蹊跷,逃跑了!”
“啊!”其他人配合地惊恐大叫。
时于止瞧了一眼陆淮诚,陆淮诚嘴唇紧抿,脸色不太好看。
任何一个在法治环境下长大的人在得知自己其实杀人无数后,心情都不会太好。
“呵,这一惊一乍的氛围。”时于止将手放在了陆淮诚紧握的拳上,“这些坊间传闻都不可信。”
“在那边还有传我从泰国请了小鬼控制了孙总,让他从星行出来给我开了欧圣的呢!”
陆淮诚任由时于止握着,“所以是真的吗?”
“要是真的我还用带你吗?”时于止拍了他一下,“就你当初那态度那实力,你连欧圣大门都进不了。”
陆淮诚轻哼一声,“就知道你那个时候不喜欢我,对我也不上心。”
时于止听他语带怨气,原本想安慰一下,但一看见教主的脸就联想到了他们的现状,也就没那心思了。
“还是小的那个陆淮诚可爱点。”时于止想道。
大汉们的谈话还在继续。
就在他们一致认定魔教教主还活着后,几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害怕和兴奋交织的情绪中。
一个人问:“那魔头有什么特征没有?”
“怎么?你还想去抓他啊?”另一个人夸张地说道:“不要命了?”
“我想办法避开他不行啊?”那人嘿嘿一笑,“再说了,我不抓我还可以提供消息啊!那可是一百两银子!”
“我也不说那些‘魔头长得面目可憎,夜能止啼’说书的最喜欢说的话了。”最开始号称自己有“内部消息”的汉子再次发话了,“你们知道那魔头哪来的吗?”
“我知道!整个魔教都是关外来的!”
“这不就对了吗?”那汉子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还有人没明白他的意思,一个劲地问:“所以呢?”
有旁人道:“你这什么脑子?他的意思是魔头是个蛮子!你说魔头长什么样?”
陆淮诚闻言赶紧侧过身,正脸避开了那些人。
“没事。”时于止安慰道,“你五官也只是比旁人硬朗一些,只是眸色太浅了,看起来和中原人不太一样。”
陆淮诚不耐烦地“啧”了声,把眼睛半眯了起来。
他睫毛长,这样一来倒是看不清他的眼珠了,只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对了,我还听我兄弟说了一件事。”汉子猛地一拍桌,众人原本有些涣散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的身上,“魔头跳崖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一个人。”
“谁啊?”
“他的男宠!”
时于止一个激灵,要不是这个人说出来,他都忘记还有这么一件事了。
谁能想到他在魔教里都把这件事瞒得严严实实,现在在大街上却被人掀了老底。
陆淮诚以为自己听错了,眯着眼睛去看时于止。
时于止赶紧正色道:“坊间传闻,你懂的。”
伴随着时于止的解释,人民群众们还发出了一些“哦”“啊”的奇怪的声音,“也就是说看见蛮子带着小白脸,举报就行了。”
他见陆淮诚没有一点被说服的迹象,心里一急,开始嘴里跑火车:“我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桃色绯闻,在那边我和白钰也传过这种。你不要觉得尴尬,主要是我们颜值都高。人民群众就喜欢在闲暇时间我们这样的人配在一起图个乐呵……”
他们这边动静有些大,隔壁桌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我知道我知道。”陆淮诚见状坐直了身子,保证在外人眼里他和时于止绝对没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知道你是直男,钢铁直。”
但是我就不一定了。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陆淮诚想起早上看到魔教教主留给他的那句话。
“他是我珍爱的人。”
是不是教主猜到了自己以后会听到类似的传闻,所以便提前解释清楚,以免自己怠慢了时于止?
如果教主喜欢男人,那穿过来占据他身体的自己,会不会也……
陆淮诚再联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对时于止异样的感觉,心中烦躁茫然的情绪逐渐清晰。
想清楚这些,陆淮诚再看向时于止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时于止还在因为陆淮诚的话欣慰地点着头,“总之我们还是友好的母子关系。”
他被陆淮诚这一笑,笑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淮诚一边笑,一边在心里骂道:“去他妈的友好的母子关系。”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了!
不过这事不能急。
毕竟对手太狡猾,得徐徐图之。
再一口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