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氧化的苹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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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时于止最先恢复的是听力
哪怕大脑还分辨不出声音的含义，但他却知道他赌赢了。
“小说诚不欺我。”
他甚至还能分出一部分的思绪和自己对话。
“好歹穿越一回，死在跳崖也太丢脸了。”
不说这几年因为接剧本看的网络小说，就连他上学那会儿看的武侠里，但凡有奇遇的人不是主角，就是死在主角手里的boss，不会轻易死在存在了几十年的跳崖梗上。
助理小周看着时于止手背上因为点滴而出现的淤青，有些心疼地把点滴流速调慢了一些，“哎，时哥这又不是砸了头，怎么砸个腰昏这么久啊？”
小周原本是时于止的助理，时于止原本有意提携他当经纪人，但是因为陆淮诚的出现，小周就暂时照顾陆淮诚的生活起居。
这次事于止陆淮诚双双入院，小周理所当然地挑起了照顾两人的重担。
小周这话是对缩在墙角坐着的陆淮诚说的，说话声不大，混混沌沌的陆淮诚没有听见，倒是原本在床上昏睡了三天的时于止有了反应。
但凡男人就对自己的腰特别重视，就算平日里因为忙不得不禁欲的时于止也不能免俗。
他这腰可是九成新，总不能还没怎么用过就废了吧？
只见时于止诈尸般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把小周吓得惊叫一声。
“伤哪了？！”可这三个字，时于止只是做了个口型，干渴已久的喉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小周反应过来，立马喜笑颜开地“哎呦”了两声，“时哥醒了，时哥醒了！”说着就去按床头的急救铃。
陆淮诚听见这边的动静，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懵懵地左右看了一下，才看到躺在病床上，一脸痛苦的时于止。
时于止看到小了一号的陆淮诚也是一愣。
怎么回事？
这是又穿回来了吗？
他在心里骂了几句脏话。
还是……一切只是他在昏迷期间做的一场梦？
此时陆淮诚的表情也很复杂，他倒了杯凉开水走到病床前，无视了想挣扎起床喝水的时于止，而是拿起一根棉签，“先湿湿唇，等医生看完再说。”
说完他拿着打湿的棉签有些尴尬，还是小周接过了棉签，给时于止湿了唇。
被急救铃引来的医生风风火火地进了病房，将时于止上下揉搓了一通。
小周在一旁忧心地问道：“医生，时哥没什么事吧？为什么会昏迷这么久。”
“没多大问题，大概是病人长期工作积劳，身体借机休息了一会儿。”医生收了听诊器，“年轻人啊，钱还可以再赚，身体坏了可就完了，你这全身上下大毛病没有，小毛病可一堆啊……”
时于止轻咳一声打断了医生的长篇大论，“那啥……我的腰怎么样？”
“什么？”医生没听清。
“他问。”陆淮诚面无表情地复述着，“他的腰怎么样？”
时于止有些尴尬地看了陆淮诚一眼。
看久了教主版的陆淮诚，猛地一见少年版，时于止居然感到了一丝的亲切。
至少陆淮诚臭着脸时，他感觉不到那迫人的压力了。
“嗨，没事。”医生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眼神，“就是肌肉淤青几天，不影响腰力的。”
“……谢谢您啊。”
医生走后，时于止终于喝上了水。
“你怎么样啊？”时于止看向陆淮诚。
“淮诚没事。”小周抢答道，“虽然之前也晕倒了，但医生说只是低血糖，减肥减的，输了点葡萄糖就醒了。”
陆淮诚闻言表情瞬间狰狞了一下，瞪了小周一眼，把头扭向了一边，不去看时于止的表情。
也晕倒了？
“这事是我不对，没有考虑周全。”时于止心里想着和嘴里说着完全不相干的两件事，“以后专门请人来帮你制定减肥计划。”
“我不会减成弱鸡样的。”
“弱鸡上镜好看。”
陆淮诚露出一副烦躁却克制的表情，扭头对小周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他说。”
小周倒是没多想，平时两人“solo”的时候多了去，他看向时于止，见时于止点头就出了病房。
“以后对周助理客气一点，他只是你的助理，不是你的奴隶，这点礼貌不用我来教吧？”此时，时于止心里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他穿越的经历并不是黄粱一梦。
但是这又要怎么开口呢？
万一是剩下那一成，他岂不是要在陆淮诚面前丢脸？
就在这时，陆淮诚突然上前走来两步，一把抓住了时于止掉着药瓶的手。
陆淮诚这一握刚好压到了时于止手上的针头，
时于止吃痛条件反射地挣扎了一下，血液立马就回流到了输液管里。
陆淮诚显然被吓了一跳，立马松开了手。
时于止赶紧用另一只手将输液管提高，“干嘛呢？还记恨我让你减肥啊？”
陆淮诚没说话，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果刀。
“别，有话好好说。”时于止真有点慌。
这种二百五的青少年搞不好会真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来。
“闭嘴！”陆淮诚面露尴尬地低吼了一声，估计吼得太用力，脸红了半截。
他又从一旁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坐到了时于止床边。
陆淮诚举起小刀，手一抖，连皮带肉把苹果削秃了一块。
时于止没忍住，“大少爷你不会没削过苹果吧。”
陆淮诚没回嘴，只是盯着苹果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他熟练地将苹果从头削到尾，皮从始至终都没有再断过。
时于止一边看一边想，这也是个手艺，要不上综艺的时候就给大家表演削苹果？
正想着，浑圆的苹果就怼上了时于止的嘴唇。
时于止也没含糊，他昏迷这么久，除了渴当然也饿，他就着陆淮诚的手咬了一口，口齿含糊道：“这么好？”
“就当孝敬娘了。”
闻言，时于止抬头，就看见陆淮诚半垂着眸，睫毛微微颤抖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太阳穴附近的青筋鼓了起来。
时于止笑着又咬了口苹果，闭着眼躺回病床。
“你呀……”
行吧。
看来真是穿越了。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们为什么会穿越？还会不会再穿越？穿越的契机是什么？
难道是因为晕倒了？
还是要两个人一起晕过去？
早年时于止曾经因为饮酒过度，酒精中毒晕过去一次，但那一次什么奇怪的事都没有发生。
可是两个人一起晕倒就会穿越的事似乎更加可笑。
要知道穿越之前他和陆淮诚的关系可真不算好，两人不仅彼此不算了解，一起合作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真要是两人凑一块才有这样的机缘，也算是老天爷闲得无聊了。
陆淮诚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小周拿着电话走了进来。
“钱制片啊，我们时哥醒了。”小周对着时于止打了几个手势，“刚醒，忙着检查呢，忘记告诉给您那边去信了。”
时于止思绪骤然回笼，无论日后还会不会遇到穿越这倒霉事，反正也不是他说了算的，只能边走边看。
但既然回来，首先要处理的还是这边的事。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和陆淮诚在片场受伤的事。
虽然他刚醒，掌握的信息不多，但他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于是时于止对小周道：“我和钱制片聊聊。”
他单手接过电话夹在耳侧，说道：“钱制片呀，我是小时。”
“我没什么事，医生说就是累的。”
“嗨，可不是吗？我们孙总不给我放假，我不得找机会休息一下吗？”
说完时于止就夸张地大笑起来，电话那边也传来了笑声，两个人的笑声叠加在一起，陆淮诚听着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刺耳。
他手里还拿着时于止啃了两口的苹果。
“我真没什么事，您日理万机的，就不用来了……”说着时于止话锋一转，“哎，也不是完全没事，你看我们家这孩子，出道第一部戏就遇到这事情。”
“可不是嘛，这孩子为了这部戏可下了不少苦功夫，为了演好打戏练了挺久的，后来听说这部分被删了还伤心挺久的。”
陆淮诚听得满脑袋的问号。
他那个角色是挺多舞刀弄剑的片段的，但是一部仙侠剧，又不是武侠，真刀真枪比划的能有多少镜头？
他也的确被删了一部分戏分给了其他演员，但也不光是打戏。
当时他得知被删戏时心里确实是挺不舒服的，但他更多在意的是他被删戏后，公司都没人出来替他说话。
怎么这些事，从时于止嘴里半真半假地说出来就完全变了给样呢？
“别，千万别去麻烦编剧了，他也忙着。练着玩的东西，当预告当花絮都行。”
陆淮诚听着半拉子电话完全摸不着头脑，于是问周助理道：“他干什么呢？”
“我猜的话，时哥想给你在预告里多争取点镜头。”小周毕竟是预备役的经纪人，还是能跟上时于止的思路，“如果你在预告里就先声夺人，引人注目的话，我们后面就好操作许多。”
“什么意思？”陆淮诚眉梢一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要拿自己的伤换我的几秒镜头？”
“他这都要拿来谈判交换？”
“他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周助理还没回答陆淮诚的疑问四连，那边时于止先望了过来，手指在嘴边比了一下，示意二人禁声。
手上的苹果因为氧化开始泛黄，陆淮诚两口吃完苹果将果核隔空投进了垃圾桶。
时于止谈得差不多了，脸上的笑容比刚接电话时轻松了许多，“我一个经纪人受伤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娱记营销号既然之前没接到风声，之后也不会知道，这您放心。这是我们家艺人第一部戏，我自然也不希望出什么岔子。”
他刚挂电话，就听见陆淮诚语带不善地问道，“你就值这几秒的镜头？”
“你懂什么？”将手机在掌中转了一圈，时于止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要是公司开一门‘如何说话不招人烦’的课，我一定赶你去上课。”
陆淮诚气笑了，“我不懂你倒是讲给我听啊？”
时于止原本想说“讲了你也听不懂”，但是转念想起他们俩在魔教时，也是有很多事情没有说开。
明明两个人可以算得上相依为命，但因为沟通问题的确造成了许多问题。
一直到最后，他才知道陆淮诚学会了轻功。
陆淮诚的心思再好猜不过。
宁可顶着自己的嘲讽和唠叨，也要偷偷地学轻功不告诉他。
应该也是因为赌气。
时于止心里叹口一口气。
这段关系真要有人让步，那也应该是他。
于是时于止解释道：“你知道为什么现在视频网站都有倍速播放，还有些网站有单人cut吗？”
他没等陆淮诚回答，自顾自的回答道：“因为没有人有耐心。”
“剧情内容本身20集就能讲完的，要注水加到四十集五十集。”
“全剧演员演技灾难，但因为有自己爱豆在不得不支持，所以就看单人cut。”
“你去看那些剪刀手剪的视频，尤其是人去群像。”
“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个镜头，只是换了人物顺序和BGM。”
“为什么？”
“谁会为了五分钟的视频去看那50集的电视剧？嫌自己时间多吗？”
“还不是就从官方放出的预告，mv里剪吗？”
“而官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预告视频越剪越好，让观众以为自己的正片和预告里的水平一样。但当观众真正去看就知道……”
时于止说到这里露出讽刺一笑，“精彩的内容都在预告里了。”随后他认真地看向陆淮诚，“所以这几秒镜头，很值钱。”
陆淮诚被时于止这一连串的话弄得有些懵，他对娱乐圈现状知之甚少，原先对时于止拿自己受伤的事当谈判筹码的事情生气，但此刻更多的是迷茫。
“那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演电视剧呢？都没有人看……我又为什么要去演呢？”
“为钱，为‘实绩’，总不是为了艺术。”
“而且这只是一种大的趋势，并不是说真的没人去看。”看他这样子，时于止放软了语气，“这几年大爆的剧的收视都是实实在在的。”
只是这些剧多数还要靠演员的演技和剧组的实力的，而这部仙侠剧《上邪》，两种都不具备。
《上邪》最后收视率怎么样，只能靠张思寒的粉丝了。
这也是时于止为什么要死磕预告片的原因。
既然正片不指望能出圈，就只能在预告片操作。
“你的演技你自己清楚，我真把你放在好剧组……”时于止把“自取其辱”换了种温和的说法，“舆论攻击你的人会特别多。”
考虑到现在年轻人对这些手段的抵触心理，时于止还特别解释道：“你可能对营销手段反感，说我是在吸主创人员的血。”
“但是作为你的经纪人，我只考虑你的利益。我们毕竟不是搞慈善，如果我连这些都做不到，才是真正的经纪人失格。”
陆淮诚沉默了。
他其实对自己的事业没想那么多。
工作是时于止挑的，他只是敷衍地在做。
时于止这番话让他意识到他可能想得真得太简单了。
但这不代表他认可时于止这次的做法。
“可这次的事情还没查清楚。”陆淮诚看向时于止，“万一这件事不是意外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氧化的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