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风来》冬夜夜

10、长安 曾经繁华的

　　曾经繁华的长安早已消失在了连年的战火里，如今战事早已结束，长安却依然是一堆残垣断壁。却有江湖奇人在旁边建立了一座新城，城中一切都与昔日的长安一模一样，虽是新建的城市，人们却执着的叫它老长安。而那座消失在了战火中的长安城，便被唤作战乱长安。
　　我在老长安已经待了两个月了。从草长莺飞的春天，变成了如今的炎炎夏日。莫秋眠是绝不会来老长安的，他喜欢呆在更加繁华且潮湿的成都。少林一别，我便龟缩在了长安，虽当时已有所悟，不过却终归悟的不彻底。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从少林出来时，我的身边就跟了一个小拖油瓶。

　　“喂！小和尚，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施主，你可以叫小僧慧净。”小和尚说句话就会一板一眼的双手合十，举止古板的就像他那个白胡子的秃驴师父，可我知道他在装。
　　“慧净，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跟着我！跟着莫秋眠不好吗？”我没好气的再问了一次。
　　“阿弥陀佛，莫施主有重要的事要做，小僧不好叨扰。”他又双手合十，七八岁的小孩子，手掌还肉乎乎的。
　　“他你不好叨扰，我看起来就很闲吗？”我愤怒的拍了一下他光光的小脑袋。
　　慧净贼兮兮的回头瞅了瞅再看不见的师父，脸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施主，你闲不闲小僧不知道，但是你比莫施主好相处这点，小僧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你在少林待的好好的，为何非要跑出来？”我不解的问。
　　“前些日子小僧参禅悟道时有些佛法总是百思而不得其解，师父说我是历练太少。虽说红尘如炼狱，可有些东西却只有体验过了，才会真正的明悟。小僧此次出寺，正是为了悟道而来。”
　　“若是体验过了，还是堪不破，你当如何？”
　　“若是依旧堪不破，则说明小僧佛缘不够，与佛无缘。”他笑嘻嘻的吃着手里的糖果，“不过小僧相信小僧迟早是会领悟的。”

　　初夏已经燥热难当，我将武器摊丢给慧净小和尚，自己躲到旁边的交易行里纳凉，顺便买了几个江湖奇人特制的糖葫芦，准备等会逗小和尚玩。
　　“铁娘子，你这天天把摊子支在小的店门口的，不太合适吧。”掌柜的笑眯眯的看着我，那笑容僵硬的像是一个面具，真怀疑他是面部被人点了穴，肌肉都僵住了。
　　“有何不合适？你们卖你们的东西，我卖我的东西，大家互不干扰。”我坐在他的柜台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
　　“小店也有武器交易，您这样，可是有抢生意之嫌呀。”他还是笑着，语气却阴森森的。
　　“这就奇了怪了，你们门口还有叫卖五行石的呢，你怎么不管？非要来管我。”我不屑的白了他一眼。
　　“铁娘子，这就是您的不是了，那些叫卖五行石的，虽说也抢咱家的生意，可总归是没有压价的，您这武器的定价，可真是一个好卖点呢，您摆了几日，我们的武器交易就停了几日，您说，我该不该管一管？”
　　“我说？我说你就不该管！”我看着不远处守着摊子的慧净，他的前面正站了一个小姑娘，看样子是对摊子上的东西颇为心动。
　　“哎呦，我懒得跟你扯皮，有生意上门了。掌柜的，别想着让我提价，我一向秉承诚信交易童叟无欺，想跟我抢生意？先把你们的定价改的良心一点再说吧。”跳下柜台就向着摊子走去，不过走到一半时，却突然转了个弯绕道了摊子旁的一个柱子后面，悄悄的瞅着小和尚。

　　“你再说一次？这两把剑多少银子？”那个长着娃娃脸的小姑娘不可思议的看着慧净小和尚。我打量了一番，浑身粉粉嫩嫩，看起来是秀坊的小丫头。
　　“施主，您没听清吗，一万两银子。”小和尚一本正经的双手合十，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到底想干什么，这小和尚看起来惹人怜爱，实际上一肚子坏水，虽然他也只有被我捉弄的份，不过跟着我这两个月，似乎学到了我的精髓。
　　“你怎么卖的这么贵，虽然是挺好看，可是它怎么也不值这个价吧。”小姑娘有些急了。
　　“这……”慧净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不然五千两银子吧，给你打个五折，可不能再少了。”
　　“五千两也很贵呀，算了算了，我不买了。”小姑娘恋恋不舍的拿起那两把剑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我伸长脖子看了看，是那两柄樱花醉，的确是很漂亮的武器，不过也确实远不值五千两银子，这小和尚心真黑啊。
　　“这，那三千两！我可是看你实在是喜欢才底价卖给你的。”小和尚又双手合十，做出了一副十分心痛的表情。
　　“可是……师姐只给了我一千两银子，我买不起。”
　　“那就一千两，小施主你这么好看，这两把剑真是适合你，所谓好剑配佳人，真的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不能卖给你了。说实话，这摊子也不是我的，我就是帮忙看着，再低，怕是摊主要生气了。”
　　“好吧好吧，那就一千两。”我看着那个丫头把一个装满银子的布袋子放在摊子上，忙不迭的抱起樱花醉就走的身影，开始怀疑慧净回少林的时候，老和尚会不会跟我拼命的问题了。
　　“阿弥陀佛，阿萝施主你别躲了，小僧都看见你的裙子了！”
　　我讪讪的走出来，站在小和尚旁边，有些呆滞的问他：“那樱花醉如今最多卖三百两银子，你卖给那小姑娘一千两，不怕别人发现上当以后找你麻烦？”
　　小和尚一脸奸笑的看着我，将那个袋子里的银子取出两锭来，然后塞到我手上，才贱兮兮的说：“就算待会那小丫头找过来，小僧也已经逍遥自在去了，她要找也是找身为摊主的你，与小僧何干？另外，小僧磨破了嘴皮子让施主发了财，收一百两的辛苦费也不算过分。”说完他就一溜烟跑进了人群里。
　　“慧净！你今晚最好不要回来！回来我就扒掉你的皮！”我快气的发疯，这小和尚似乎越来越奸诈，不像个和尚了！
　　傍晚的时候我终于等来了那个别慧净坑了一把的小姑娘。小姑娘哭哭啼啼的躲在一名容貌美艳的女子身后。
　　“师姐，就是这个摊子……呜呜呜。”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很是可爱。
　　女子抬手就将那两把樱花醉甩到了我的摊子上：“哼，你们这些奸商，连小孩子的钱都骗，真真是不要脸！”
　　我有些委屈，这事可是慧净干的，我才不接这盆子脏水。
　　“这位妹妹，你问问你师妹，这两把武器可是我卖给她的？”
　　“师姐，不是她……呜呜呜……是个光头的小孩子。”小姑娘扯了扯女子的袖口。
　　“不是她卖你的，摊子总是她的！要么把钱退给我们，要么，哼！”
　　“这位妹妹，真动起手来，你怕是打不过我吧。”我眼睛乱转，终于瞟到了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慧净。
　　这个小兔崽子，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就想跑路？
　　“怎么，你的意思就是不退钱了？”女子噌的一声拔出了背后的双剑。
　　“等等，我找到正主了，你跟正主谈去，我可不想平白多这些麻烦事！”
　　“什么？”
　　我却没有再管她，轻轻跃起，背后机括启动，巨大的翅膀带着我的身体直窜了出去。
　　当我揪着慧净的耳朵回到摊子前的时候，小丫头已经不哭了，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打量着气质全无的小和尚，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可爱至极。
　　“我错了我错了，阿萝施主松手，快松手，啊！疼！”小和尚一路干嚎。
　　“软软，就是他骗你的？哼，想不到佛门弟子里竟然出了这么一个败类！”女子一甩袖子，口气鄙夷。
　　这我就不开心了，我铁娘子即便对钱财之物极为看重，可也更加护短，这女子的口气也太过了些。我低头看了看小和尚，他满脸通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虽说我拧着他的耳朵，其实却是并未使太大的力道，他必然不是因为疼才掉眼泪的。
　　“这位妹妹语气也太重了些吧，不过七八岁的小孩子而已，犯错是难免的事。今日我拖着没有给你退货也不过是想让他受点教训，以后再不犯这等错。此等事也能称为败类，容不得小孩犯错，那我岂不是可以说，你们秀坊的女子皆是如此乖张得理不饶人吗？”
　　“你！”那女子羞愤的红了脸，气的说不出话来。
　　“师姐，不生气，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我相信他以后不会再骗软软了。”小姑娘走出来，拉了拉女子的手。
　　“喏，拿去。”我将小姑娘早上留下的小荷包和樱花醉一并扔了过去，“里面有九百两银子，樱花醉如今能卖三百两，那两百就当是我们的赔礼道歉了。且这剑本身就是你们秀坊至宝，阴差阳错才到了我的手上，它在我手里毫无作用，秀坊才该是它的归宿。”说完我将摊子一卷，背着就打算回家，今日还一顿饭都没吃呢，都快饿死了！
　　慧净却没有更来，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姑娘。
　　“喂，走了，回家吃饭！”我大喊。
　　“对不起！”小和尚这次没有摆他的假高僧架子，只是对着小姑娘弯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