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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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盟主殿位于高高的祗山，祗山作为群山主峰，高耸雄健，四季与云霞为伴。
其周围有一圈名为万仞峰的峰群，山体亦直入云霄，陡峭险峻，层层围住祗山像是天然的屏障。
看着遥不可及且难以攀爬的高山，你觉得自己怪可怜的。
你忍着早春苦寒离开了有灵力护罩保温的无心殿，又下了落月峰，落月峰冰天雪地，这一路叫你冻得差点将自己为数不多的三年寿元给耗去一半，怎是一个惨字能形容得了的。
你一直哭穷，手头没有什么能供长途的灵驾，你和浥尘徒步赶来万仞峰下已是辛苦。
因而到了万仞峰边界的密林外，你没有直接动身进山攀爬峰顶，而是于道途边等一个顺风的灵剑。
此处正是前往主峰的大道，将有各方菜鸟赶来拜师，你相信会遇到个肯搭载你们师徒的好人的。
你在路边累得长吁短叹，觉着自己多年来是难得这般体贴又勤勉。若非傻师弟卖惨恳请你出山，你心中又起了难得的长辈怜爱，打算懒散度日的你怎会做到这个份上？
你就这样“勤勉体贴”地支使了浥尘去给你摘果子和灌溪水，自己则懒懒地躺在他打扫过后的卧石上补妆。
不想招摇的你将自己打扮成平平无奇的村女模样，两条粗粗的麻花辫缀着山花，垂落两肩，大辫子里的头发被你拉扯出些许蓬松感。
你一身麻布衣裙，身边搭着一根青黄色竹竿，乍一看和仙侠装扮毫不相关。但你自认为在这清幽山峦当中，你这同仙盟格格不入的模样反倒像极了话本中的世外高人，因而即使是对着镜子里简单的样子也颇为自得。
原本你是只沉浸于镜子里的自己的，却似被什么给牵引了，若有所感，鬼使神差地从镜子上挪了眼，看向林中密密叠叠的树丛。
暗影投下，冷风吹来，惊鸟扑翅而鸣。
挡住你视线的树叶抖了抖，同高树连成一片的灌木里，先是一双苍白的手伸出，再然后，露出一张有着细长眉眼的白面。
只见来人耳边簪花，红唇如血，若非一身男袍，又有鼓出的喉结，那狭长的眼让人难分雌雄。
白面小生那双狐狸似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你，微笑着对你招招手，他站在幽暗处，高高的身影恍若一个惨白的魂魄。
他自称是位郎中，见你似是有不足之症，问你要不要同他去密林里不远处的茅屋，仔细看看病。
你见他生的俊俏，体态别具风味，举止又拿捏戏文似的腔调，多情有礼，便欣然同意。
你同他离开大道进入密林，你们穿过层层遮挡的树木，转过几条隐蔽的兽道，来到一个乍一看还有那么点意思的小茅屋。
昏暗的光线里，有狐狸眼的郎中邀你坐在床上，轻柔地为你把脉。
粘腻的目光下，狐狸郎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你的手腕……又冰又痒。
你难为情地用另一只手阻止了他，像是害怕他逾矩，不敢看他——拉扯时你的指间勾了勾他的手心。
狐狸郎中一惊，下意识缩回了手，可见你面上无害懵懂，才又放松下来，容忍你在他的爪子上放肆地摸啊摸。
“女郎近日是否经常胸闷气短，偶尔心绞难忍？”
狐狸郎中说话用词有一股奇异的韵味，别具磁性，动听而阴柔。
他的狐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绿莹莹的，不似人类。
听了他的话，你捂住了心口，面色讶异地点点头。
他目光幽幽，口中叹息，伸指指向你的胸口，然后又成五掌轻轻摆手，一脸故作的凝重：“不治，恐有性命危险。”
见他拿眼勾你，你上道地惊呼：“大夫救我！”
你捂唇害担忧，视线则奇异地扫遍了他全身，他白衣之下是窄背细腰，臀部像是被礼布包裹的礼物，隐约可见却又完全遮掩。
你细看时，总觉得有条令你眼馋的毛绒绒大尾巴扫过，可是又仿佛是错觉，不由得目光涣散。
狐狸郎中紧紧地盯着你，面露笑意，奇妙的语音让人昏昏欲睡，你听见他轻声哄道：“乖乖，你将衣服脱下，待我为你推拿一番。”
你面色通红，想推辞推辞，可他的声音竟让人不愿抵抗。你不受控制地伸手摸向衣物的绳结……
就是你将计就计欲擒故纵反正要拿捏住这只小狐狸的时候。
“砰——”
一声忍无可忍的轰鸣，小茅屋的门骤然飞出。
粉尘飞舞，木门倒下，迷雾破除，昏暗散去后明亮的光线层层铺下，缀着门外清风摇曳的树影。
你的余光里瞥见一人直立于门前，他背着书箱，抱着古琴，一身青色衣衫，是读书人的模样。
这读书人略微不耐地轻轻扇去飞扬的灰，开口却从容，语气强硬而不容分说：“妖物，放了她……”
他的话忽然卡住。
只因粉尘散去后，那人看清了屋内的场景：你跨坐在狐狸郎中身上，企图解开他的衣物，而反应过来的狐狸郎中正在拼命反抗。
“住、住手，是脱你不是脱我的衣服啊！”
你索性摊牌不装了，半哄半强硬：“我没有别的意思，给我看一眼你的大尾巴就好了！”
哪知你一说完，狐狸郎中面色涨红带着一副“你个臭流氓”的表情宁死不屈，挣扎得更厉害了。
你深觉他误会了什么，但这并不能阻止你的行为。
这一刻，他在惊叫，你在奸笑。
他躲，你拦，他插翅难逃，你桀桀桀桀。
本要救你的书生站在那里一下子噤声，随后他狠狠一皱眉，侧过身去，浑身上下都在恪守非礼勿视：“荒唐！人妖殊途，你们是没有好结果的。”
嚯？这是哪里来的迂腐之词？
你抬头正眼向外看去，想让来人别多管闲事。
可待得看清他那清俊的模样，你不由得惊奇地“咦”了一声。
那书生面容文质，身着袖子泛白的洁净青衫，浑身都有股书卷儿味。只那双眼睛却不似其青涩淡泊的外在，黑得深邃，露出几分桀骜和深沉，让人忌惮。
你恍惚了一下，脑海中闪过零碎的片段……总觉得这人熟悉又陌生。
不过很快，你就不想了，左右都是不相干的事。
你认出这是兮璆——那个在未来不可一世最后被你徒弟替天行道的魔尊大人。
噗，原来现在的他是这款儿的啊？
好似一根水灵灵的莴苣。
是你的菜。
面对如此新鲜爽口的绿意，你放过了手里已经过味的狐狸郎中。
你甚至连情绪都不需要收，就利索地跳下了床，开心地跑过去扑向了你的预定徒弟，嘴上却大声尖叫道：“妖？啊啊！大侠救命啊！”
你害怕，你装的。
演技之敷衍，简直让在场的另两个人无语凝噎。
没有防备被你扑住的兮璆：“……”
险遭蹂躏的狐狸郎中：“……”
兮璆反应过来，原本捧琴的手腾出一只将你从他身上撕拉下去。他低头看你，语气里带着冷淡的嘲意：“救命？你刚才可不像要我救的样子。”
你恬不知耻，大声反驳：“一定是他用妖术勾／引……诱惑我！否则我怎么可能做出、做出那样的事。”
你意欲继续埋头于他，求兮璆求保护，却再次被单手挡住，于是只能跺跺脚站立，一脸羞愤难忍的模样。
兮璆见状，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嫌弃。
你也不知兮璆是信了你的话还是没信，但至少他知道现在的危险在异族。
神情原本就冷肃的青年站在茅屋前，剑眉一动，目光射向黑暗之中，寒声道：“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本尊动手？”
不愧是任职过魔族第一管理者的精英存在，语气神态，威严冷峻，但凡换到两百年以后的魔界，都应有魔族群众跪下高呼“尊上万岁”。
哪怕是重生后的兮璆，也自带了高位者的气势，他现在展现出来的压迫感，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只是一个连筑基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
纯朴的狐狸郎中哪见过这bking，刚反应过来有人要抢走他的猎物（？），本欲攻击，便瞧兮璆一副“我很拽，别惹我”的狂霸样子。
要不怎么说狐狸精聪明呢？
狐狸郎中思索了片刻，就识相又忌惮地消失了。
走之前不忘要面子地放狠话：“你们等着，这事儿呀没完……”
虚空中飘来的音调诡异阴柔，让人心头生出寒意。
兮璆皱眉，开始思索怎样避开这个麻烦，或者等他修为再高一些，再来彻底铲除这个隐患。
他不喜欢被人威胁的滋味，可他现在靠着震慑力将妖狐吓退，是没有把握对付一只有心报复伺机而动的妖孽。
兮璆想提醒你快点离开，他虽然曾为魔尊，却也不愿伤害无辜人族。在他眼里，你虽矫揉造作不似好人，却也只是一个普通柔弱的凡人。
聪明人就知道绝不要惹阴险的妖。
而对此，你有不同意见。
普通·柔弱·你：“笑死，放狠话谁不会啊？就你？把你全家叫来也打不过这大侠的一根手指头！”
修炼才刚起步没有灵力的兮璆：“……”
而你毫无察觉，嚣张地指着虚空继续叫嚣道：“这就没声儿了？！有本事约好了这山头干一架，明天不见不散，谁逃谁是狗！”
边上的兮璆默默地看了你一眼，转身离去，毫不留情。
“欸？大侠别走啊！”
你坠在身后，不愿放过这个好不容易才“偶遇”的男主。
你相信，以你的热情，今天一定能让他对你印象深刻。
你也一定能让他留在你身边，乖乖做一个让你过剧情回家的工具人。
你按名著的指导套近乎：“大侠几岁了？可也上过学？现吃什么药？”
“大侠怎恁的不说话？抱着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不像我，什么东西也没有一身轻松。”
眼见他越走越快，你只好小跑跟上说出目的：“大侠你做了好事，咱俩还没有走这修仙之人行侠仗义的流程呢！”
这时候的兮璆还太年轻，不知道正常人是不应该随意搭你话的。
所以原是不想理你，捕捉关键词的他还是下意识问：“什么流程？”
只因他需要询问当地百姓对仙盟印象，以更好伪装一个正道之人。他前往仙盟的区域，又是一个修为不在巅峰的普通人，打得自然是迂回的复仇算盘：还有什么比混入仙盟，卧底其中，找准时机一举毁灭仙盟根基后再回魔界称王来得爽？
他的想法没错，奈何你今天手拿漫才剧本，他注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流程就是我说你救了我，我要以身相许……”
他立刻打断你：“不用。”
而你恰好连着之前的话顺畅地说完：“你虽心有所动，却口是心非地拒绝了我。”
兮璆：“？”
你笑了，扭捏道：“上述就是全部流程了……大侠，你口是心非的样子真好懂啊～”
兮璆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口是心非？”
他冷笑，浑身散发杀意如有实质，语气寒得仿佛能结出冰渣，企图以这威势吓退你。
他问：“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你答：“欸？难道不是吗？那莫非——大侠是怕配不上我？”
你善解人意地宽慰他：“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兮璆一下子站住了，偏过头来审视着你，皱眉思索，真实怀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听得懂啊。”
“那么，”他很冷酷地对你凶道，“滚！”
好、好过分！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这般对你过。
你瞬间安静下来，愣愣地看他，企图唤回他的后悔之心。此时的你好像一只被吓到的土拨鼠，仿佛不懂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如此无情之人。
而他才不管你什么反应呢，撂下重话径直离开。
啧，够冷酷。
不枉你这么戏弄他。
上秒他才离开，下一秒你就结束了“安静”为主题的表演，再次雀跃地跟上。
你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漠，在他发飙之前非常有眼力见地表示自己的机灵：“我明白了！我懂你的意思！”
兮璆懒得理你，在你身边沉默地走。任你随意叭叭，他自气势冷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其实你不想我以身相许对吧？”
“你不想我嫁给你的话……”
你陷入思考。
“那你是想入赘啊？！”
兮璆一下子停住脚步，神色森然，扭头恶狠狠地瞪着你：“你是不是在和我装傻？！”
那不然呢？嘻嘻。
你恶意地鼓脸委屈，挪开视线，以他可以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呀，好凶，他认真了。”
语气之贱兮兮，让兮璆默默地捏紧了拳头。
等你重新看过来时，就见他的样子刚好成一个冷酷的表情包——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jpg
你只觉得他是真是不禁逗，不由得噗地笑出了声：“我开玩笑的哈哈哈！”
“你觉得……这好笑吗？”
“大侠真的不挟恩图报呢！”
“别再答非所问了！”
你无视了他的暴躁，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连我的美色都能拒绝。我宣布你通过考验了，我就破格收你为徒吧！”
他再也压不住怒意：“本尊忍你这一出又一出的很久了！先是报恩又是收徒你还要搞什么鬼？”
你：（＾ν＾）
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这个心性，在看见别人被你激怒后会觉得特别愉悦。就和逗猫逗狗似的，但凡别人反应大一点，都能让你由衷的快乐。
你压住了愉悦感，比他更大声地吼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刚才对你不太礼貌让你生气了！但那都是我用美色对你心性的考验！”
眼看压住他的气势，你才放缓声音：“不过你别担心，我现在要说的这段可不是考验，我是真心想收你为徒的。”
你见四下无人，神神秘秘地戳戳他：“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是仙盟剑术第一人哦！什么剿灭魔尊飞升天界都是洒洒水啦~”
“仙盟长老非常崇拜我，还想称我为剑尊，我立刻给了他一大逼兜，笑~话我是这种看重虚名的人？”
兮璆：“……”
兮璆缓缓吐出胸口的一口郁气，眼神已经变成了某种看疯子的无语，连积累的怒火也好像泄了气似的消散：“罢了……我不和你计较。”
你迅速蹬鼻子上脸：“既然你同意了。那你就是我的二弟子了。”
“你入我门下，就要听我的规矩。你大师兄呢小名悟空，你排行第二，刚好叫八戒……嘻嘻嘻嘻（偷乐）。”
“咳，按设定而言本来还有老三的，但我才不要三胎，管他去死好了谁爱要谁要。”
你推了推重新默默走路的他：“你说话呀，是不是开心傻了？八戒？”
他被你推得烦躁：“你给我……滚！”
话虽这么骂，气势已经大不如第一次了。
“嗳~”你不悦地看着他，“徒儿，不许对师父这么不礼貌。”
“……”
兮璆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稳住之后，尝试心平气和地和你沟通：“你听着，我不是你的徒弟，更不想是你的徒弟①，我知道你有脑疾，不愿同你计较，麻烦你自己离开好不好？”
你捂唇：“你要不要听听你刚才都说了什么？”
此时此刻，他心中产生一丝丝你还听得懂人话的希望。
你双眼放光，给他肩膀来了一拳：“你刚才说了《大话西游》里悟空的同款台词欸~”
在他可怕的脸色里，你试探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当当当当当……”②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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