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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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转过身去，瞧见了站在你身后的沈弃玉。
光自门外倾泻而下，颇为清冷，与寺墙浓重的阴影拼接。他立于分明的光影之中，修竹般笔直挺拔的身形外披绘纹立领披风，披风之下是一身黑灰色的窄腰紧袖圆领袍。若你没看错的话，他的腰间还配扣着一把横刀。尽管你总说他文弱，但也知他的刀刃是见过血的。
他只是太文质彬彬，那不俗的容貌仪表，掩盖住了他颇具压迫力的气势。当你对上了他的眼……
他明明有那样风流文雅的一张脸，偏就冷若冰霜。
他双目冷肃而无情地看向你，连无悲无喜的佛像看着都比他有人情味儿。
是的，无情。
就像他把过往的温情记忆都当作破抹布似的抛弃，你在他眼中就是一个陌生人……甚至更不堪。
见惯了他以往或无奈或欢喜的眼神，你竟不爽于他像如今这般看你。那双眸子里找不到往日里的一丝温柔，神情凛冽如寒风，宛若利剑的目光更是令人心惊。
好一副公正严明、铁面无私的样子。
你忍不住笑了，但你并不是想笑的，你的心情绝说不上愉快，所以你的目光也没有笑意。
【沈弃玉好像从未认识过画影，现在的她脱下了往日的假面，可却又如同套上了更加虚伪的壳子，记忆中的女子愈来愈模糊，就像水滴落在白纸上，晕成了一个简洁的符号，看不分明又令人介怀。
她在微笑，可那笑没有任何和欢喜、雀跃有关的积极的意思，更像是一种虚伪的礼仪，一层假面。她看着他，口上说好久不见，目光却波澜不惊。】
作者：［我以为你好歹会心虚愧疚一下？］
你为什么要心虚愧疚？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事。
［你是无罪……但他太吓人了，看得我都怀疑自己罪孽深重；而你太坦然，真像死不悔改执迷不悟的那种反派。］
既然都说是反派了，对立的阵营怎么可能会有心虚那样的几分弱气呢？你一生好强，从不会在面上服输。
你的目光从沈弃玉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扫到了他灰白斑驳的发，但极快移开了（余光中你瞄到了跟在他身后毫无存在感的乔夫）。
好比杀了十年的鱼，你的心早已和手里的刀一样冷了，难道你还会在乎一些小事吗？
你不在乎。
你挂着那浮于表面的淡笑，像是接待一个老朋友，疏离又客套：“看来沈大人无意寒暄。”
他没有回应你的笑。
往日里，你若对他笑笑，即使是假笑，他也定然不会无视。印象中，好像他总是没有办法对你冷淡的。
这次不同往日了，那深深的眸色中压抑着的情感你无法辨认，却可以从那紧皱的眉中读出几分怒火，几分凌厉，几分……厌恶。
啧，真令你伤心～
他薄唇张合，嗓音低沉冒着寒意：“我同罪犯，没什么好说的。”
“罪犯？”你的语调温柔，一如以往对他的调笑，“好吓人的称呼，沈大人何故这般给我扣帽子？”
可他再不似从前那样接住你的调笑，他没有理会你的话语，连发怒都欠奉，在他漠然又凌厉的目光中你颇觉无趣地收了笑。
明明之前，还很容易逗弄的呢。
“既然你要说有罪，那我们便好好说道说道。”
你伸手指向了北方，也像是指着佛像，喉咙一动，音色压的有些凉薄而轻佻：“有罪的，分明是那些人啊。他们不辩忠奸，污蔑清正，颠倒黑白……我抛弃自尊，那么卑躬屈膝地求他们的，可他们是怎么回复我的呢？如今我只是想让他们血债血偿便是罪？你说过你能理解我，可现在你来势汹汹，加我罪责，是也要像他们对千家那般对我吗？”
作者：［他攥紧了拳，手臂上青筋都出来了，远没有你看的那样平静。］
但他还是压抑住了那情绪，一字一顿地对你道：“他人负你，如何报复那些人是你的事！可你不该牵扯无辜！”
“无辜？”
你恶意地露出了几分茫然：“这天底下，谁又无辜？”
你一贯知道你的脸极适合天真的神情。
沈弃玉的眼中燃烧起了一把名为愤怒的火焰。
［面若观音，心如蛇蝎，牛逼牛逼］
［怎么能把白莲花和黑心莲说的这么文雅hhh］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做不到讨厌这样一个蛇蝎美人啊！］
［前面别恶心我了，她甚至不记得被她利用过的若若！我真要吐了］
沈弃玉瞪着你，眼眸边缘已经泛红，并非泪意，更似滴血：“那个被假扮成你的女孩她是无辜的！她何曾对不起你？你却不仅杀了她还折辱她！为什么？”
你愣了愣，为他极为不平静的低吼。
但是你的神情没有变：“你这是……在为别的女人生我的气么？”
你慢慢道：“我蔑视皇权，你不生气，我蒙骗于你，你也不生气，可偏偏一个小丫头片子就让你这般在意。沈弃玉，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作者听不下去了：［唉，你这又是干什么，把他气哭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你确实有点伤心了，原因大概类似于：虽然你杀了他妹妹还毁了她容连尸体都没放过，但他居然敢因此质问你？
你当然知道不是他的错，但是你就有点不爽。
不过沈弃玉也不至于到被你气哭的程度，他的心被创的多了，已经很强大了。
他不理会你的顾左言他，死死盯着你，执着于一个答案：“为什么？”
你轻笑道：“你猜？”
“……”
【——“若若就是想问一声，大人所说的心有所属，是谁呀？”
——“她好，还是若若好？好在哪里呢？”
沈弃玉的面前仿佛再现了酒楼那一天的场景，若若套话之后，用了什么借口撇开乔夫，返程好奇地去找画影。
从房檐上翻下来探头探脑的若若啊，总是那般莽撞而不自知，可她并没有坏心眼，她只想知道他心中的姑娘究竟是什么模样，却不知寻找到的是将害死她的恶人。
她看见了本不该看见的交易，惊慌失措地想要求救，却永远无法逃脱……若若该有多绝望啊。而他这个无知的蠢货，在那一段日子里又都做了些什么？】
“拿下她……”沈弃玉仿佛疲惫极了，看向了乔夫，他自嘲地嗤笑了一声，“我就不该多费口舌的。”
你瞥了一眼乔夫，只见他一副奉公执法绝不留情的模样，竟毫无迟疑地立刻抽刀上来，而且一来就是一记猛攻——是了，这货一直想和你真刀真枪地比划一场，不过一直被你拒绝。
现在这出真是以下犯上，又不自量力。
［啊？为什么对画影要这么发狠啊？她再怎么坏也犯不着这么大阵仗吧］
［因为若若啦！乔夫其实有喜欢若若来着］
［注意这里小玉的手动了，还是挣扎的吧］
［呜呜呜我永远忘不了若乔在一起开小灶的时候，甜妹和大狼狗配我一脸］
［若若给他盛大骨头的时候，眼神真的好宠，满脸都是投喂大狗狗的幸福感］
废话，养猪多有成就感啊，但磕你和他大可不必。
你侧身闪开，冷冷地对乔夫道：“不要忘了你从前的身份，你要对我动手吗？”
乔夫顿住了。
［对哦，他是千行军，画影算是他少主人吧］
［你别忘了他是怎么对千阿影的，若若是他的逆鳞啊］
［乔夫老二五仔了］
虽然事实同弹幕大相径庭，但乔夫确实像弹幕说的那样，只是思考了那么几秒中，就持刀淡淡道：“你若死了，我会自裁同将军谢罪的。”
言下之意，便是将来被你问责也要同你打一场。
所以说他这么抢戏分真的好吗？而且这攻势真的很过分啊！
乔夫这货完全没有拿武器的自觉，说完话后，向你劈的更加生猛。
因为要引出沈弃玉，所以你还是先前那副怎么仙气怎么来的打扮，并未穿劲装的你，衣袖重回了宽大。眼见那刀朝你腹部，你挥袖下腰，双手碰地就把自己支得来了个后翻，一脚踢向他的手，裙摆刷得成了一把展开又合拢的折扇。
真要命，给他脸了是吧？
你被打出了火气。
他被你踹了一脚，你刚一站稳便抓准时机侧身躲开他格挡的刀。你不爱躲闪，更爱掌握主动权，刀剑不比你的机动，你贴向乔夫俯去时用手肘狠狠磕向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也没空着直接劈向他拿刀之手的穴位。几招下来，没有武器的你直接把武侠切换成了成龙大叔的动作片。
这样的好处是乔夫在近搏下，刀使得处处被掣肘着，坏处是这种肉对肉的撞击对人身真的很不友好：一想到回去后身上的青紫，你就有些emo……于是你打乔夫打的更用力了。
白色的衣袖每一舒展，必然伴随着短暂的破风之声，以及碰招时撞击的闷声。
｛作者是有多爱画影啊，美貌还要加高武力，这么扯的设定能写得出来？｝
｛不看了，乔夫都杀不掉她也太离谱了，她死了我再回来｝
……
［我回来了……看小说觉得离谱，看电视剧就觉得真离谱的好看啊！美貌高武的少女是真的存在的！影姐牛逼］
［卧槽，我以为画影会一下子就被拿捏，怎么还有来有往的！］
［这几招好实在，我感觉好痛］
［导演啊！这么仙气的袖子，是给你近战的吗？！想看仙女的我硬是看得热血沸腾］
［手无寸铁的柔弱少女，持刀砍人的凶猛大汉……反派是谁已经很明显了吧］
［你管这叫柔弱？！］
你自然是可以打败乔夫，然后直接绑了他们两个人，但你和作者的剧本里都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废话，哪家爽文主角会被反派一直囚禁到大结局的，又不是那种犯罪的h文。
你故意做力有不支的模样，在肉眼可见的疲软和不敌时，像是被重击了一般倒退了几步撞到了墙角喘息。乔夫那锋利的刀刺向你的时候，你没有躲。
背对着沈弃玉的乔夫，诧异地瞪向你，一脸“你又在搞什么”的模样。
啊，你只是……单纯好奇。
好奇那个男人会不会对你有丝毫的不忍。
你错过乔夫看向了沈弃玉，他凝视着你，眼中净是你看不懂的情绪。
但是你却觉得，那一眼，时间变得漫长。
在你即将被刺中之时——
“住手！”
他终是出声了。
乔夫硬逼着自己停了下来，刀斜刺进了你耳边的墙壁，簌簌的灰落了下来。你十分怀疑沈弃玉不出声的话，他会不会停手。毕竟哪怕刀戳到了你身上，这种程度的伤在他眼里也就是手指破皮的程度——这狗东西绝对不会心软。
你靠在了墙角，带着汗的脸庞上没有做任何表情，你问沈弃玉：“为什么不杀我？”
他没有靠近，远远地站在那里。
作者喃喃道：［他的目光好悲伤又好冷酷啊……你不能输，你要演出表面冷酷但其实也很悲伤愤恨的样子吗？对他的感情是不是也要爱恨参半？］
“不应有爱。”
［什么？］
“不应有爱，也不必有恨，我们虽带着计谋而来，却无愧于他。我知道他没有错，所以不恨。你说我们不会有结果，所以也不爱。所谓的杀若若是子虚乌有，我所图谋虽大，却绝没有伤及无辜，任何产生的误会，以及如今他找我要个说法都是无意义的事……先前我做的一切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因为其实你，也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会面碰头，早由李四出面去协商了。
[你赢了。]
作者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无爱无恨，才最伤人？］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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