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校草不太行》江汀上

2、第 2 章

　　5楼，孤单的陈弥尔同学和两个学生会的小红袖箍大眼瞪小眼。
　　站在前边的那位一本正经，“同学，你们宿舍的人呢？”
　　陈弥尔面不改色心不跳：“去洗澡了。”
　　那人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你们隔壁宿舍的人去哪了？”
　　陈弥尔：“也去洗澡了。”
　　问话的那个学生会有些懵：“这么巧？”
　　“对，就是这么巧。”
　　陈弥尔一边回话，眼神忍不住往另一边瞟。
　　前头那个问话的这个学生会同学有些脸熟，可能是哪位理科学霸，这没什么，问题在于始终沉默的那一位，太脸熟了。可是打死陈弥尔也想不到，这位大神竟然会出现在自己宿舍门口，还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形式出现。

　　寻绎，他怎么来了。

　　“同学我有个问题，洗澡的话为什么不在宿舍？”
　　“宿舍卫生间那么小，哪能同时盛下七个人？”
　　“为什么要七个人一起洗？？”
　　“这是我们宿舍的习惯。”
　　“那你为什么不去？”
　　“我没有那样的爱好。”
　　问话同学震惊了，显然是没想到原来逃避查寝还能编出这么清新脱俗的借口，不要脸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而陈弥尔的注意力却被渐渐拉远。他之前见过寻绎，主席台上，会议室里，甚至食堂楼梯口，可都相隔太远或者一瞥而过。同样都是大一学生，同样都吃五谷杂粮，寻绎却与生俱来一种疏离感距离感。不会让人反感，却也不想走近。

　　如今第一次近距离地对上这个人这张脸，陈弥尔忽然懂了迟欢念念不忘的部分原因。气质清冽，眉眼如画，寻校草长得真好看啊，这样一极品，谁挡得住？

　　寻绎轻轻低下了头。

　　“那你那些洗澡的舍友什么时候洗完？”
　　问话那同学不解风情，还在洗澡一事上死磕。
　　“啊？”陈弥尔回过神来。

　　“哦，他们一般要一个小时，现在过去十分钟，你们可以去一楼大澡堂把人抓回来。”陈弥尔反应过来，继续胡诌。
　　“洗什么澡需要一个小时？”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洗澡过程中还有些别的活动。”

　　陈弥尔故意说完，朝寻绎瞥了一眼。
　　灯光下面容白净，看不出脸色有什么变化。
　　果然帅哥的心都是硬的。

　　硬的……陈弥尔想起了什么，情不自禁的朝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看了一眼。
　　人不可貌相啊……
　　唉，可惜了。陈弥尔轻轻摇了摇头。

　　？？？？？
　　陈弥尔的动作尽数落在了两位学生会同学的眼里。
　　寻绎万年淡定的扑克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气氛似乎忽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原先问话的同学蒙了，仿佛自己被独立在了空间外。看看陈弥尔，又回头看看寻绎，确定了陈弥尔的性别后问道：“你们认识？”
　　“不、不认识。”陈弥尔赶忙摇头。

　　问话的同学蒙圈过后，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啊同学。澡堂十点二十关门，现在十点十分，他们怎么洗一个小时？”
　　“十点二十关门？”陈弥尔一个激灵，齐伦教他这个理由的时候没告诉他这点啊。
　　“你不知道？”
　　陈弥尔很诚实：“我不知道。”
　　“我说同学——”

　　“好了。”关键时刻寻绎开了口，“先去检查别的宿舍吧。”
　　“哎，好。”那人很听话，二话没说跟在寻绎后边走了。

　　陈弥尔被误打误撞的解了围，来不及多想，赶紧关了宿舍门，掏出手机夺命连环call。

　　“齐伦草泥大爷！你们到哪了？！”
　　“快到图书馆了……呼~学生会的来了吗？”
　　“暂时打发走了，澡堂子十点二十关门你怎么不早说？！”
　　“啊？……十点二十关门？我不知道啊……”
　　“这个理由太垃圾了！你们快点的，只拖了十分钟，十分钟之内赶到！”
　　“好嘞！”
　　“还有，你告诉迟欢——”
　　“嘟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陈弥尔举着电话，最重要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不过看迟欢出门之前一副视死如归看破红尘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等七人拼着最后一口气爬上五楼，陈弥尔远远地站在宿舍门口迎接，眼看大部队已经到了，立马兴奋地转头招呼。
　　“那边学生会的同学，我们521和519洗澡的回来了！”

　　迟欢跑得两眼发黑，没骨头似得地倒在张烁身上，他快要累瘫了。不仅生理上行将气绝要死要活，心理上更是万分悲凉，想当年迟某人也是校运动会种子选手，丧了一个暑假窝了俩月宿舍，如今廉颇老矣，跑两公里要了命了。

　　紧接着迟欢的大腿被狠掐了一把。
　　“嗷——”迟欢一声痛呼瞬间清醒，睁眼看到齐伦表情古怪地挡在自己身前，右手半举意犹未尽的样子。

　　迟欢的第一反应是掐死丫的，而下一秒钟，他的视线心有灵犀般的越过齐伦，看到了远处走来了一个非常、极其熟悉的人。

　　那人越走越近，转眼就来到了自己身前。
　　迟欢蒙了。

　　寻绎，小老弟，你老实呆在四楼当你的传说何苦来五楼给彼此找不痛快？！

　　一时间尴尬，惊诧，兴奋，羞愧种种很不好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迟欢下意识的要躲，原来KTV唱再多遍战歌也没有用，出门前的豪情壮志像是纸糊的，在见到真人的那一刻都会烟消云散。

　　个头！

　　迟欢咬牙切齿。
　　寻绎，小兔崽子。老子遍寻你不得，你倒是自己撞上门来了。通天大道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投，既然如此，就休怪我心狠手辣辣手摧花——
　　“同学，签个字。”
　　迟欢伸手去接，却眼见已经到了自己跟前的花名册拐了个弯，拐去了齐伦手上。

　　迟欢：“？”
　　故意玩我呢？
　　玩法还这么清新脱俗？

　　寻绎站在原地，神色如常。离得这么近，不知他有没有意识到，这是两人分手后第一次并肩站在一处。总之迟欢是意识到了。可惜淡定的人只有一个，他盯了一会儿前男友胳膊上的小红袖箍，又看了看齐伦手里的花名册，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大脑供血量越来越汹涌，心中的情绪交杂郁积，似乎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
　　爆发了！
　　迟欢一咬牙，低下头六亲不认地走回了宿舍。

　　众人：“……”

　　张硕想起了自己在床底偷偷养的一只猫，二者生气的背影如出一辙。
　　陈弥尔齐伦李秋实纷纷捂脸，519宿舍四人全部状况外，而学生会的另一位同学则被迁怒得莫名其妙。

　　齐伦反应快，立马赔笑道：“他洗澡太久洗缺氧了哈哈，我替他签，我替他签。”
　　而寻绎则望向身后离开的背影，又在转瞬间收回了视线。

　　一分钟后。
　　521宿舍内。

　　迟欢坐，手抚膝，低头；众人站。

　　“迟欢同学，我记得你两小时前掐我脖子的时候没那么温柔。”
　　“迟欢同学，你之前叫我起床的时候也没那么温柔。”
　　“还有上次我们去爬山，我只是想休息一会儿！”
　　“还有前几次我玩游戏输了——”

　　迟欢忍无可忍抬起脑袋，众人惊，片刻后，对方偃旗息鼓，缓缓低头。

　　齐伦道：“在见到寻绎的那一刻，我以为咱们五楼今天会发生一场命案，你死我亡的那种。”
　　“没那么严重吧……”
　　“有！老三你是不知道迟欢一晚上都在嚎些什么歌！太恐怖了卧槽，比你唱得都恐怖。”
　　陈弥尔：“……”

　　迟欢没精打采地喝了口水，今晚上唱得太多，嗓子有些发毛。

　　“今晚上老四刚一到五楼就示威，真看得我心惊胆战的。幸亏他后来怂了。”
　　“哎——慢着，”迟欢打断，自动无视后半句，“我哪示威了？”
　　“你整个人都贴在张烁身上了还不叫示威？！”
　　“就是啊卧槽，当时吓得我赶紧往前一站，也不知道寻绎看到没。”
　　“肯定看到了……”

　　迟欢百口莫辩：“我那是累瘫了谢谢！都分手了我示威个毛啊！还有齐伦你凭什么掐我！”
　　齐伦义正辞严：“我那是为你好！是为了整个五楼的爱与和平！”
　　迟欢隐隐有些肝疼。

　　倒是陈弥尔想了想：“我觉得老四大概真的是无意。”
　　迟欢痛苦中感动：“对吧！我怎么可能那么无聊。”
　　“他如果想利用新欢示威，那新欢肯定要帅对吧？”陈弥尔分析的头头是道，“那他不应该贴张烁啊，他应该贴我啊！”
　　众人：“……”

　　鉴于迟欢前期积累起来的淫威，众人不敢调戏太久。十一点，洗漱完毕关了灯，迟欢躲进被窝里，收到了陈弥尔发来的一条信息。

　　“你走进宿舍后，他从后面看了你一眼。”
　　迟欢一愣，随即压下心里的千头万绪。别想太多了。

　　“所以呢？”
　　“我觉得，寻绎没你说得那么绝情。”

　　迟欢笑了笑，手放在手机屏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寻绎吗，他当然不绝情。从多年前相见第一眼，到后来相熟相知，亲密无间。迟欢是一点一点由外入内的了解了这个人的全部，外表清冷，内心温热，不善言谈，却总是在三九天里温暖人心。他终究是寻绎啊，是最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手机屏幕又亮了。
　　“所以，要不要我联系一下那个神医？”
　　感伤的情绪瞬间消失，迟欢鸡皮疙瘩掉了一床。最不想回忆起的那段回忆顷刻间污染了整个大脑。
　　迟欢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他不该忽悠陈弥尔，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再敢提神医，我就送你去见神医。（微笑）”
　　隔壁床的陈弥尔看着那个小小的微笑脸后脑勺一阵发麻，果断关了微信，翻个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