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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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越昭的奋力安抚下鬼终于安定下来。仔细想想安抚他也挺简单的，左不过放点血就好，只是嘴巴过长时间开合有些不适。
越昭：啧，腮帮有点酸，下巴也被捏得有点痛。
她一边按揉着自己的腮帮，一边听底下的崔哲中告饶。越昭的皮肤很白，稍稍用力就能留下印子，小美人进食的时候不知轻重，以致于她的下巴脸颊都被捏出了几道指印。
“那个老书贩绝不可能是|淫|乱|书生，这一切都是主上为了保护世孙的阴谋啊！”
那边的崔哲中还在叨叨，越昭听都不想听只想把他扔出去，没看见小美人眉头都皱了吗，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人哄好，现在可好，又生气了。她郁卒的按了按眉心，想一鞭子把崔哲中抽死让他永远闭上嘴。
这时崔慧玲身着华装走了进来，自从越昭泡在华阳阁以后她就很少见到小幼崽了，此时很有几分想念。崔慧玲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父亲，而后才向鬼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吸血鬼挥手让领相退下，表示自己有话要和崔慧玲说。越昭想着他可能有重要的事情交代，于是凑过去问了一句自己要不要也回避一下，鬼摇摇头示意不必，没什么是储备粮不能听的。越昭于是放心了，十分坦然坐在藤蔓上晃来晃去。
鬼看着崔慧玲那张长开了的脸蛋，突然莫名笑了，然后问她：“有尽快将金圣烈抓来的妙计，你猜到什么了吗？”
“依妾身之浅见，猜不出来。”崔慧玲深谙说多错多的道理，更何况她也确实没有头绪，干脆坦然承认。
鬼一直看好她有野心谋略的性子，并不介意多提点她，“和人类女性产生了情分，居然做出如此愚蠢的行动……”
崔慧玲闻言眼神微微闪动，结合她手中掌握的情报，脑海中缓缓出现一个人。
“盯着那个书贩的女儿，金圣烈一定会在他女儿身边。”
崔慧玲：“！”
果然，与她所想的一样，赵杨仙就是鬼的下一个目标。
她敛下心思，恭敬地答：“遵命。”
崔慧玲离开后，吸血鬼看向越昭，问道：“备忘录真的已经到了金圣烈手中吗？”
之前越昭给他分析过赵笙会将备忘录交出去的几种可能：一是交给王室，二是交给金圣烈。第一种可能已经被越昭推翻，理由是显祖在决定牺牲赵杨仙父女的性命而保下世孙时，赵笙就绝不会交出备忘录了。他只是个普通的父亲，他爱他的女儿，所以当赵杨仙有性命之危时，他一定会利用有价值的筹码保住女儿——这就是第二种情况了。
越昭虽然没有明说备忘录在金圣烈手上，但她在与鬼的言谈间一直将他往那方面引导。她的话术极为高明，加之由真相推导出的理由很有可信度，吸血鬼就算没有十分信任也有七八分了。
她想了想，决定再加一把火，于是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过来。鬼不明所以，依言靠过去，两人肩贴着肩。
越昭微微抬头贴上他的额头，叩开他的灵府，进行视界共享。
元婴修士的视界极广，神识探知范围也广，饶是越昭不愿窥视他人，方圆百里也少有事能瞒得过她。共享给鬼的那段记忆里，金圣烈曾数次来到地下宫殿附近，但鬼没有察觉。
她很快断开共享链接，因为两人神魂之力并不对等，一旦记忆传输过量，神魂较弱的一方可能会受到影响，或头痛难忍或变得痴傻。越昭可舍不得美人变成傻子。
她抬手捏了捏鬼的后颈，又凑上去贴了贴他的唇，说：“你可长点心吧，总是这样轻视人类，以后会吃大亏的。”
也不知鬼究竟听没听进去她的劝告，越昭有些苦恼。然而事实上他真的没听进去，在储备粮断开连接之后，他的脑中闪过几幅画面。
明月、黑水、荒野……
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他无端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梦，当时的梦里也出现了荒原黑水，月照其中。而他很少做梦，更少做这样的梦，当时他以为只是巧合罢了，但现在细想，真的是巧合吗……？
他没有一点头绪。
……
越昭看到了赵杨仙。
她本来是打算去华阳阁找丹姬拿一下东西，行至途中却忽然来了兴致想要去看一看赵杨仙。
既是白天，那么穿白衣便不是很显眼，越昭大摇大摆坐在屋顶观察着赵杨仙。虽说她女扮男装早早出来讨生活，但如今也不过双十年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短短几个时辰的劳作已经让她疲惫不堪。越昭见她神色萎靡不振，白嫩双手也被粗糙麻绳磨出了许多伤痕，不由轻叹一口气。
无辜平民啊，总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越昭听见赵杨仙含泪质问李允，也听见李允同她道歉，接着他说自己是被迷惑了，如今犯罪的人已经伏诛，希望赵杨仙可以保重自身。而赵杨仙则回以不可置信的眼神，她一直以为世孙藏有苦衷，却没想到事到如今他依旧选择侍奉吸血鬼吗。
赵杨仙忍不住眼泪，她失手将盐罐打碎，引来官员的斥责。越昭往角落一瞥，看到了崔慧玲，听到她感慨似地说：“那孩子身边不是有金圣烈在，而是有世孙在啊。”
“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越昭托着下巴看小幼崽，慧玲这是在羡慕？不，也许还有嫉妒也不一定。
她在屋顶上从正午坐到日落，看着赵杨仙收拾完盐罐又去搬白菜，现在正在往收藏库里搬稻草，期间没有喝过一口水。她的嘴唇干裂，手指被划出许多细小伤口，脱水加上轻微中暑，越昭猜测她快要撑不住了。那个官员给她的期限是明天日出之前完成任务，哪怕剩最后一包都会饿她三天，这摆明了就是针对赵杨仙。
人类对同类的恶意也这么明显吗？越昭不太懂，但她还是在赵杨仙晕倒前溜了下去。
她施了障眼法后走到赵杨仙身边，单手把稻草包拎起来，问道：“要帮忙吗？”
手上陡然一轻，赵杨仙愣愣的抬头。穿着白衣服的女人站在她面前，金色的眼睛平静如湖泊，昏黄的暖光镀上她卷翘的睫毛，那只她避之不及长满鳞片的手，正帮她提着自己应该承受的负重。
赵杨仙突然又想哭了。
她眨眨眼企图把酸涩憋回去，又把脑袋侧过一边不使对方看见，但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却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您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出来散步顺道看看你。”越昭掂量一下手里的稻草包，发觉其实很轻，那赵杨仙的力气该是有多小啊。她看向那双遍布细碎伤痕的小手。
赵杨仙没忘记二人立场的不同，她抹干眼泪，急急把稻草包抢回来，越昭一个不慎被尖锐稻杆划破指腹，微微渗出鲜血。赵杨仙双手抓着麻绳，红着眼眶瞪她，“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想见到您，请您离开。”
越昭一舔指腹，伤口瞬间愈合，她已经没兴趣再装温柔好姐姐，况且她今天本就不是怀着善意来的。冷冽双眸注视着赵杨仙踉跄的背影，她缓缓道：“金圣烈用你的命和你父亲交换了贞显世子备忘录，这件事，你知道吗？”
既然你说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你们俩之间，又是同一条道吗？
赵杨仙倏然回身，“什、什么？什么叫书生大人用我的命和我爹交换了备忘录，这是什么意思！？”她心下焦急，竟不管不顾扣住了越昭的肩膀摇晃，她用力有些大，扯松了对方的领口，看到了更多的鳞片。像是被火舌舔舐一般，她立时松了双手。
越昭毫不在意的把衣服整理好，用层层衣衫掩住将近漫到锁骨的鳞片。她一边整理一边道：“字面上的意思，金圣烈和你父亲做了个交易，你才能活下来。”
“我猜他本来是想连你父亲一并救了的，但谁知你父亲早就服了毒药呢，恐怕到现在他还以为你父亲是被鬼杀死的吧？”
她看着赵杨仙的眼睛，蓦地翘起唇角，声音如糖似蜜：
“其实不是哦，给你父亲喂了毒的，是左相大人啊。而左相大人，背后站着的是主上，他们都要保下世孙。”
“你的父亲为了你选择和金圣烈做交易然后自己去死，这也是主上他们默许的。”
“所以|淫|乱|书生一党现在只剩下你了呢。”
“金圣烈和世孙都护着你，你看，你多了不起啊……”
蛇类捕猎的时候讲究谋定而后动，它们不会急匆匆的看到猎物就窜出去，而是会先在一旁隐藏起来，然后在恰当的时机给予猎物致命一击。越昭现在就是如此，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但也每一句话都带有强烈的引导性。这些话如同蛇类捕猎时一圈一圈缠紧猎物般，组成了禁锢赵杨仙的枷锁，在这个痛失父亲沦为奴婢的时刻，狠狠击溃了她的心防。
身后传来身躯倒地的声音，同时夹杂着妇女惊慌失措的声音——
“哎呀！姑娘，你怎么了？”
越昭恶劣的笑了。
再后来的事她没有去管，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来到华阳阁，于月上梢头之际，叩响了丹姬的窗门。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