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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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过于诡异，对赵杨仙造成了极大冲击。
她瞠目结舌：“越越、越小姐？！您怎么在这？”赵杨仙瞪大了眼看着来人。
越昭摸了摸鼻子，很有一点尴尬。她本来不想露脸的，但见赵杨仙几乎被吓得哭起来，她还是有些不忍心。
越昭：吓哭漂亮小姑娘有违我辈宗旨。
她弯起和煦的笑，递给赵杨仙一方手帕，“我出来散步，没想到竟然碰上你。”
“这么晚出来散步……”赵杨仙接过手帕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依旧没有放下戒心，当下情况实在不符合常理。她攥紧手帕，犹豫了一下问道：“您，不是普通的清国商人吧……”那双眼睛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
越昭眉眼弯弯：“不，我就是个普通人。”
赵杨仙不信。
越昭点了点眼睛下方，笑着拉长语调：“就是因为这双眼睛不同常人啊，所以才在晚上出门。”
好像也说得过去。赵杨仙又问：“那为什么要穿一身黑衣服？”
当然是不想你发现。越昭眨了眨眼：“因为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她索性将帽子摘下，露出完整面容，“《夜行书生传》里写过‘凝脂般的肤色，挺直的鼻梁，石榴般鲜红的嘴唇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亲吻’。”她指着自己的脸，“我觉得我挺符合的。”
赵杨仙也觉得这话没法反驳。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月下看其实也是一样的。平日里看越昭那双金色竖瞳，赵杨仙一定会害怕，但现在在夜里，衬着月亮的银辉，她竟觉得那双眼睛灿若黄金、好看极了……她像是被蛊惑了般，连越昭走上前都没有注意，直到黑衣女人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缓缓回过神来。
也许越昭的外形真的太有欺骗性，许多人都以为她很干净单纯，赵杨仙也是这么觉得，看着越昭的笑脸，她几乎已经被说服了。她抿了抿唇，迟疑道：“那、越小姐，我还有事情，就不陪你了。”
越昭当然知道她现在急着跑路，于是发出邀请：“你要去哪？不若我送你去。”赵杨仙自是不愿，越昭又道：“你那么弱，别说碰上其他东西了，随便一个普通恶霸你都打不过。”她上下扫了几眼，判断赵杨仙为手无缚鸡之力。
真·手无缚鸡之力的赵杨仙反驳不能。
“放心吧，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会离开，”越昭后退两步不再前进，“言出必践。”
赵杨仙看着她沉默了。这个女人绝不是那种大家小姐，有可能是吸血鬼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总之不会是人类……赵杨仙的呼吸急促几分，看起来她对自己没有恶意，那要不然，赌一把吧！
“好，那就拜托您了。”
少女压下胆怯，扯出一个笑，“可以请您走在前面吗？”
越昭摊开手表示无所谓。
赵杨仙还是聪慧，领着越昭专门往小巷子里走，本地人的优势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若不是越昭记忆力好非得被她绕晕不可。只是她毕竟还是普通人类，又是女子，身体素质比不上越昭，走街串巷这么长时间已经很有些疲惫了。但她不能停下，她必须尽快赶到阴石谷去，天亮之前都待在树林里。
她注视着前方那个悠哉的女人，抿了抿唇，突然加快了脚步，一举超过了越昭。后者一挑细眉，也加紧步伐跟了上去。
越昭一路护送赵杨仙到了阴石谷外，直到少女开口叫停才缓下步伐。
“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赵杨仙嗫嚅道。虽然越小姐不是人类，但她确实没对自己存有坏心思，我却那么想她，真是不应该。赵杨仙真诚地道谢：“很感谢您。”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越昭当然不会和二十岁的幼崽计较，四百多岁的她已经是个宽容的成年人了。于是她微微颔首，看着赵杨仙走进房屋与接应她的人碰头，这时越昭才转身离开。
她回到地宫，第一件事就是把帽子和外袍除去，扑上软床睡了一觉。这次倒是没睡足四个时辰，她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昨夜睡得晚再加上没睡够，越昭还是有些疲倦。
她睡觉很老实从不乱滚，当看到旁边半张整洁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时，她就明白昨夜鬼没有回来。她打了个哈欠，下床去外面等他。
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吸血鬼还是没有回来。
越昭没骨头似的靠在地宫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亮的晃眼。她蹙了蹙眉，还是觉得放心不下，终于决定出去找人。
越昭心里想着她的小美人，凝神静气，并起双指按上眉心，以神识开始迅速搜索起来。
皇宫里，都城内，都城外。
十里，五十里，百里。
越昭搜索的范围越来越大，终于在神识扫过都城外二三十里处的那片树林停下了。
啊，找到了。
她睁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后便朝目的地赶去。
树林里，鬼站在一棵树下，借着繁茂的枝叶躲避日光。他刚被金圣烈摆了一道，不仅丢失了作为线索的书袋，还错过了赶回地宫的时间，现在天光大亮，竟被困在林中寸步难行。
“金圣烈……”
鬼皱起了眉，口中咀嚼着金圣烈的名字，颇有些咬牙切齿。接着他伸出手去——让人感觉温暖的阳光对于吸血鬼来说无异于洪水猛兽——直到阳光把手灼烧到冒出了白烟，鬼才将手收了回来。
越昭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黑衣的男人站在阴影里，渴望日光却又害怕被灼伤，终于鼓起勇气伸手触摸，获得的却只有疼痛。
越昭：哎哟，美人看起来好难过。
她脱下自己的外袍走到鬼的身边，把衣服递给他：“喏，穿上。”
鬼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其实越昭走进树林的时候，鬼就察觉到了，亲近相处十年，他对她的气息越来越熟悉。
看他没有反应，越昭干脆将衣服直接披了上去，同时絮絮叨叨：“这是件法器，有水火不侵之效，阳光应该也能挡吧……大概。”
幸而这外袍是件法器，可随主人的身形变换大小，不然她的衣服套在鬼的身上，想必看起来会十分滑稽。
越昭牵着鬼的手走到一旁树荫坐下，问他怎么今天没按时回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吸血鬼把头偏向一边，挑了些重要的事跟她说了。因为鬼没正眼看她，而是把头撇向一边，所以被金圣烈划伤的那半张脸就暴露在了越昭眼前。
越昭一看，小心脏猛的一揪。
越昭：草，怎么能伤美人的脸呢！我都舍不得揍他！
她看向鬼的眼神越来越怜惜，几乎要控制不住把美人抱在怀里好好安慰。越昭猜到这个伤口是用什么东西伤的了，如果是普通器物造成的伤口，凭吸血鬼的自愈力早就复原了，根本不会让她看到。现下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是被山楂木刀所伤。
越昭：被死对头设计，又被刀捅，接着还被太阳晒到了，美人真是可怜。心疼。
越昭这会儿是真心疼了，看着旁边的小可怜儿毫不犹豫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逼出一滴精血来，掰过小可怜儿的脑袋就朝他嘴里塞去。
猝不及防被喂血的鬼：？？？
但他只愣怔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开始舔舐吮吸指尖的血珠。修士的精血蕴含着浓郁的灵力，越昭是火灵根的元婴修士，一滴精血就足够弥补他消耗的力量。火属灵力勾动他腕上手串内的法阵，逸出阵阵暖意，甚至让他常年低温的身体温暖起来。
鬼松松咬着储备粮的手指看着她，神色莫名，复杂的眼神让越昭一时间也没看出他真正的想法。
惊讶、欣喜、难以置信，或许还可能有一些感动。但那丁点儿的感动终止于越昭毫不留情的收回手，然后用他的衣服擦拭湿润的指尖。
鬼沉默了，并且不想和她说话。
越昭慢条斯理的擦拭干净自己的手，抬起头对上美人那一言难尽的目光，她挑了挑眉，这是没吃饱的意思？然而她也不打算再喂了，消耗的一滴精血可是她修炼好几天的成果。
越昭靠近鬼，在他唇上亲了亲，又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示意他是把嘴巴张开那种亲。
上次亲吻后她也逐渐食髓知味，时不时就把美人揪过来嘬一口。
唇|齿|交|缠间呼吸可闻，越昭亲昵的轻咬他的唇瓣，恍然间，他又被喂入了一口血。
越昭把人揽进怀里，尽可能不让他晒到太阳，但一米八多的男人她要抱住还是有些困难。两人靠在树下，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当然忽略掉吸血鬼身上的血腥味就更有感觉了。
越昭顶了顶腮帮，咬开手腕又给他补了点血。吸血鬼受了伤，又被太阳灼烧到，但好在储备粮及时赶到给他补充了血液，此时也只剩下了困倦。
越昭一直关注着他的情况，她忽然发现美人似乎也很适合穿白衣。吸血鬼的皮肤本就是冷白的，现在受了伤更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红润的唇都失了血色。拢着宽大白袍缩在她怀里，真真是惹人怜惜。
越昭：啧，果真病如西子胜三分。
看着美人眼皮子打架，越昭低头亲亲他的额头，安抚道：“困就睡吧，我守着你呢。”
吸血鬼于是真的安心了，轻轻应了一声就堕入黑甜的酣梦。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拉开了他的衣襟，接着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他的伤口似乎又裂了，睡梦中眉头不禁轻蹙，同时难受的哼了几声。旁边那人心软得一塌糊涂，小心翼翼把他抱进怀里，拍拍他的背，又亲亲他的额头。
他陷在越昭的怀里，周遭萦绕着一股暖香。
他想到越昭的身体总是很温暖，不像他冷冰冰的总也暖不起来；
她的气息冷淡平和，血液香甜可口，是他千百年来尝过最美味的，也不用担心一次就把人咬死了；
还有她的唇，干燥而轻柔，亲吻时总能感到自己是被珍视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相伴一百多年了，越昭还是最初的模样半点没有改变，那么她的寿命一定也很长吧，不需要将她转化为同类就能长久陪着他。她是那么特别的一个人，如果有她在，漫长的时光似乎不会寂寞空虚了。
吸血鬼生平第一次，有了想把一个人永远留下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