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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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越昭果真和李允一同到华阳阁去了。
华阳阁位于都城西南的繁华街市，声名极大。李允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挥挥手让带路的侍女退下，他轻车熟路地将越昭引到他在华阳阁的专属房间，并叫来两名舞姬。
来的人不是很符合越昭的审美，于是她有些兴致缺缺。
李允给她斟了一杯茶，试探地问道：“您不满意吗？”
越昭将茶水一口喝了，丝毫不给他留面子，淡淡道：“我来这是看美人的，如果都是这样的相貌，还不如去照镜子。”
她今天来这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看漂亮妹妹，不然她那么懒的性子，留在地宫睡觉它不香吗？
李允没法反驳她的话，哪怕遍阅花丛的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女子的外貌过于出挑。他垂首沉吟一阵，屈起手指无意识地叩击几案，随后让侍从附耳过来，叮嘱了他几句话。侍从得了命令，躬身走了出去，连那两名舞姬也一同退了下去。
门扉被拉开又合上，房间内只剩下李允与越昭相对而坐。
“稍等片刻，今日定会让您满意的。”
李允轻笑，一副淡然模样，纵使昨夜经受了越昭的威胁，他还是很好地保持了自身气度。
越昭漫不经心地晃着茶杯，心道这个小孩儿承受能力还不错。她会看一点面相，昨夜见到李允时便知此子绝非池中物，他日坐上王位或许作为比他祖父还大。于是施展了摄魂术将他拖入幻境中，想试试他的反应，虽然一开始僵住了但敛神很快，最重要的是今日与她交谈依旧面不改色，心性难得。
唔…突然起了几分爱才之心……
李允突然道：“您，见过我的父亲是吗？”
越昭点点头：“十年前见过几次，你长的很像他。”她见李允眼神似有触动，也不介意多给他透露一些，“还想问什么，趁我心情好一并问了吧？”
李允也很直接，似乎并不在乎越昭会不会生气：“您是吸血鬼的人吗？”
白衣女子哼出一声笑，赞扬他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孩子说话就是直接。”她蘸了茶水在几案上勾画了两个圈，同时道：“王室，他，”她画下第三个圈，抬头直视李允的眼睛，“我。”
李允看着那三个圈陷入沉思，这个女子强大且神秘似乎也并不看重权势，他企图将其拉拢，“既然您不属于任何一方，为什么不与王室结盟呢？您的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贵族中传言世孙邸下不思进取，流连花丛，如今看来却是不然。”
昨夜才被她威胁恐吓，今日竟还想要拉拢她，越昭不知该不该称赞他。但她眼中还是诚实的浮现出笑意，缓缓道：“我对权势并无兴趣，此时也只是借住地宫罢了，你大可放心。”
李允还想说什么，越昭抬手制止他的话，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况且我与你们想杀的那位平辈相交，想要拉拢我，还得你家长辈出来说话。”
言下之意，你这个小孩儿怕是还不够格呢。
李允沉默了，他不清楚什么样的人能和吸血鬼平辈相交，单就外貌而言，或许他看起来是比这个女人年长；但论资历排辈，他可能连人家岁数的零头都比不上。
他意识到了两者的差距，同时明白这场谈话的主动权从来不在自己手里。他企图向这个女人讨要一个承诺：“对于三方的立场，您可以保证不逾越吗？”
女子叩击茶杯的动作停了，她危险的眯起金色眼睛，冷冷警告：“小子，你要搞清楚，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
李允好似又被拖回昨夜的情形，黑蛇缠绕让他窒息。他强忍着心头恐惧，直视那双妖异的非人金瞳，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请您保证。”这个女人实力强得过分，她的存在太过可怕，吸血鬼已经很难对付了，如果再加上她，后果不堪设想。纵然她现在没有欲求，但若有朝一日她有想法了呢，到那时臣民们又该怎么办……李允握紧拳头，复又道：“请您保证。”
越昭忽然就失去了逗弄他的兴趣。她自己冷心冷情惯了，看多了利欲熏心、攫金不见人，也明白少年赤忱最是可贵，何况他还那么小，她跟个半大少年较什么劲呢。她叹了口气，道：“不卑不亢，为臣民谋福祉，做得很好。给你时间成长，你会是个好帝王的。”
她收敛了自己的气息，看着他缓缓放松下来，又道：“我不轻易立誓，所以只能给你口头承诺，如果你们王室不招惹我，我也不会针对你们。”
李允吁了一口气，明白这样已经很好了，像越昭这样事事都不关心又极具威胁的人就算做不成朋友，也万不能做敌人。他带着几分感激起身对越昭行礼，后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看看我的美人怎么还没来。”
世孙侍从实则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只是想着世孙要与那女子谈话，故而领着两名舞姬站在门外等候。见到世孙推开了门，侍从会意，给舞姬使了个眼色。那两名女子低垂着头走上前去。
她们没想到房间内除了一位俊逸的公子外，竟还有一名女子，且那名女子行为颇为自得，不见半点羞涩。她们本以为是来侍奉这位公子的，眼下多了个女人，竟不知怎么办才好。
越昭抬头看了一眼，这次来的人倒是挺合她心意，于是开口道：“进来吧。”两名舞姬相视一眼，见李允没说什么，便柔柔应了一声走上去为越昭奉茶。越昭细细端详她二人的面容，又对李允道：“崔哲中不是说，华阳阁有女名秀香艳冠都城吗，你能不能帮我请来？”
李允点点头，让侍从去请，不消片刻就将人带来了。
看他办事速度这般迅速，越昭挑了挑眉，对他微微一笑，继而毫不留情赶人，“多谢，把钱付了就请自便吧。”
李允眨了眨眼：……所以我只是个付款的工具人吗？
但他的良好涵养还是没有让他立刻撕毁刚刚建立的脆弱协议，而是露出礼貌得体的笑容提出告辞。
越昭已经软倒在漂亮妹妹的怀里，随便挥了挥手就让他走了。她半搂住身旁舞姬的纤腰，端详着合上门扉的秀香。华阳阁的头牌果然名不虚传，相貌绝佳，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明眸、朱唇、皓齿，一切都恰到好处。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越昭坐起身，将手递给身姿款款的秀香，“不愧是艳冠都城的美人。”
美人会意将自己的手搭上去，坐在越昭身旁，用那双葱白般的手斟了一杯茶送过去，微微笑道：“都是虚名罢了。”
不光漂亮，还很会说话。越昭衔着杯子，喝了一口美人斟的茶水。
“太过谦虚可不好，你当得起盛名。”越昭笑了笑，躺倒在漂亮妹妹怀里，也夸了夸她们，“你们也很动人。”
她身后那名舞姬十分上道，为她按摩头部两侧的穴位，试探着问道：“小姐，您怎么称呼呢？”
越昭放松下来，“我姓越。”
其余三人暗自点头。那名舞姬又道：“那奴叫您越小姐可好？”越昭点点头。舞姬又道：“奴叫丹姬，那边的是惠希，至于秀香您也认识了。”
“可否多嘴问一句越小姐来华阳阁是做什么的？”
秀香正想使眼色让丹姬不要多嘴，越昭却睁开了眼睛，单手捏住舞姬的下颌，笑道：“久闻华阳阁之名，特来一睹风采，事实证明，诚不我欺。”
越昭在李允走后就使了障眼法，因此在场三人看不出她的妖相，只觉这名客人十分可亲。再加上她的外貌极具欺骗性，看起来又只有二十岁上下比她们小上许多，渐渐的丹姬和惠希都放开来，秀香虽不像她们一样但比起刚进门时也放心了许多。许是见越昭好说话又不苛责她们，给的银钱还多，秀香三人说话都没那么拘谨了。
越昭此时舒服极了，丹姬在给她按摩，惠希在前头跳舞，秀香在一旁奉茶，真真是神仙享受。
这时丹姬叹了一口气，越昭睁眼问她怎么了。丹姬显然已经将她当成了好奇出门的单纯贵女，捡了几案上一粒葡萄喂与她吃了，这才幽幽叹道：“若是所有客人都像越小姐一样好相处就好了……”
听到这话惠希也不跳舞了，跟着叹了一口气，秀香也暗自摇头。这位越小姐确实是她们遇见过脾气最好的客人了，且她眼里没有对她们这些贱籍出身的女子饱含鄙夷不屑，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一潭深水，平静而安宁。与她相处这短短的时间，她们感到十分放松舒心，恨不得她以后再多来几次。只是可惜，像越小姐这样的单纯贵女，家里肯定是不放心她单独出门的，更别提来华阳阁了。
想到这里，丹姬眼里的愁绪更深了。
越昭缓慢眨了眨眼，很是有些不理解她们的愁绪从何而来。
“越小姐，您到华阳阁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丹姬可不信她先前那一套说辞，若是想看美人，越小姐大可去照镜子，又何必来这华阳阁。丹姬又给她喂了一粒葡萄，“您说说看，说不定我们姐妹还能帮上您。”丹姬虽是这么说，却也不觉得高门贵女能用上她们。
越昭享受着美人投喂，脑中胡思乱想。她想起来鬼最近因为金圣烈搞得有些烦躁，于是慢吞吞道：“那…美人心情不好，该怎么哄他？”
丹姬眼睛一亮，她就知道贵女来华阳阁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定是成婚在即前来讨教。丹姬没入贱籍之前家里也有些家底，也曾听闻贵女出嫁前会请嬷嬷教习，她以为越昭也是如此，当下眼神充满了慈爱，转身将秀香推了出来。
“越小姐，这方面的秀香教您再合适不过！”
秀香没想到丹姬直接将她推了出来，一时有些猝不及防。但头牌不愧是头牌，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向越昭询问她夫婿的性格。显然她和丹姬想的一样，都以为越昭是前来讨教哄丈夫的方法窍门。
“嗯…性格啊……”
“自大、狂妄、阴狠、睚眦必报……”
越昭想了又想，筛选出几个贴切的词语。
秀香三人面面相觑，这些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越小姐家里怎么会给她定下这种人呢？三人百思不解。
“但是还挺黏我的，对我也算温柔…大概吧……”
越昭掰着手指想，发觉不论对其他人如何，至少鬼对她还不错。他这个人太阴郁，与她待在一处却有些黏糊糊的，偶尔也有温情时刻。
她有些发呆，这让她看起来更软和可亲了。三位姐姐相视一笑，方才的疑惑现在全明白了。
秀香斟了一杯热茶，微笑提出建议：“那么，您为什么不为他跳一支舞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