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要纳税》森獴

5、恶犬要纳税5

　　面孔还是曾经的面孔，一寸照片上却找不出一丝一毫当年开朗阳光的模样。就仿佛是同一个□□换上了不同人的灵魂……
　　“学长，如果抽到你的人是我就好了。看来我们的缘分真的很浅啊……”万木想着，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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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去了整整一周，在此期间，除了黎可可，万木与“802房间”的其余人等没有任何接触。
　　大概是大家都单身习惯了，对社交性的问候兴味平平，也可能是因为对互助婚姻的性质再清楚不过，于是刻意保持着距离感。没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不想去“骚扰”别人。就连周想也在短暂的寒暄后一去无踪影，万木也不是没想过跟梦川打个招呼，发个站内信，可想归想，考虑到一旦付出行动搞不好又会惹得黎可可“召唤大魔王”，万木只得作罢。
　　整整一周之后，万木收到了一份来自互助婚姻平台的邮件，名为《<婚姻前后财产和各项事务独立协议书>补充文件》，整整五十多页，写明了互助婚姻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以及解决措施（均为收费项目）。
　　鉴于周想的一句话选择互助婚姻的理由是“无论如何都想要个孩子”，故此万木最关心的问题毫无疑问乃孩子是也，对照目录翻到了“生育及抚养问题”的部分……
　　“原来是这样……”万木喃喃道，“明明是个互助婚姻网站，竟然还能提供体外受精和海外代孕服务……”
　　继续向后翻，万木突然发现文件最后的附录上，竟事无巨细滴列出了万木的家庭成员，家庭成员的收入水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的健康情况，家庭成员的工作经历，不动产情况，万木本人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工作经历，收入及存款……同样的一套，周想的也有。
　　“这是逼两个人在婚前完全坦白吗？”尽管万木家庭和睦、亲朋有爱，所列之事没什么不可见人的，可由于太过详细，还是令万木不禁涌起一种祖坟被挖、祖宗的底裤都被扒出来了的危机感。
　　“这个网站究竟什么来头？”疑惑也更重了几层。
　　万木再次尝试退出，发现进入这个阶段后再想要退出房间的费用变的更高了。转念一想，她也不是那么想退出，只是想研究一下这个平台的盈利模式而已，毕竟这份《<婚姻前后财产和各项事务独立协议书>补充文件》看上去耗时耗力，人力成本可不是白用的。
　　《补充文件》签署成功了之后，网站发来了一张标有小红点的地图，上面记录了万木和周想经常活动的范围，以及范围之间可选的几家民政局。
　　系统消息：“请与您的互助婚姻对象商议并点击民政局坐标进行预约。并请于一个月内（5月22日前）前往预约地点登记办理结婚证。届时802房间将会关闭。”
　　“连我的单位和家庭住址都曝光了吗？这个网站真的没问题吗？”万木不禁咂舌，再看周想的活动范围，某写字楼、某酒吧街……某知名的高端别墅区……
　　万木依稀记得周想的家庭背景和收入是与她相当的，放在古代，他俩的婚事要是真成了，那绝对是门当户对得不要不要的。以他们的经济状况，尽管在所谓的“标准工资”面前，他们算是高收入人群，但距离所谓的“权贵阶层”还有着很大的差距。
　　“他是怎么住进那么贵的别墅区的呢？贷款？是我刚才看错了什么吗？”当万木打算回头再确认一遍《补充文件》的时候，其中所涉及到的周想的经济状况的部分已经被删除了，她自己的那部分也同样无法浏览。原本五十多页的《补充文件》变成了不足二十页。
　　“为什么会消失？太奇怪了……” 一瞬间，不祥的预感从万木的后脊梁窜到后脑勺。
　　这时，周想发来了站内信，万木讲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对方，下一秒便接到了对方的来电。
　　“您好，我们真是有缘呐。”周想的声音倒是还蛮有磁性的。
　　“是啊，很有缘。”
　　“择日不如撞日，就约明天吧，你看怎么样？”
　　“不是有一个月的考虑时间吗？”
　　“还考虑什么？”周想深吸了一口气，呼吸声从听筒另一端传来，“两眼一睁一闭就能拥抱无限的自由了，这么美好的事情，需要考虑吗？”
　　“嗯……那好吧……”
　　“明天下午三点？”
　　“可以。”
　　“x路口的民政局，你开车方便吗？”
　　“我乘地铁。”
　　“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必了。”
　　“你不用那么客气，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呀。”
　　“您是在开玩笑吧？”
　　“我是认真的，”周想突然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啊？”
　　“在我知道自己的互助结婚对象是你之后，我发自内心的觉得，这真是太好了！我仿佛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等一等，你是什么意思？”万木长腿带风地转身走出办公室，音量提高了两倍，“我们是互助婚姻。”
　　“这就是我觉得幸运的原因。最初登入平台的时候，我还曾担心会不会喜欢上和我进行互助婚姻的女孩子，如果不小心喜欢上了，互助婚姻就被破坏了。所以还好是你，我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喜欢上你。”

　　“气死我了！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那个卷毛简直有病！”万木一关上家门，便开始咆哮，一路从玄关咆哮到方厅，“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仿佛是生吞了一只大苍蝇！”
　　“难道万木还打算做熟了吞吗？”
　　“你真恶心。”万木这时闻到厨房里有一股香喷喷的味道，看着黎可可穿着围裙在厨房和她的“直播间”（书房）之间打转的情景，问道，“你在搞什么？”
　　“可可烧了很多肘子，一会儿直播要吃的，万木要不要尝尝看。”黎可可今天穿了一条粉色的蓬蓬裙，围了一条白色花边的围裙。
　　“你穿成这样真像我雇的女仆。”
　　“主人是要先吃肘子，还是要先吃可可？”
　　“都不要了，我刚吃了一只苍蝇。”
　　“哼，不吃就不吃！”黎可可嘟了嘟粉嫩可人的嘴唇，端着山一样堆放的肘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等一等！”万木从外面拉住了门。
　　“有什么事，等可可工作结束后再说，好吗？”
　　房间门被从内紧锁上了，不久，其中便传来一阵阵卖萌发嗲的声音，配合着轻快得仿佛空中都是粉红泡泡的动漫音乐。
　　其实就算黎可可不锁门，万木也绝对不会去打扰她的。因为万木尊重她的工作。
　　黎可可因为身体原因，高中没念完就辍学了，宅在家里若干年，为找工作吃尽了苦头，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去年，她突然发现可以通过直播吃东西赚钱，因为身材娇小又纤细，长得可爱会卖萌，吃起东西却能赛过三头犀牛，如此巨大的反差，令她在网络上一炮而红，转眼间有了几十万粉丝，月收入节节高升，已经快赶上万木这个名校硕士的年收入了。
　　除了基本收入之外的粉丝礼物更是多得离谱，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吃的，占满了两个共同租住的温馨小巢的整个厨房加方厅，万木经常想要是突然地震了、核泄漏或者丧尸围城，两人关上门窗拉上窗帘也一定能活到世界尽头。其次是衣服、首饰、名牌包、名牌鞋、名牌表……竟然还有人送车……竟然还了送不止一台……
　　想万木寒窗苦读了这么多年，最终落到被黎可可拍拍肩膀说，“看你挤地铁蛮辛苦的，看好哪台车，我送你哟。”
　　人生竟颓唐至此。
　　这是一件矛盾的事，万木想要尊重可可工作，认为网络主播和她所从事的销售行业一样，没有高低之分。可万木又担心可可的工作不牢靠，一旦过了气，她又该以什么为生？
　　可万木无法说出“快点傍上一个有钱的粉丝嫁了吧”这样的话，那是会伤到黎可可的，那表明作为朋友，她不相信网络主播的职业前途，也不相信黎可可应对经济压力的能力。
　　万木长叹了一口气，“大不了我养她好了。”

　　在风卷残云般的吃掉了一盆酱肘子后，黎可可的工作结束了。她卸了妆，打算洗两个苹果助消化。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明天下午。”
　　“好巧，我也是明天下午。”万木斜在沙发上看着黎可可洗苹果。
　　“嗯，早点儿领证，就能早点儿不用缴单身税了嘛。”
　　“在哪个民政局？”
　　“xx路的。”
　　“好可惜，我们不是同一家。”
　　“嗯……万木是有事情要问可可吧？”黎可可咬了一口苹果，直盯着万木的眼睛。
　　虽然两个人隔了一段距离，但以黎可可2.0的视力以及对万木长久以往的怂的深刻了解，万木的表情连带着心思，被黎可可看得个通透。
　　“……啊……”万木确实是有问题想要问黎可可的，她真的很想知道关于舒梦川的各种资料，可另一方面，她不久前才刚被黎可可骂过，所以暂时不想以身犯贱。
　　“想问什么你就问嘛，”黎可可娇滴滴地迈着轻柔的步伐走到万木身边，隔着裤子用手揉捏着万木的大腿，“可可又不会吃了万木，嗷呜！”
　　万木感觉就在黎可可手摸的地方，正不受控制地涌起一阵异样的痒，她急忙坐起身，脱离对方的魔爪，在犹豫了三秒之后，终于成功的……虽然怂了却也变聪明了。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平台很奇怪？”
　　“奇怪？”
　　“它连我八辈祖宗都快查出来了。厚厚的一沓资料，你也收到了吧？那个《补充协议》里的。”
　　“这很正常吧？”
　　“哪里正常？”
　　“婚姻本身是一种经济行为，了解对方的经济状况再结婚，很正常。我们没有能力去做的事，平台帮我们做了哟。”“但是我只看了一眼，再点开时《补充协议》里那些文件就都消失了！”
　　“大概是仅供阅读，不想被对方拷贝利用吧？”
　　“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怕。”
　　“可可不认为这么简单的道理万木想不到。”
　　“咦？”
　　“万木比可可聪明很多，刚才可可作出的解释，万木也一定早就在心里自我解释过了。至于还是觉得不正常，只是万木在掩饰真正想知道的东西而已。说谎是不对的哦！”黎可可凑近了万木，一路把对方逼到沙发一角，脸对着脸，眼对着眼，大约只有三公分的距离，“万木有别的事要问可可，对不对，可可猜得对不对嘛？”
　　“……嗯。”无奈，万木点了点头。
　　“猜对了的话，要摸摸头哦。”黎可可孩子一样地笑了。
　　万木勉为其难地摸了摸她的脑瓜顶儿，正了正身子，严肃地问道，“我想知道……关于舒梦川的……更详细的事……”
　　“更详细的事？”黎可可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可可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因为可可是直接‘唰唰唰’地翻页过去了。真的！”
　　“你是知道对方的经济状况对于互助婚姻来说的重要性的，怎么可能不认真看？”
　　“因为到了这一步，已经由平台为我担保了互助婚姻之后的风险了呀。”黎可可仰着脸望着微微蹙眉的万木，“可可对待互助婚姻的态度万木是知道的，可可是一个单纯的人，所以可可只会采取最简单犀利、行之有效的行为方式。”
　　“什么行为方式？”
　　“不挑。无论如何都不挑。”黎可可拍了一下手，“话又说回来，万木为什么这么想了解他？”
　　“……”
　　“万木认识他？”
　　“……很巧，是大学时期，交往过的人。”
　　“万木竟然跟男人交往过！”
　　“大学生活嘛……谈场恋爱很正常吧？不谈恋爱岂不是浪费生命？”
　　“可可都没有和男人交往过！万木是叛徒！”黎可可忽然飞一样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咣”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也没上过大学呀！”万木在外面喊道。
　　屋子里悄无声息。
　　“喂……你该不会吃醋吧？”万木喃喃地问。
　　没人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