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要纳税》森獴

38、同居要纳税22

　　“你还有单身税要交，真的不打算赶紧做完了再接下一单了吗？”
　　“不要去玩阿瘫了！阿瘫也不想跟你玩啊！”
　　“求求你放过我的鸽子吧，它们不喜欢被你挨个抓起来检查翅膀下面的毛！”
　　“不要再做盆栽了，有没有人订了你盆栽的作品！”
　　“我的天，不是明天就要交给客户了吗？这么多你弄得完吗？”
　　“竟然睡觉去了！”
　　……
　　舒梦川睡着了之后，程戈急得已经是连把他抱出去拍照的心情都没有了。他打开电脑，拿出数位笔，干了一个通宵，三下五除二地把舒梦川的工作全部利落地完成，也不管舒梦川会不会起疑了。在舒梦川醒来之前，他又潜回了地下室。
　　事实上舒梦川早在自己的工作被莫名其妙地全部完成之前，就已经感觉到过，这个屋子里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的人存在。很难说他是想象力过于贫瘠，想不出这个房子下面还有一层地下室，抑或是想象力过于丰富，直接把这些不明的现象当成了灵异事件。或者干脆就是懒惰的心理在作祟，他觉得有个能帮他干活儿的鬼真是太好了。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一直对这些灵异事件充满了兴趣。
　　他，果断地，将在屋子里潜伏的程戈，当成了地缚灵，并且还给这只“地缚灵”取了一个名字——“灵灵”。
　　程戈毕竟家大业大，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天南海北的飞，他只有难得的短暂假期才会猫在舒梦川家的地下室。舒梦川也渐渐地发现，灵灵并不是一直都在，所以每当灵灵回来的时候，他都会特别开心——终于有人帮他画图了！他开始给灵灵留言，因为程戈给舒梦川记过笔记，为了防止舒梦川认出他的字迹，程戈一般都会使用英文，并用圆滚滚的街头涂鸦字体。舒梦川觉得那字体非常可爱，对程戈愈发地放松了警觉。
　　两个人都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互不打扰，却又时时惦念，不相见，却也知足。
　　直到……万恶的开发商砍了程戈的鸽子固定拉屎的那片儿小树林，建了新房子并且将那套房子卖了出去。
　　看着李先生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尽管其实李先生也没做什么，程戈决定为了守护他和舒梦川的生活，为了他的鸽子，他要与李先生决一死战，具体做法就是——刮了他的跑车。
　　程戈十分开心地看着李先生搬出了那套房子，那处房产被重新售卖，还以为尘埃落定，一切又恢复了往常。
　　当他忙完了工作在周五晚上再度回到舒梦川的家中时，这个家的茶室里竟然有八个人！
　　舒梦川开始进行社交了。程戈的秘密再也无法隐藏。

　　地下室内，舒梦川的双手重获了自由。他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腿，心疼起自己的伤口心疼得不得了。
　　“我真是不敢相信，你竟然把我写进了你的遗嘱。”当一个人这样说的时候，他通常就是真的信了。
　　“毕竟，你帮了我一次又一次。”舒梦川见计谋得逞，演起戏来更加投入。
　　“我们认识多久了。”程戈问他，并递过了一杯酒。
　　舒梦川接过酒杯之后，转手将酒杯放到了一旁，“不好意思，我头疼不想喝。十年……十一年？”
　　“我们算是朋友吗？”
　　舒梦川的内心深处想的是——“你丫还真有脸说！”而他说出来的是——“当然，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十多年前的画面，仿佛就在昨日般清晰，程戈露出了那个高中毕业生，请求舒梦川陪他约会一天时的可怜兮兮的表情，令舒梦川如坐针毡，只想一巴掌扇过去，然后光速逃跑。
　　“忍耐，”舒梦川告诫自己，“这个人是个不知道会干出什么的变态犯罪分子，所以我一定要忍耐，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什么请求？”舒梦川用温柔的声音问。

　　无奖问答：程戈最后的请求是什么？
　　A他希望舒梦川可以叫他一声“程戈”；
　　B他希望舒梦川可以原谅他并且不要报警；
　　C他希望拍一套舒梦川清醒时的样子；
　　D他希望能够帮助舒梦川克服拖延症。
　　选A的小伙伴们，你们的内心真的很狗血哦！
　　选B的同学，你们十分正常，如果程戈也能像你们一样正常就好了，可惜他没有。
　　选C的变态们，恭喜你们答对了，你们已经可以晋级为超级大变态了！
　　选D的都是小天使不解释！

　　“让我拍一套你清醒时的样子吧！我求求你了！”
　　“嗯……”
　　就在这时，舒梦川突然听见自己的头顶上方似乎很远的地方，发出了玻璃被猛裂撞击而碎掉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吊灯炸了，吓得急忙用毯子护住脑袋。从毯子里探出头的时候，方才发现，吊灯安然无恙，是从二楼传来的声音。
　　“我的妈！快看这儿有一个通道！”
　　周想的男中音之后，是黎可可尖声细语的幼儿园腔从上空传来，“可可昨晚洗澡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浴室里有奇怪的视线了！”
　　“你偷看黎可可洗澡了？”舒梦川挑着眉看向程戈。
　　“……”程戈停顿了半晌，“不是故意的……但看了……”
　　“……”舒梦川露出一个鄙视的表情。
　　“梦川不会有危险吧？”接下来是万木的女低音。
　　“我们报警吧！”周想说。
　　“万一被对方知道我们报警，他用梦川做人质怎么办？”
　　“我们已经知道你们要报警了啊……这群笨蛋！”舒梦川懒洋洋地嘀咕着。
　　“话说我们在这里说话，下面能听见吗？”周想问。
　　“听得一清二楚呢……”叹了口气，舒梦川转而对程戈说，“他们要报警，你不去阻止？”
　　“我一直想去监狱。体验生活是发现艺术的重要环节。”
　　“真可惜，我还是希望我能帮你求上情，这样一来你欠我一个人情，然后继续帮我画图呢。”舒梦川摊了摊手。
　　“你自己画去！”
　　头上三个人的讨论还在继续——
　　“听不见吧？”
　　“可可觉得能耶……咱们还是小声点儿吧……”
　　“可可，你去打电话！万木先下去，我跟在万木后面。”
　　“为什么是我？”
　　“你战斗力最高啊！”
　　“行吧行吧，你就是个怂货！”
　　随后，是万木沿着铁链软梯向下爬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咚！”地一声，万木从房间棚顶一角的活门板中跳了下来，周想紧随其后。
　　在程戈这个如同地精藏宝藏的洞窟一般的地下室里，四个人面面相觑。
　　“嗨——”舒梦川跟他俩打了个招呼。

　　四个人从地下室爬出去的时候，警察也到了。
　　程戈被带到警察局，一脸平静地阐述了自己的罪行。首先，他不应该潜伏在舒梦川的地下室，可问题是，房主是他，他相当于住在自己家，无罪；其次，他不应该更换舒梦川的中药、也不应该在舒梦川的饮水机里放安眠药，可问题是，换中药一事无法取证、检查了饮水机发现药量太小，根本不会造成什么后果，舒梦川看似昏迷的症状只是因为他本来就有嗜睡症，无罪；最后，程戈不应该在舒梦川睡着的时候移动他，但是，程戈素来轻拿轻放，舒梦川什么伤都没有，无罪……
　　到头来，程戈的罪名只有一个——偷看黎可可洗澡，属猥亵妇女，赔付受害者五百块精神损失费，拘留三天。
　　最终，程戈心满意足地进了拘留所。
　　翌日，黎可可捧着五百块现金，望向舒梦川，“可可觉得这钱，还是得舒先生手下。”
　　“不要跟我讲话！”舒梦川通宵未睡，头发乱成一团，坐在电脑前奋笔疾画，“真是想不懂！为什么要关三天？”
　　“舒先生觉得惩罚太轻了？”黎可可歪着头。
　　“关一天就好了嘛！三天后刚好是我的deadline！等一等，现在几点？天啊，天什么时候亮的？”
　　“已经是中午了。”
　　“完了惨了，只有两天了！”
　　“……”可可见舒梦川已然疯魔了，便捧着五百块又下了楼。
　　周想已经烧好了一桌的菜，万木刚刚出去遛狗回来。浴室的镜子被用胶带粘得乱七八糟。池樱发来消息询问为什么舒梦川不接电话，黎可可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除了自己洗澡被偷看的部分。
　　下午，万木和黎可可先一步离开了舒梦川家。
　　周想喝了杯茶，揉了揉阿瘫，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儿，该做的家务都已经完成了，晚饭做好了，用保鲜膜覆着放在了冰箱里，上面贴着纸条“舒先生，祝您工作顺利。”落款是“已经得到了您的许可，重获自由了的周想”。黄昏将至的时候，他带上了舒梦川家的门。
　　整间屋子渐渐的黑了下来，唯有舒梦川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映着他那双充血的大眼睛。大概是因为之前睡得太多了，或者嗜睡症本身就是拖延症的什么并发症，这一次，他一点儿困意也没有。
　　若说灵灵事件给“802房间”的人带来了什么启示，那大概就是——无法结婚的人都是怪人，但这世界上的怪人，不止舒梦川一个，也不止“802房间”中的八个。
　　怪人，有很多很多……
　　他们游离于常人的三观之外，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他们不怎么可爱，不通情理，甚至任性得令人讨厌，也经常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各有的怪法，各有各的活法，如同雷同，纯属巧合。如果足够幸运，遇到了“纯属巧合”的怪异同胞，他们也许会结婚，可惜，不幸的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