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要纳税》森獴

14、恶犬要纳税14

　　再说周想这边。在周想的九位女友中，J是有社交平台依赖症的一位。这种症状表现为每隔五分钟她就会发一条朋友圈，写明个人状态，配上照片和定位。
　　她最近的一条是——“好冷啊，好想回家。”
　　周想看了一下定位，恰是从城郊去市区的公路旁。火速定位到那个地方，猛踩着舒梦川的小车的油门，周想试图一路疾驰，向那里赶去——可偏偏就是，怎么踩也踩不快啊。
　　如果说不幸中的万幸，是可爱的J有此等可爱的病，那么万幸中的不幸，就是舒梦川的车毛病更大一些。
　　就在周想信誓旦旦地向舒梦川保证一定会保护好万木和黎可可后不出半个小时，舒梦川的车……坏在了路边。
　　愤怒、沮丧、心急如焚……无奈。
　　周想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情绪变化后，只得下来修车。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四十分钟之久，当他终于再去启程，晃晃悠悠的抵达J的朋友圈动态中所标示的地点时，这群女人早已转移了战场。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是黎可可打来的电话。

　　“天这么冷，大家穿得都很少，在这里吹风也不是办法，不如一起来可可家商量吧。”黎可可提议。
　　“啥？不好吧……”万木一惊，每一个细胞都开启了防御攻势，叫嚣着拒绝。
　　黎可可所说的“家”，指的是万木的房子。万木年初才刚刚装修好搬了进来，四处都是崭崭新的。为了这个家，万木是房贷加身、外债高筑，苦不堪言的同时，更是倍加珍惜，每一条地板缝儿、每一寸壁纸、每一个瓷砖上的花儿，都是她的心头肉。
　　除了黎可可，她不想让任何人踏足这片领域。她甚至仔细思考过，如果有一天舒梦川来家里做客可不可以，答案竟然也是否定的，舒梦川也休想进来！
　　这是、她的、地盘！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九个女人似乎不约而同地对万木的家充满了好奇，万木提出的去咖啡馆或者冷饮点的提议统统被拒。十一个人蜂拥涌进万木家的大门时，万木头一次觉得自己家的方厅竟然如此的拥挤。
　　“为什么一定要来家里？”万木皱着眉头问黎可可。
　　“收音效果好。”黎可可眨了眨眼睛。
　　因为家里没有足够的拖鞋，九个女人直接穿着丝袜走了进来，高跟鞋七零八落地摆在门口的地垫上。
　　沙发上也坐不下那么多人，不过这倒是不打紧，万木家方厅的茶几周围铺着一块白色的长毛地毯，厚实又柔软。十八只穿着深深浅浅的丝袜的美足在地毯上绕成了一圈。
　　黎可可像个公主一样，高高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她随手打开了一大包薯片，问了一圈，都没有人敢在这个时间吃这么高热量的东西。不吃更好，其实她也谁都不想分。她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睥睨着这些人——衣着朴实一看就还没出校门的B、面容姣好性格乖张的C、戴着大块儿黄金饰品十分市井气的D、梳着干练的高马尾在别人讲话时会不耐烦的E、穿着文艺范儿的长衣长裙的F、一脸天真仿佛弱智的G、个子不高说起话来又嗲又吵的H、空气刘海邻家妹妹一样的I、一直低头玩手机的J。
　　“你们在放狗咬周先生之前，有这样聚在一起过吗？”黎可可挑起了话题。
　　“我们会时不时地聚一次的。”C开口说道。
　　“嗯——”可可发出了可爱的长音，“交了一个男朋友，额外多了八份的友谊吗？可可想不懂呀，你们明明应该是情敌关系吧？”
　　“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吗？关于‘不平衡的情绪’……”B说道，“因为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意外的有了共同的语言。”
　　“共同的敌人？”
　　“就是周想呀。”
　　“你刚刚在路上说的……互助婚姻和‘房主’……是什么？”F问道。
　　“哦，是这样的，”黎可可解释道，“周先生所进行的婚姻，是互助婚姻，所谓互助婚姻，就是仅仅领取结婚证，并不履行婚后职责的形式婚姻。夫妻双方可以在婚后，保持着和单身时一样的生活状态，又可以不必缴纳单身税款。可可、万木和周想，是在一个互助婚姻app上认识的，这个app中有‘房间’这样的设置，‘房主’相当于组织者和制定进入房间条件的人，可可就是房主。周想是符合了可可制定的条件，而进入房间的人，在此之前他不认识可可，也不认识万木，既不存在和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的情况，也不可能是为了帮助我们les形婚。”
　　“而且我们也不是les。”万木补充，“周想就是单纯地不想给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结婚的承诺而已。我劝你们最好还是早点儿和他分手，找个好人家嫁了，早日拥抱健康而又良性的感情生活。”
　　“我知道周想不想给我结婚的承诺，他一直在逃避。”C说道，“说实话，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主动和他分手。其他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可我已经和周想交往五年了，如果说完全不想和他结婚是假的，多多少少还是会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可以等到他对其他人的兴趣减淡，留下来做周想身边最后的那个人。五年的青春啊，你们有没有想过，谁来为我买单啊？”
　　“什么叫‘等到他对其他人兴趣减淡’？”D冷哼了一声，“他和你在一起才是敷衍呢。”
　　“敷衍？你试试跟一个人敷衍五年？你不就是他爷爷的保姆嘛，为了能让你好好地照顾他爷爷，他勉为其难接受你的追求，等到他爷爷一死，他根本不会再理你了。”
　　“你们两个不要一见面就吵好吗？”E说，“我理解C的想法，心疼自己五年的青春，所以非要嫁给周想不可，可是你想想，如果他偏偏不想娶你呢？不如趁着还有点儿姿色、不算太老，及时分手，再去找一个来得划算吧？”
　　“别光说我，你呢？你怎么不分手？”
　　“因为我根本不介意自己会衰老这件事。”E摊了摊手，“只有没什么本事的女人才有保质期，像我这样的人花天酒地到六十岁都还可以亲吻帅哥呢。”
　　“真恶心呢。”F轻声说，冲着身边的G递了一个眼色。
　　G笑着会意,站在了孤军奋战的C这边，“C姐姐的意思是说，必须要让周想从我们九个人当中选一个登记结婚，然后同另外八个人彻底分手，对吧？”
　　“没错，但不要叫我‘姐姐’。我并没有比你大。” C义正严辞地说，“你们也都曾这么想过吧，要么和他结婚，要么摆脱他，开启自己的新人生，去跟更好的男人交往！”
　　“反对！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而已，我不想和他结婚也不想和他分手，我也不觉得你逼迫他，他就会乖乖听你的，”E接过话柄，“能让他想要结婚的概率跟中彩票一样，还没有中彩票开心，我跟他保持交往完全是一种生理需求。”
　　“我什么需求也没有……”B双眼无神，“我跟他交往完全是因为不怎么耽误时间，我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生活，总要有个认识人，有个依靠……”
　　“你就没有同学、朋友什么的吗？”
　　“朋友和同学哪能像周想那样随叫随到。所以周想有多少个恋人都无所谓，只要他还能被我随叫随到就行，互助婚姻倒是还好，我怕他真结婚，这样一来我就会失去他了。”
　　“我倒是赞成C，因为我觉得自己被周想选中结婚的概率还是蛮大的。”D说。
　　“我也赞成，”H举起了手，“不过C，你能提出这个建议就说明你对周想会选择跟你结婚，是很有信心的吧？我可不想轻易地把我交往了这么久的可爱男友让给你。”
　　“明明是我交往得最久……”
　　“这种事和交往的时长有什么关系？”一直沉默不语的J说，“结婚的话……还是要找个老实的男人吧？如果真的被我碰到了想要与之结婚的老实男人，闪婚我也不介意。”
　　“老实的男人大都不和我胃口……周想刚刚好，”E说，“我也同意C的提议，且不说我也觉得自己被周想选中的概率很大，就算是和周想分手了，我也没有什么损失，毕竟还有那么多嘴甜的小鲜肉在等着我和他们约会。”
　　“真羡慕你啊，我工作太忙了，已经很久没有别的男人约我了。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周想和剩下八个人分手，以他的性格，婚后还是会出轨？”F分析道。
　　C双手抱怀，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那就看跟他结婚的人的本事了。”
　　“我想结婚……想生小孩，想被男人养，工作太累了……如果是我的话，会让周想把工资卡乖乖交给我保管的……”D默默握拳。
　　九个人话里藏针的聊成一团，万木已经分辨不清谁保持着什么意见了，她无助地看向黎可可。黎可可还是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现在同意C的提议的人有多少？”
　　九个人全部都举手了。
　　“等一下，B和E刚才不是不同意吗？”万木紧锁着眉头。
　　“重在参与嘛。”B说。
　　“我可不想让C计划得逞得那么轻松。”E白了一眼C。
　　“我反对！”万木突然一拍茶几，“你们唆使未成年用恶犬伤人这件事还没有结论，结个屁婚！”
　　“你想要什么结论？”
　　“教唆犯罪这件事谁是主谋？主谋必须退出！”
　　其余八个人整齐划一地望向了提议的发起人C,E指了指C，露出看好戏式的微笑，“主谋还能是谁？当然就是最爱挑事的人咯。”
　　“那么就必须C退出才行，不仅要退出，还要去警察局自首。”
　　“你凭什么要求我这样做？”
　　“如果你不退出的话，我明天就去和周想领结婚证！”
　　“你？”C上下打量着万木，不管怎么看都是个男性的模样，周想绝对不会喜欢上这样的女性。
　　“哈哈哈，”黎可可笑了起来，“其实要和周想登记结婚的人不是我哦，而是万木呢！顺便一提，周想得知自己的互助婚姻对象是万木时相当的开心，因为不是他会喜欢上的类型，所以结婚的话会更安心。”
　　“没错，周想选我的概率是百分之一百。”万木严肃地说，“C小姐，既然提议的人是你，我希望你能支持自己的提议，主动和周想分手，为你所犯的错误承担起责任。”
　　“哪怕是把自己的婚姻搭进去，我也一定要帮舒梦川报仇！”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万木忽然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此时此刻，舒梦川的小破车，正陷在泥中。在周想信誓旦旦地向舒梦川保证，一定会找到万木和黎可可的一个半小时后。
　　周想站在路边，长吁了一口气。
　　J的最新一条动态已经变成了，“城市的天空，星星也看不到，还是市郊好。”
　　坐标某个小区。
　　“哟，原来万木是在这个小区买的房子呀。”周想想着，他的手机依然保持着和黎可可通话中的状态，手机的另一边，传来了如同他母亲最爱的夜晚八点档黄金伦理家庭剧一般的嘶吼声。
　　在万木家中，C已经借着一听啤酒，那如同白开水一般，实际上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的酒劲儿，耍起了酒疯。
　　“凭什么是我和他分手，凭什么？你们这群家伙，你们扪心自问，谁不想放狗咬周想！”
　　“我们没有啊……”其他人纷纷摇头。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她孑然伫立在方厅的窗口，忽然转过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万木，“我可以开一点窗吗？房间里有点闷。”
　　“嗯。”万木紧张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窗子一开，C突然大声冲外喊道，“我——恨——周——想——”
　　“邻居，邻居会投诉的！”万木“嗖”地从长毛地毯上蹿起来，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回到沙发上。
　　“周想是一个……对女孩的要求……无法拒绝的人。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这么很他。”此时此刻，C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可可默默地递过面巾纸。
　　“我知道你们都在利用他！利用他满足各种各样的欲望。”C指了一圈所有的人。
　　“谈恋爱也好，结婚也好，本来不就是彼此利用满足各种各样的欲望嘛。”J摊了摊手，B点头附和。
　　C的手指最终停在了E的脸上，“特别是你！”
　　“为什么是我？”
　　“我和周想交往得好好的，如果不是因为你突然出现，各种纠缠他，他就不会脚踏两条船了！”
　　“那你怎么不说是J的错呢？如果不是她出现，周想就不会脚踏三条船的。”
　　“脚踏两条船是原则被破坏，三条船就是惯犯了，情况当然比不上两条严重。”D不嫌事大的笑着总结。
　　“你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爱他的，除了我，我巴不得你们统统消失！”
　　“啊，正宫娘娘终于爆发了吗？最早装作小绵羊依偎在他身边的人是你吧？究竟是谁在娇纵他，他脚踏两条船，你当时和他分手不就好了吗？装作不介意，才会自食其果！”E和C针锋相对道。
　　“凭什么是我和他分手，而不是你和他分手？小三是你吧？还有你们，小四、小五、小六……”
　　“没结婚之前，算什么小三，就算是结了婚之后，遇见更喜欢难道还不准人离婚了吗？”
　　“真是厚脸皮，我第一次看见有人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还这么理直气壮！”
　　“因为这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我的理直气壮是因为你整整四年的坐视不理！”
　　“好像吵起来了呢？”黎可可望着万木。
　　“明天一定会被邻居投诉。”万木望着黎可可。
　　“需要我解决掉她们吗？”当可可不用“可可”两个字做自我称呼的时候，就表明她的“警铃”快要拉响了。
　　“速战速决吧。”万木冷冷地喝光了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