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要纳税》森獴

13、恶犬要纳税13

　　周想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但他自诩是个言必行、行必果的人，而且带小孩子出去玩这种事儿，他从不骗人。但这不代表是他亲自带小艾去什么狗狗乐园。等待小艾的是一个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外国青年。此人乃周想花了五百块钱在附近的大学里随便雇的留学生。
　　学校旁边的早餐店，周一的早上自然是挤满了穿着邋里邋遢的校服、睡眼惺忪却还能唧唧喳喳喊个没完的学生。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置身这种环境下，就算一言不发，也足以吸引别人的注意。
　　留学生根据周想给的照片认出了小艾，微笑着用缓慢却清晰的中文打招呼，“周想先生让我来陪你去狗狗乐园玩。但是，他要求我陪你吃完早餐，一起穿过林荫路走到学校正门，之后才可以去。”
　　“为什么？我不想去学校！哪怕只是经过正门，我也不想！”小艾有些愤怒，她盯着对方平静如湖水一般的蓝眼睛，好奇起周想的目的。
　　“哇，小艾！你好久没来了！”小艾班上的女孩看见了他们，端着餐盘坐了过来。
　　小艾低下头，这个女生平时在班级里，是从来都不会同她主动讲话的。
　　“我是小艾的哥哥，”留学生按照周想给的脚本说，“小艾这段时间一直在鹿特丹玩，住在我家里。所以，才没能来上学。”
　　那朵巨大的乌云终于缓慢地飘过了，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阳光下闪耀的金发简直就是吸引目光的发射器。
　　那位留学生又惟妙惟肖地讲了许多事，和小艾一起游玩的经历，以及他和小艾并没有血缘关系，对于小艾，他有很多不舍，所以他才来中国，今天本来是要带小艾去狗狗乐园玩的，可小艾非要来上学，说落下的功课太多了……
　　在听他讲述这些的过程中，小艾渐渐明白了周想的目的，一抹不被人察觉的笑容展露在小艾肥胖的脸上，对于去学校正门这样的事，她甘之若饴。
　　早餐结束后，外国留学生拉着小艾的手，穿过学校门口的林荫道。一路上，和小艾打招呼的同学猛地增多了。
　　“小艾出国了”、“住在一个金发帅哥家”、“金发帅哥还为了她跟来了中国”，通过这三点的快速传播，基本上决定了人们脑海中会形成一个“金发帅哥喜欢小艾”的模糊概念，而因为这个概念的产生，“小艾养狗是为了吸引男性”、“小艾不来上学是被欺负了”的言论也就迅速消散了。
　　到了学校门口，那位留学生问，“我们还要去狗狗乐园吗？”
　　小艾看着校门，看着周围向她投来羡慕目光的同学。虽然仅仅是一个短暂的清晨，她已毫无畏惧。
　　“不了，我要去上学，我落下的功课已经很多了。”
　　到了学校之后，小艾发了短信给周想，“现在一切都还好，可万一谎言被戳穿了怎么办？”
　　周想回复她，“做一个高傲冷漠的人，你根本不需要回答她们。如果有人怀疑你，缠着你问，不要多聊，假装需要抓紧课余时间补习！下一次月考拿一个让周围人大吃一惊的好成绩，告诉他们，你的人生是‘开挂’的，学习也好、恋爱也好，这些事对你来说太简单，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虚荣是女人的天性，为了享受这份被别人另眼相看的虚荣，小艾会在学校呆上一个星期，这完全是周想意料中的事。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这件事对小艾的成长是好是坏，周想才懒得管呢。周想拿到了钱。完美收工。

　　美中不足的是……周想被小艾缠上了。在那之后，小艾开始频繁地发短信和打电话给周想，事无巨细地汇报自己在学校的情况。虽然表面上是求助于周想，希望周想帮她出谋划策，但周想多年来万花从中过，是个对女人的心思了如指掌的“老司机”了。他听得出，小艾只是单纯地想要缠着他，寻找缠着他的借口，故此找一些能聊的话题而已。
　　这不是自恋，周想确确实实地能够感觉到，小艾懵懵懂懂地对自己有着超越兄妹之情的依恋。尤其是小艾把他和自己的合影设定为手机锁屏后，这件事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小艾并没有喜欢上周想雇来的留学生，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不是小艾的萌点，能够鼓励她的温柔的周哥哥才是正中了少女心。小艾向她父亲提出要求，每周都要让周想给她上一次所谓的心理健康辅导课。
　　“她有什么可心理健康辅导的？”周想在心里唾弃，“再被她纠缠着，该心理辅导的人就是我了。”
　　“我会付给你学费的。”周想的上司这样对周想说。
　　听到这个提议的瞬间，周想觉得自己就是个牛郎。为了钱去甜言蜜语这种事儿他做一次可以，两次、三次、每周一次，他才不要呢！
　　“可别……”周想推却，“如果您不想让我管您叫老丈人，就趁早别安排您女儿和我见面。”
　　“老丈人？”
　　“您家的小公主恐怕是看上我了。”
　　“怎么可能？”上司尴尬地笑着，“我女儿她还那么小……她根本不懂这些事儿的……”
　　周想懒的跟他解释，从手机中调出了最近一次和小艾通话的电话录音。
　　“我喜欢你。”小艾直球告白。
　　“为什么？”
　　“我觉得你长得很帅。而且，你是真正关心我的人。”
　　“我关心很多人，”周想一边玩游戏机，一边淡淡地说，“我很花的。”
　　“C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吧？”
　　“对。”
　　“他说你喜欢我这种类型的，还说如果你有一天想要结婚的话，可能会找我这种类型的。”
　　“谢谢你告诉我，我会好好教训她的！竟然敢给我胡说八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是因为你觉得我是小孩，对吧？可我会长大呀。”
　　“那就等你长大了再说。”
　　“我想好了，等我到了结婚的年龄，你也三十岁了，到时候你也一定玩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想要稳定下来了吧？”
　　“玩腻了？乱七八糟的女人？这都是谁教给你的话？”
　　“你们的世界，我还是懂一点的。”
　　“你一点都不懂……不过可能我真的会有想要安定下来的那一天吧……”
　　“到了那一天，你会娶我吗？”
　　“除非你爸愿意给你陪嫁两套房子，并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我的……”
　　“等我长大好吗？”
　　“好好好……”周想不耐烦地说。
　　“你不要骗我。”
　　“骗你被狗咬。”
　　正是因为这通电话，激起了小艾父亲这个“女儿控”强烈的醋意，放了周想自由。也就是在这通电话里，小艾成为了第十个和周想提出结婚的女人。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清晰了……他的“罩杯小后宫”加上小艾，这究竟是怎样的概率，能让十个人在连续一周内说出“结婚”这个关键词，毕竟他和她们相处那么久，在如此漫长的爱情的长河中，结婚一事，她们都装聋作哑、避而不谈的。
　　结婚、结婚、结婚……十连发！这绝对不是偶然！这十个人绝对不是“彼此知道其他人存在”的关系，这十个人很明显是已经通气了！她们背着他见过面，一起聊了“结婚”这件事！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周突然聊起来结婚这件事，大概是因为上个周末，周想注册了互助婚姻平台吧？周想万万没想到，他的小动作会被发现。
　　在此之前，他的“后宫”们还都怀抱着总有一天会结婚的希望，尽管这个希望只有十分之一，而当周想注册了互助婚姻网站之后，她们明白了——周想根本就不想跟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结婚！
　　就连最后十分之一的希望也崩塌了，代价惨重的崩塌了。九个女人为了报复周想，联合起来怂恿了小艾，使用了一种大概只有原始人才会用的酷刑——放狗咬人。

　　这一夜，周想跪坐在舒梦川的床上，握着电话的掌心有些出汗。舒梦川懒洋洋地侧着身子望他，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是谁让你放狗咬我的？”他问小艾。
　　“没有人。”
　　“我一直相信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我帮过你吧，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我你就放狗咬我？”
　　“你说过的，如果你撒谎，就让狗咬你。”
　　“那你也找一只小一点的狗好不好？”
　　“一个人的恨意是一只小小的狗，十个人的加在一起就是高加索犬了。”
　　“十个人的？你刚才还说没有人唆使你。”
　　“不是唆使，是她们把仇恨传递给我了。”
　　“去你的吧，那就是唆使。”
　　周想本以为整件事都是小艾一人的任性所为，可话已至此，坐实了周想方才的猜测——有九个成年人联合起来要整他。
　　这可真是有点儿过分了，过分得周想想跟她们每个人都好好地谈一下分手的问题了。
　　“可你确确实实说了谎！你欺骗了我们十个人，你罪有应得！”小艾嚷着。
　　“等一等，小朋友，我到底说什么谎了？我建议B享受被爱的感觉，我可以和C搞婚外情，如果，她那么想结婚的话，我不想不给D发工资，她照顾我爷爷那么辛苦，我尊重E的自由，保护F的灵感，希望G做事不要总是瞻前顾后……我欺骗了谁？欺骗了谁！”
　　“你欺骗了我……你说你会等我长大然后娶我！”
　　“这也不是欺骗……搞清楚，我有一定的概率可能和你在一起……我连今年下半年会发生的事情都不敢敲定，就别说等你长大，等我老了之后了。”
　　“可你明明就很讨厌我，觉得我很任性，你和我们班上的人一样。”
　　“在你鼓足勇气回到校园的时候……我是不讨厌你的……”
　　“可我又开始害怕去上学了……这件事上了新闻，他们又要议论我了。周哥哥，这一次我该怎么办？”小艾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虚弱。
　　“那就是你的罪有应得了。”
　　就在舒梦川面前，周想忽然冷漠得仿佛换了一个人。周想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对不起。”他对舒梦川说，比今天下午说得那一百句“对不起”加在一起，还更要认真。
　　“万木和黎可可在哪儿？你的九个女朋友不会找她们的麻烦吧？”
　　“我这就去找她们，一定会要把万木给你带回来，这两个女孩，我要让她们平平安安地回来。”
　　周想似乎是下了相当大的决心，他猛地起身下床，风一般地出了门。
　　“不用带回来啦，确认安全就好！”舒梦川在他身后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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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木环视着九个女人，“你们找黎可可做什么？”
　　“我们不会伤害她的，我们只是想给周想找一点麻烦，报复他一下。”C眯起了眼睛，带着一种危险的韵味。
　　“哦？”万木双手插兜，“正好我对他也很不爽，你们有什么报复他的计划不妨跟我说一下。”
　　“因为他想要和黎可可登记结婚，所以我们的想法，就是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和黎可可登记结婚成功。”C说。
　　“那你们打算如何阻止？”
　　“我们希望黎可可可以自愿站在我们这边帮助我们，如果黎可可不愿意的话，我们只好‘吓唬’她一下了。”C说得一脸轻松。
　　“要当着我的面恐吓黎可可？你们还早一百年。”万木笑了。
　　“你就是把小艾的狗一脚踢飞的人吧？”D一眼便认出了万木。
　　“真是想不懂啊，黎可可有这么帅的男朋友，为什么还要跟周想那个垃圾互助婚姻？”说话的J，她和黎可可是一个类型，娇小又甜美。
　　“我不是黎可可的男朋友。”万木说，“我和你们一样是女生。”
　　“咦？”
　　“怎么会？”
　　众人爆发出一阵讶异。
　　“原来是这样吗？”F瞪大了眼睛，“你们是les所以要找人形婚，周想是要帮你们？”
　　“因为黎可可是公众人物，所以她的性取向要保密，周想才不对我们说这件事的。”
　　“看来我们错怪周想了……”
　　“我就说嘛，我所喜欢的人，一定不是坏人……”
　　看着她们一群美女，表情从阴冷恐怖要砍人，变成笑逐颜开手捧心，这感觉对于万木来说，就像是在看一出讽刺喜剧一样。
　　“那我们让小艾放狗咬他，岂不是很过分？”
　　“被咬到的人又不是周想……”C说。
　　听到这一句，万木突然火大，径直走到了C面前，“被咬的人不是你的男朋友，你就觉得安心了吗？”
　　“这是很正常的事吧？”C双手抱怀，针锋相对，“假如你听说过了家里人出车祸，你希望自己的家人是撞了别人的那个还是被撞的那个？肯定是前者吧？”
　　“对于被狗咬的人，你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上纲上线，我活得也太累了。同情心这种东西，我当然也有，不过比起同情被害者，我更担心的是周想，现在周想没有事，我安心了，至于被害者，周想现在人不是在照顾他嘛，小艾也赔偿了，就过去咯。”
　　“我不认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就算被害人觉得它过去了，我都不会原谅你们的。以及刚才有人说……是你们让小艾放狗咬人的？”因为万木这一整天参与了事后处理的诸多环节，她自然是认得小艾的。万木锐利的眼神逐一扫过面前的九张面孔，“是谁说的？”
　　J弱弱地举了手，“对不起是我说漏了嘴。”
　　“如果你们觉得周想耽误了你们结婚，就和他分手好了。为什么要教唆一个未成年人放狗咬他？”
　　“我们不想和他分手。”C解释道，“我们只是想给他找麻烦。”
　　“可可是可以理解的！”在九个人的注视下，黎可可突然从车里钻了出来，“如果没有周想的话，你们可能已经和更好的人在一起了，或者也可能早就结婚生子，告别单身税的烦恼了。明明彼此耽误了那么久多时间，赔上了每月一笔的单身税费，和八个人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本身已经很委屈了。可偏偏是周想要领先一步登记结婚，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有不平衡的情绪吧？可可会站在你们这边，可可绝对不会和周想登记结婚的！”
　　“等一等，要和周想登记结婚的人好像是我吧？”万木嘟囔着。
　　“你们找可可真是找对人了！可可是这次互助婚姻的‘房主’哦！权力很大的哦！对这个平台很了解的哦！”黎可可叉着腰，得意洋洋地隆重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