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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恶犬要纳税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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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瞧我,我可是有超——多女朋友,超受欢迎的。今天晚上本来要和H去约会……”
“你可以把她叫到这里来约会,我完全不介意。”
“哦,把她叫来,给她现场直播你虐我的戏码吗?才不要!”
“看着你心怀愧疚地照顾着受害者的样子,说不定她对你的好感度会提升呢。”
“先不说约会的事,你自由职业可能没有什么时间观念,我可是朝九晚五,明天还要开早会……”
“你还打算去上班?”舒梦川瞪圆了眼睛,“有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你险些就要白白丧失了,你竟然敢给我第二天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去上班?”
“我看你精神得很呐……”
“所以你应该感谢万木帮你了大忙,要是我不幸死掉了,你善后的工作比现在还要麻烦,说不定以后夜路都不敢走怕我变成鬼来找你,所以你就乖乖地伺候我吧,二十四小时陪护哦。什么时候把我哄高兴了我自然就放你走了,用我的高兴来换你余生的安宁,说不定像你这种人,只要诚心悔过死了也能上天堂呢。”
“天堂地狱无所谓了,只要别跟你去一个地方就好!”周想针锋相对。
舒梦川没有理他,而是看了看表,“现在距离给绑匪送钱的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了,我肯定是去不了了,还得有劳周想你去,钱也由你来出吧,便利店旁边有提款机……”
“绑匪?”周想皱起眉头。
“哦,阿瘫的事呀,”一边喝茶一边围观了许久的万木终于开口了,“我已经帮你搞定了,那个家伙正在把狗送回来的路上。”
万木话音未落,门铃声便响了,万木起身下楼去开门。
片刻功夫,一阵欢快的“汪汪汪”的叫声伴随着“哒哒哒”的小爪子在地板上跑动的声音向舒梦川的房间靠近。
可可上前打开了屋门,阿瘫雀跃着狂奔,一个飞扑跳到了床上,凑上前疯狂地舔起了舒梦川的脸颊和脖子。
“阿瘫,快让爸爸看看你,吓坏了吧,呜呜呜,我的小可怜……”舒梦川喜形于色,又被感动得泪流满面,表情一度难以自理,抱着阿瘫不知道改怎么才能更爱它才好,“等一下让那个叔叔给你喂肉吃。咦,周想呢?”
“去给你的香薰灯加水了。”可可说。
“你们是怎么把它给弄回来的?”舒梦川问道。
“我也觉得挺意外的,”靠在门口的万木说着摊了摊手,“我打了个电话给那个偷狗的初中同学,他就乖乖把狗送回来了。”
“你已经帮过我两次了。”毫无防备的,在略有些昏暗的室内灯的灯光下,舒梦川把下巴轻轻抵在阿瘫毛茸茸的小脑袋上,眼睛完成了两道黑色的月亮,他冲着万木露出了一个极其美丽的微笑,“谢谢你哟。”
万木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烧,八年过去了,他的外貌和性格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她竟还会被这个人所迷倒。
她猛地咽了口口水,急忙摆手,“这也没什么的,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时候已经不早了,万木和黎可可告别了舒梦川和周想,借了周想的车准备回家。
“早知舒先生要留下周想,就让周想开着舒先生的车到这里来就好了,我们又何必跟过来,还要开车回去,好麻烦呀!可可都困了。舒先生也真是,有什么安排提前说一下嘛。”
“试想一下,如果他在医院就说了他的计划,以周想的性格,大概早就跑了。如果我们不跟来,周想也会跑路的……”
“会吗?”
“周想这一类人我是见过的,男的说一百句他们只会当成耳旁风,女士随便说上一句他们就会像太监伺候老佛爷一样的任凭吩咐,可可你那一票,功劳很大啊。”
“这样的人不是也很好吗?是绅士呢。”
“如果他只对一个女人这样当然好了,如果他对所有女人都这样,就很麻烦了。”
黎可可将话题又转到了万木身上,“说起来,想不到万木对异性的审美这么独特。竟然会喜欢舒先生这种类型……”
“嗯……他不好吗?”
“万木真的确定舒先生很好?”黎可可冷冰冰地说,“虽然责任在周先生,但经过了这一个晚上,舒先生的任性、刻薄、报复心强、个人主义……也算是暴露无遗了。”
“你对他意见很大嘛。”
“万木如果真的和舒先生结婚了,可可是说,不是互助婚姻的那种,而是正常的、需要生活在一起的婚姻。万木会被舒先生当成奴隶,做牛做马到累死的。”
“其实,我对他有点心动的时候……也就是大学的时候……他真的很亲切,凡事会先考虑他人,再考虑自己。”万木说着叹了一口气,“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改变非常大吗?”
“判若两人。”
“那么,万木还会再喜欢上他吗?”
“这个嘛……究竟会不会再喜欢上他呢?”万木干笑了两声,以掩饰她那一眼就被黎可可看穿了的心情。
毫无疑问,万木已经再一次喜欢上了舒梦川。
“可万木和舒先生,是因为互助婚姻才走到一起的哦,”黎可可带了些许醋意地提醒道,“世界上大概没有比在这个时刻产生出的名为‘喜欢’的感情,更加无用的东西了。”
万木对黎可可、也是对她自己撒了一个谎,“放心吧,我对他不会再有什么感觉了,毕竟我早就不是什么会迷恋帅气的学长的女大学生了。”
“如果舒先生反过来追求万木呢?万木会答应吗?”黎可可穷追不舍地问。
“追我?”万木轻笑了一下,“怎么可能?”
“可可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可可和舒先生已经领取了结婚证,这时舒先生发现了自己喜欢万木,万木会要求可可与舒先生离婚吗?这个问题涉及到我们是否要将这次互助婚姻进行下去,还是说趁早更换互助婚姻的对象比较好。”
“他不会喜欢我啦。”万木说,“现在的舒梦川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可可想要万木向可可保证。”
“好好好,我保证,就算舒梦川反过头来追我,我也不会要求你们离婚。”
黎可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舒然的微笑。
从舒梦川家回到城区中心可并不容易。尽管这条道路并非完完全全的未经修缮的乡下土道,而是用柏油铺出了双行道的样子,安插着稀稀疏疏的路灯,但它毕竟四下荒无人烟,不比城市街道,所以要一路上都要提着小心,万一开进沟里麻烦可就大了。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车忽然一下子变多了,十分集中,并且目的性很强地跟上了万木的车。
万木很快便意识到情况不妙。半夜十一点的林区路,前面两辆车变道挡在她车前压制她的车速,左右各两辆车控制着她,让她没有办法转弯,后面还有三辆车并排行驶,万木连倒车都不行。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正常?毫无疑问——她被包围了。
“藏起来,可可。”万木说,“一会儿如果停了车,你一定要先想办法躲到安全的地方。”
“遇到了麻烦?”
“嗯,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回家的路线也改变了,我们现在被限制了。”
“会不会和今天的事情有关?”可可潜到了座椅前方的空间中,像洞窟里的小动物一样向上张望着拿出手机,“舒先生被狗咬伤的事情刚刚有上网络新闻。”
“也许吧?”
就在进入城区收费站前不远处,这些车忽然一齐驶下了公路,将万木的车挟持到了一处打烊了的、唯有一盏应急灯还亮着的休息站前。九辆车前前后后绕着万木的车停下,车门一一打开了。
“万木要小心哦。”
“我不会有事的。”
“可可相信万木。”
从那九辆车上分别走下九个女人,尽管高矮胖瘦、气质品位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万木熄火,拉上了手刹,解开安全带后,作为第十个女人,也下了车。
“不是你,”九位女人中容貌最艳丽的一位开口了,四月份的晚上,还有点儿春风料峭的冷,她却穿得如盛夏般单薄,黑色的包臀连衣裙衬着白花花的美腿和凹凸有致的身材,肩上搭了一件白色的西服外套,妩媚中透着冷酷,“我们要找的是黎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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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想送走了万木和黎可可,驾车出门给舒梦川跑腿去快递顺便买菜。
正当此时,他家中打来了电话,顺便一提,刚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的他,尚未从父母家中独立,依然和老一辈生活在一起。
“放狗要咬你的女孩,是你什么人?”
“顶头上司家的千金……”
“你去勾搭人家小姑娘了?”
“爸,你是懂我的,我从来不对未成年下手!”
“那人家放狗咬你干嘛?”
“她追我我没答应呗。爸,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
“这件事都上新闻了!我怎么知道的?你以为你脸上打了马赛克我就认不出你了,就你那副德行!丢人呐,你这回可是丢了我们老周家的人,丢大了啊。”电话另一侧的老爹,拍着膝盖忿忿地说,“我就纳了闷儿,你踏踏实实的找个女孩结婚多好,你那些事儿,我一直都知道,不过是懒得说你。什么样的人才交一堆女朋友还不结婚?四个字——社会败类!你耽误一个女孩,就相当于耽误一对儿本来能结婚的人……”
“就算我不耽误,不去跟她们谈恋爱,她们也不会结婚的!”周想戴上耳机,一边应付着老爹,一边查了一下本日的新闻,果不其然,民政局内恶犬伤人事件位列热门话题第三,而且还配了两张图片,一张是恶犬咬住舒梦川的那个瞬间的图片,另一张是舒梦川被扶了起来,黎可可挽着万木站在旁边。
所有人的脸都被打了马赛克。但也只有脸打了码,如果是很熟的人的话,大概凭借发型、身型和穿衣风格是可以认出来的。
“我跟你讲话,你不要总想着顶嘴,被狗追着咬的是谁啊?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四处沾花惹草,迟早吃不了兜着走……”
“兜着走、是、兜着走!”周想不耐烦的应和,他一直都是个缺乏耐心的人。特别是在父母领衔主演小剧场《马后炮》的演出时段。
“你去民政局干嘛?”父亲大人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登……登记……”
“登记什么?”
“结婚。”
“什么?你要结婚了?”声音突然变得尖利,是他妈插进了谈话,“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跟父母商量?你哪个女朋友?我事先说好了,之前那个妖里妖气的肯定不行!那种女孩,婚后没法儿好好过日子的!”
“这个不妖,这个特别朴实。”周想脑海中浮现出了万木的脸。
“你领回家来给我们见过吗?”
“没有……”
“父母都没见过,就想领证结婚?”
“爸、妈,我二十五岁了,我就是想娶一个女人,我想娶,我今天就要娶她,跟您二老有什么关系?”
“那女孩也能答应?”父亲质问,“结婚可是大事,带来见一眼父母,是对彼此家庭的尊重,父母帮你们看看你们两个能不能走到一起,传递一下经验也是不错的嘛,你们这波年轻人,一个两个的,把婚姻太想当然了。”
“……老板你这儿有空心粉吗?”周想跳出了和父亲的对话,帮舒梦川采购起了他所谓的宵夜食材。尽管周想认为舒梦川那么瘦,肯定不会真的吃下这么多,也就是为了整他,才列出这么长的宵夜单子。
“我问你,最后结婚证领了吗?”
“领什么啊……”许久,周想叹了一口气,“马上就要排到了,狗把人咬了。”
“你那要领证的女朋友就这么吹了?”
“没有……要是因为一条狗就吹了,我也就不会想和她领证了。”互助婚姻真是踏实稳定的优质婚姻!
“哦,改天带回家来让我们瞧瞧,毕竟是嫁到咱们家的媳妇。你也算终于开了窍,想结婚了,挺好的,祝福你们。”母亲的话里透着温柔。
“……”周想开始揉起自己的太阳穴。他是绝对不能让父母知道自己申请了互助婚姻这件事的。
简单来说,周想一直保持单身的状态,是为了和漂亮的女孩们自由自在的愉快玩耍。他自知自己做不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如果他进入了正常的婚姻,肯定是会婚内出轨的。
周想叼起一根烟。
虽然他没什么责任心,但他从内心深处尊重女性,比那些所谓的老实人更加尊重。
他尊重女人的生理需求,会在床上为她们服务,他也尊重女人的心理需求,会用甜言蜜语为她们分担生活中的压力,他明白彼此保持知情权和隐私权的必要,他的九个情人,都知道其余八个人的存在,他从来不轻诺“唯一”或者“最爱”,而对于其中希望他们的恋爱关系能够保密的几位情人,他自然也绝对不会对外张扬。
他爱她们,每一位都爱。
从她们的头发丝儿到脚趾头尖儿,牵着她们的手时,他经常会感叹自己何德何能能够让如此美好的人在自己身边驻留。至于占有,他从不认为任何人有权占有另一个独立的人。而婚姻在他眼中恰恰是这样一种十分不合理的互相占有的关系。
每次看见有人在婚礼的场合庄重的宣誓,他就浑身不舒服,他说不出那种宣誓。因为他认为那种宣誓传递着一种可怕的婚姻观——“我会爱我的丈夫或妻子,因为我即将成为他或她的所有物……一直到头发白了,我也仍然是他或她的所有物。”
很变态不是吗?这种把人监禁在一段非血缘关系中一生的婚姻,多么变态。
如果非要结婚不可的话,周想需要的是一段可以打破这种占有关系的婚姻。这场婚姻最最基本的,就是要能允许他婚内出轨,随便出轨,出轨出到银河系外也无所谓,而经过他的多方调查,他发现只有一种形式的婚姻能让他继续拥有脚踏n条船的自由,那就是——互助婚姻。
然而,互助婚姻这件事,在父母一辈的眼里,却是完完全全的悖德!
老一辈总是实用主义的,在他们眼中,儿媳妇必须要能扶持她的丈夫,而他们这对夫妻,要共同赡养他们的父母。很明显,互助婚姻没有这一项功能。
而且,周想的父母总是会很注重家族形式,他们会对晚辈与他们的感情沟通的频率做出要求。恐怕周想一旦结了婚,他们就会隔三差五的缠住他的妻子,要求进行什么家庭活动,比如聚餐啦、出游啦等等非常麻烦的事。而互助婚姻,显然也没有这一项功能。
所以,互助婚姻这种事情,他的父母绝对会双手双脚反对,作为他们的独生子,周想去申请了互助婚姻,在父母眼里可以说是天大的不孝,若是被他们知道了,结果不敢想象。
棘手的是,因为恶犬伤人事件,他去过民政局这一点已经开诚布公,他和某个人会进行结婚登记这件事,也成了不容争辩的事实。在多年和父母周旋的过程中,周想也算是积累了一些宝贵的经验和教训,他自认为可以做到把互助婚姻伪装成普通的婚姻。
先以对方工作繁忙、性格寡淡等理由,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父母的百般殷勤。再以“作为已婚人士我们需要独立的家庭空间”以及“你们操劳了一辈子,该好好享福了”这两项理由,把这二老送去远在三千公里以外的海岛上,他已在此岛购置了一套房产,风景优美、医疗配套、交通不便、老人扎堆,堪称完美。接下来,他只要逢年过节带妻子去海岛探望一下他们即可,应该不会太麻烦到万木,毕竟以万木的性格,大概会对去那里潜水捕鱼很感兴趣;大约过个一两年,他会考虑通过人工授精等方法,得到一个婴儿,或者干脆领养一个婴儿,伪装成是他们夫妻爱情的结晶。孩子非常重要,因为只要有了孩子,他的父母这辈子的心愿就算是完成了。再然后,哪怕万木化作天边的星星,他们再也见不到这个儿媳妇,他们也只会慨叹一下“这样冷淡的儿媳,离了就离了,孩子归你抚养就好”,happy到不能更happy的ending!
周想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