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沙穆同人艾利蒙特第一篇之盟约》mumukaka

3、三

　　穆不停的打着哈欠，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今天的行动说不定会不顺利呢。
　　在吃过一顿比旅店里要丰盛许多的早餐后，冒险者们聚集在领主府前的空地上，准备出发了。同行的还有一支百余人的卫队，不过看他们的神色，显然已经被先前的挫败消磨的战意全无，穆敢肯定，如果现在就发生些什么事的话，这些看起来神经高度紧张焦虑的士兵一定比他还快开溜，绝对不可靠。
　　穆摸了摸怀里预付的百分之十的佣金，二十个水晶币够普通人家用一年的了，这次可真的赚到了。等下瞄准机会就离开吧，所谓骑士道的诚信精神是浪漫主义的傻瓜才会去恪守的。
　　背后又感觉到有两道目光，昨晚从噩梦中醒来时就感觉到了，那个人难道一晚上没睡就在看他吗？穆有些气恼的回头扫视，在冒险者的队伍中看到了尤为显眼的金色身影正努力的往他这边挤过来。穆的心里忽然一动，如果这次任务真的很凶险，那对于本身不擅长战斗的祭司而言岂不是更……
　　穆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想下去，他一个人这么久了，没人管过他的死活，他也不需要理别人的事，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没必要做什么改变。
　　队伍在领队的骑士队长亚鲁哥路的安排下做了适当的调整，其实也就是最通常的队形，士兵分成两部分分别在前方开道和在队伍的后方压阵把以魔法师为主的冒险者队伍护在中央。在穆看来，这个队形倒有点像押送，虽然他并不担心会跑不掉，但感觉上却还是不舒服。
　　队伍行进在出城的大路上，引起一般民众的指指点点，关于封闭北方山道已经引起了一定的传言和恐慌。这样大规模的行动其实也有一定作秀的因素，为了让民众安心。

　　沙加这时已经很顺利的挤到穆的身边，正在很热情的没话找话说。
　　“你精神不好啊！”
　　“昨晚我发觉你一直在做恶梦，不要紧吧。”
　　“神圣魔法中有几个对恢复体力和精神很有用的，要不要我帮你试试。”
　　穆只管自顾自的打哈欠，揉眼睛，对他不理不睬。

　　这段路并不远，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了山道的入口。不想这个时候整个队伍却停了下来。
　　队伍中间的冒险者们纷纷伸长脖子去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好机会，穆心想，是时候撤了。他也假装想看前面，走到了队伍的边缘，同时准备好了一个风系加速魔法，这样的话他一旦跑起来别人就是骑马也追不上。
　　正要行动，他异于常人的感官却感觉到空气的震颤中有异常却强烈的魔法波动。
　　察觉到这是什么，穆的脸色大变，他大喊了一声：“快跑！”率先向侧面跑去。
　　穆的话音刚落，队伍的中央出现了一团黑雾，仿佛漩涡般不断增大，转眼间变成一个好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洞，站在它周围的几个魔法师立刻被吸了进去。先前还不明白穆的行动的人，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四散奔逃，却敌不过黑洞扩张的速度，尖叫声中纷纷被吸了进去。
　　穆堪堪跑出黑洞的范围，正打算用魔法为自己加速，下意识的回头，却发现离自己身后不远处那金色的身影已经在漩涡的边缘。
　　鬼使神差的，仿佛身体不受意识控制似的，穆停下了脚步，对沙加伸出了手。
　　那一刻，沙加湛蓝的眼中满溢着惊喜，甚至忘了去回应穆伸出的手。他那个样子穆直到很久以后都还记得。你那个时候的样子好像快要哭出来似的，穆常常这样取笑沙加。那是当然的，那可是你第一次对我作出友好的表示。
　　不过在现在这个时刻，穆在拉住沙加的手的那一刻就“清醒”了过来，开始深深的后悔起自己的多管闲事了。而那团黑雾蓦然的胀大了起来，在穆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将两人一同卷进了不知名的黑暗中。

　　空间魔法是综合了地系和风系的高级魔法，按照使用者能力的强弱可以对包括自身在内的各种大小物体施行瞬间移动，能力高强者甚至能创造出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异空间。
　　穆知道是有人对他们那一群人用了空间魔法的瞬间移动（在这种情况下，或者说搬动更确切些），由于不知道落点处会是什么状况，一贯谨慎的穆在脱出异空间的一霎那对自己同时施加了两个魔法，一个防御术和一个漂浮术。他悬浮在空中观察落点处的状况，发现没有危险后便慢慢落地，在这过程中沙加一直紧紧地拉住他的手。
　　这样大规模的移动是没有办法把人移动得太远的，由此判断他们一定还是处于斯诺山脉中。他们一群人被带到了一个山谷中，才刚入冬，然而山中已经下过几场雪，在地上积起一层，盖住了黑色的土地。在山谷的空旷地带有几处断垣，破落的已经看不出原来是怎样的建筑。穆和沙加此时正站在一处石墙下，其他人则被空间魔法分散到山谷的各个角落中去了。
　　穆心念微动，思量起眼前的状况，他们面对是能够用空间魔法移动那么多人的可怕敌人，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是处于对方为他们布下的陷阱中，似乎不太妙啊。只有沙加好像没有意识到身处怎样的危险境地，只顾着小心翼翼的不惊动沉思中的穆，免得他回过神来来把手抽回去。

　　忽然传来一阵呼喝声以及魔法爆发时的轰鸣声，沙加和穆对望一眼，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也是一条船上的。两人很有默契的借着石墙的掩护，小心翼翼的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穆把头探出石墙向外张望，看见在山谷的谷口，两批人正斗的火热。其中一批显然正是与他们同来的冒险者，穆认出了为首的正是加比拉，他聚集起了落在附近的十几个人打算先行离开山谷，却正好遇上等待的敌人，而敌对的一方却是……
　　“是死灵！”沙加语气严肃的说道。
　　死灵法术是黑魔法中最为人所不齿的一种，打扰亡者的安眠，也令生者陷入最深重的恐惧与不安，魔法师工会对研习死灵法术的处罚极为严厉，一旦发现，最轻的也是被封印魔力流放荒岛的下场，这也是源于血腥沉重的历史的教训。
　　眼前的死灵显然等级并不高，没有自我的意识，而只知机械的进攻。但即使如此，也给冒险者们带来的极大的危险。由先前的生还者已经可以知道物理攻击对死灵的伤害不大，即使把它们砍成两段，较为完整的那一部分仍然具有相当的攻击力，倒是更令人防不胜防。所以失去了用武之地的达迪没有出击，而是手持巨剑在魔法师们身前摆出最后一道防线。而魔法师们的火球、冰箭、风矢则以密集的状态向敌阵投去。
　　魔法师们的防线不断后退，一方面是由于死灵的数量太多完全堵住谷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能够真正起效的魔法并不多，实际上只有大魔导师加比拉的火系四星魔法爆裂火球能够在一瞬间把僵尸和骷髅烧成灰烬，而普通的大火球则只能使敌人燃烧起来而更具攻击力。

　　穆好整以暇的看着，一点也没有出去帮忙的意思，而想要帮忙的沙加却又不擅长攻击，只能用着急的目光看着穆。
　　穆看着他的样子，调侃的说道：“你不用看我，你也看到了，我什么等级都没有，照理还只能算是个学徒，在这种情况下，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也没太大差别。不过，对付这种暗黑生物不是你们祭司的专长吗？”
　　沙加向穆解释道：“释放大规模的净化魔法需要有媒介才可以，如果现在下雨的话，我倒是可以把净化咒语附在雨水上。”
　　“那你就向你们伟大的莱夫神祈求下一场雨吧。”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紧接着他狡黠的眨了眨眼，对沙加说道：“不过你要是想逃走的话，我倒是有办法。”
　　他指了指对阵的双方，死灵继续进逼，渐渐把原本被封住的谷口让出一片空地来。
　　“我们可以趁着它们的注意力在别人身上的时候，由旁边溜出去。照我的估计，敌人就是想把我们堵死在山谷里，只要能够出去，外面应该是不会再有埋伏的了。”说完他带着嘲讽的笑意看着沙加，“怎么样，要不要一起走，我不介意你碍手碍脚的。”
　　沙加看着穆，目光中全是悲悯：“为什么你要这样，你明明有能力救大家的。我知道的，其实你很强，比那个大魔导师还要强很多……”
　　“你凭什么这么说！”穆粗暴的打断了他。
　　“我能知道，你不愿意人家看出你真正的实力。但是你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空间魔法的波动，你能同时对自身施加两个魔法，还有你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和冷静，这些都证明你很强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意帮大家呢……”沙加越说越激动，“……你明明是那样善良的一个人啊！”
　　“善良？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我呢。”穆漠然的说道。
　　“你虽然故意作出冷漠无情的样子，但你下意识的反应却告诉我你有多善良、多温柔……你在那个时候并没有只顾自己逃跑，你不但提醒了大家，还回过头来救我，甚至现在，你都没有扔下我们不管。其实你随时都可以走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本身也是空间魔法的高手，用瞬间移动离开这里应该不是很困难的……”
　　沙加的话一句句撞在穆的心里，他的嘴唇咬得发白，努力想说些反驳的话，说他自己有多冷酷，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一样冷漠自私，但所有的话都消失在干涸的喉咙中，只有“嘶嘶”的呼吸声透出惨白的唇。
　　看到他的反应，沙加显然是吓到了，把语声放得温柔起来：“我知道你受过很深的伤害，我只是想帮你，帮你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但是现在，我们却首先需要你的帮助。用你的力量救救那些无辜的人吧。”
　　“为什么！”穆忽然失控起来，“我为什么要救这些人，是他们的愚蠢和贪婪把他们自己送上绝路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凭什么……凭什么要我救他们……那个时候又有谁来救我……”他的眼神中是种说不出有多深重的绝望，心如死灰，他喃喃道：“谁又来救我……”
　　好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膛，狠狠地揪着他的心肺，沙加的心痛的无以复加。穆究竟受过什么样的伤害，又是什么人竟然忍心伤害他，他生来就该是受人怜爱惜宠的啊。沙加揽住穆纤瘦的肩头，把他的头按进自己并不算宽厚的胸膛……
　　“我来救你！让我保护你，让我照顾你，让我爱你……”沙加不断的重复着这几句话，每说一次，如同心中的信仰就更坚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