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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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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穆的意料,冒险者们并没有对利尤姆斯的解说提出太大的置疑,只有一个人问了一句:“那为什么不向王都求援,请他们派魔法师来协助,那样岂不是更有把握。”
利尤姆斯作出一副悲悯忧虑的表情:“我也曾经想过向王都求援,但这一来一回没有一个月是不行的,在在一个月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为了我的人民的安全,还是要尽早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愿意为每个参加这次行动的人支付二百个水晶币的酬劳(艾利蒙特大陆的货币币值依次为铜币、银币、金币和水晶币,其中水晶币不但价值高,更因其储魔功能格外受到魔法师的推崇),查出事件来由并解决它的人,还有额外的奖励,另外我还会举荐他到王都作为下一任宫廷魔法师的候选人。”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了,冒险者中起了一阵窃窃私语,显然都是心动了。
哼,真会演戏啊!什么为了人民,还不是怕被人质问没有能力解决自己领土上发生的问题而丢了他这块肥水宝地,反正这群人死活都和他没关系,要是解决了事情,他付出的代价迟早赚得回来,要是解决不了,用省下的佣费再找下一批人就是。对于人性的阴暗,穆可是了解的很清楚,不过他并不打算揭穿他,反正他是已经打定主意做逃兵了,至于别人作出什么决定,那都是两相情愿的事,他不想管也管不着。
“现在,我会给各位安排最好的享受,请好好休息。等行动的时候,就由我亲自为各位勇士送行。”
利尤姆斯还在继续表演,不过穆已经没有心情看下去了,他率先随着前来领路的仆从离开了大厅。没走两步,身后一个人影紧跟上来,穆以为还是加比拉或者达迪,正想扔个白眼过去,身后响起的却是一个女性般柔美的嗓音:“你好。”
穆转头看去,却是那个最后进来的金发祭司。拥有空灵柔和的嗓音是祭司的特征,那是因为他们长期咏唱祈祷文所致。而穆眼前的这个人除了声音外,还有不输于任何女性的美丽的外表,湛蓝的眼眸、白瓷般的肌肤,能在第一眼激起绝大多数人的好感。只可惜,穆并不在这绝大多数人之内。
“我叫沙加。”金发祭司说道。
“我没兴趣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穆的耐心已经在应付先前两个人的时候用光了,也就别再指望他会好声好气的了。
不过,金发祭司沙加并不以为忤,他的眼神中透着关切和包容:“我刚才一直在看你。”
哼,你倒是很直接嘛,穆心想。
沙加接着说道:“我看见你的眼神经常表现出嘲讽或不屑的神情,你的表情中透露出一种对整个世界都不信任的孤寂感,还有……”
沙加的话还没有说完,穆的脸色已经一下子变了。他打断了沙加的话:“对不起,不过你不觉得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样的话太失礼了吗?”
不顾穆的反感,沙加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穆讽刺的笑了起来,“你凭什么管?不要告诉我你是想拯救我的灵魂啊,伟大的祭司先生。”
“我只是在想……”沙加的脸上是一种让穆看不懂的温柔的表情,“你如果露出真心的笑容,那该有多美。”
仿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痛了一般,穆盯着沙加的眼神已经带着敌视,但熟悉的话语撞击着耳膜,让他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了。
“小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笑起来有多美丽、多可爱。”
“老师,你老是这样说,人家真的会以为你有恋童癖哦。”少年银铃般的笑声划过天空,宛如水鸟的翅膀划过湖面,泛起阵阵温柔的涟漪。
“恋童癖!?这种词汇你是从哪里学来的?”男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是亚历士叔叔说的。老师,什么叫恋童癖啊?”
“这个……我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尽教你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老师真的觉得穆笑起来很好看吗?那我以后会经常笑、一直笑的。”
“哎呀!还是不要吧!”调侃的笑声,“万一人家以为我徒弟是花痴,那可怎么办呢?”
“啊!老师又欺负人家!”
…………
穆已经不知道他现在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是出于习惯还是因为那日的承诺,只知道往事对他而言如同梦魇挥之不去,所以他敌视任何让他陷入回忆的人。
他们两个本来就够惹人注意的了,此刻像斗鸡似的对峙着,更是引得所有人侧目。
加比拉和达迪走了过来,打破了两人的僵持,对着穆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一起去喝一杯吧。”
被两只苍蝇缠着也比对着眼前的这个人好,穆觉得他直率的简直可恨,于是便点了点头跟着两人走了。
三个人一直在酒馆里喝到傍晚时分,开始时那两人摆明了是想灌醉穆,可是穆虽然长相纤秀,喝起酒来却生猛的让人害怕,在见识了他酒到杯干的魄力后,便意识到此路不通。
离开酒馆的时候,穆的脚步还是一样的轻灵,一点不稳的表现都没有,让两人不得不感慨人不可貌相。
回到领主府邸,门口有几个侍卫在等着,看见他们回来,其中一个领队的上来对着加比拉和达迪恭敬的说道:“两位回来了,我们的骑士队长亚鲁哥路正在等两位一起商量明天的战斗计划。”
这次召集的冒险者中就属他们两个等级最高,为了显示官方对冒险者们的重视,就算是做戏也要表现出适当的尊重,这才要他们作为代表去商讨行动方案的。
“至于这位先生,”领队转身对穆说,“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住所,今晚请好好休息。”
一个侍卫上来为穆引路,态度异常恭敬。
对明天就要为他们的主人送死的人态度好点,那也是应该的。穆心想。
穆跟着那个侍卫走在一个房间,很大,也很舒适,有两张又大又软的,垂着幔帐的床,唯一惹眼的是早就在房间里的一个人,金灿的长发和明黄的烛火一起跳动着。
穆还来不及出声,领路的侍卫出口问道:“先生不介意和人合用一个房间吧?”
现在说不要的话,倒显得自己怕了这个家伙。穆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介意,那侍卫便躬身告退了。
金发祭司沙加一直在烛火下把玩着手中的一件事物,看见穆进来,他抬起头来微笑着对他打招呼:“又见面了。”
“是啊!真够倒霉的。”穆咕囔着,不经意的抬头看去,发现沙加拿在手中的竟是他白天卖出的一枚带有防御魔法的戒指。
“你们祭司不是不相信信仰以外的力量吗?怎么你还戴着魔法物品,看来是信仰不够坚定,怪不得还是个低级祭司呢。”穆讽刺着。
沙加说道:“我喜欢这枚戒指是由于它本身,并不是因为它附有魔法。”
在穆看来,他做这枚戒指的过程跟小孩玩泥巴差不多,很简单的线条,铸形完成后在戒指的内面刻了个花体的“m”,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哼,明明是自己力量不足而想要借助于外力,还嘴硬。穆撇了撇嘴,走到属于他的半边房间,脱下灰绿色的旅行斗篷,里面质地柔软的法师袍被窗外吹进的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的身形。
看见穆的表情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沙加继续解释:“我说的是真的,我可以感觉到这枚戒指最先的主人是一个很孤独寂寞的人,我拿着它就好像能体会到那种心境一样,所以我喜欢它是因为它是有生命的。再说了,其实戒指上面附着的魔法力量极不稳定,一定不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显然制作者并不擅长力之魔法。作为魔法物品,它的价值其实并不高。”
穆听的心里一惊,不仅是因为沙加看穿了他的心境,更主要的是因为他轻易看出了戒指的魔法属性,看来之前认为他是一个低级祭司说不定是小看了这个人呢。
不过口头上,穆可是不肯认输的:“说的就跟你亲眼看到似的,吹牛也不打个草稿,力之魔法失传了可有几百年了。”
“这可说不定,这个世界这么大,每时每刻都会有我们不知道的奇迹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发生。”说到这里,沙加停顿了一下,明亮的眼睛里竟闪着几分促狭的光芒,“就比如,在见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幸遇见这样美丽的人。”
穆发现说到斗嘴他还真不如这个可恶的人,他瞪大了眼睛生了一会儿气,决定还是不跟自己过不去,早点休息,明天跑起路来也有劲些。
他取下烛台,拔出残烛,用烛台的尖刺在地砖上画了条界线,对沙加说:“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晚上你要是胆敢越过这条线,就别怪我用魔法轰你了。”
说完,他和衣倒在床上,抱头就睡,不再理这个总惹他生气的家伙。
房间里只剩下一根蜡烛还在苟延残喘,在昏黄的烛光下,沙加盯着地上的界线看了许久,脸上忽然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穆,你把自己防卫的那么严密,叫我怎么走近你,拥抱你,告诉你,我在见你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我愿意以后的日子里都陪伴着你,只要你脸上不再露出悲伤忧郁的神情,我什么都愿意去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