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妄》西岭芳主

11、青衣

　　我被八福晋热情的熊抱弄得无法呼吸，狠了命的推才挣出生天。这丫头，一身蛮力，不去江湖闯荡真是浪费好身胚，偏偏还窝在这贝勒府做什么人模人样的福晋。

　　“我还是不会梳头发，别弄得我钗滑鬓散的！”

　　“现在我身边也有三五个丫头，再不怕梳不上头发了，你且吩咐，想梳什么时兴的便梳什么！”

　　八福晋牵了我的手，与她并排坐了，眉眼笑的跟先前端坐在堂的高贵少妇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样子。

　　“莫非福晋认识这我这丫头？看这亲热劲便是闺中密友也比不上的！”

　　魏老太太在旁边大为惊讶。对于八福晋化名为纳兰青衣在外闯荡的事，我不敢冒然说起，只笑着点点头，任八福晋自己解答魏老太太的疑惑。

　　“嗯，早些年我们便相识了，只是后来断了联系。没想到今日能再重见！哦，书书，你是怎么进到我府上来的？”

　　碍着她八福晋的身份，我一记爆栗子掐在指上没有弹出去。这是什么脑袋，看起来精灵得不行，有时候又是浆糊，这么多年也没有长进。

　　“福晋您说呢？不是您要召见小女子，小女子怎敢无缘无故进这贝勒府！”

　　八福晋嘴张了O形。

　　“你就是那个为四哥害了相思病的姑娘？天啊，天啊，书书，你怎么会！”

　　我的头轰然晕掉，原来，已经演变成“为某某害了相思病”这么狗血的版本。

　　“福晋的四哥跟我们我有什么瓜葛不成？老奴倒是不曾听闻中间还有这些曲折！”

　　魏老太太显然也被八福晋素心的一句惊叹砸了个结实。我心下暗暗叫苦，我的英名算是彻底毁了。如果告诉老太太实话，保不准老太太一激动就来个心肌梗什么的，我真的很无辜啊，就算脸若城墙转角那么厚，也禁不住在这个保守的年代被人这么传说。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我想地遁，让黄沙埋了我吧！

　　“福晋说笑了，什么害相思病的姑娘，我可不认识，今天不是您传唤我和魏家奶奶到贝勒府问话的么？小女子才醒转便被传召了来，至今还有些迷糊呢，福晋千万别拿我玩笑！”

　　我将微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引导八福晋转换思路。八福晋此时灵台终于清明，想来平时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人，先前不过是因为初见我惊喜不胜才言语失当。

　　“唉，看我这脑子，把什么都混在一起了。今儿专程找老太太来，原是听说老太太孙子对一个姑娘痴心一片，好奇是怎样的姑娘有这等一生一代一双人的志向，原来是我，便怪不得了！”

　　老太太听八福晋这么一说，面上的神色复归平静。

　　“那先前福晋确有为老奴孙子保媒的想法喽！老奴的孙子虽然不肖，但还是厚着脸皮想娶得书书这样的孙媳妇，听到福晋纡尊降贵想为老奴孙子牵线搭桥，老奴可欢喜了好一阵子了！”

　　我听老太太将此事摆到福晋面前说，此时自己不坚决表明态度，可能就要被人这么推推搡搡的变成魏书的妻妾之一。

　　“唉，原来不知道那姑娘是何等人物，今天知道了是我姑娘，我再想当一回冰人，也不敢了，这事还得我自己拿主意！”

　　八福晋将问题抛回我面前，心下虽然觉得有些为难，但也高兴没被乱点鸳鸯，想了想，便正色回了魏老太太。

　　“奶奶，我一介飘零女子，能认识魏大哥并被您当孙女一样疼爱着，是我的福气。但是，我一直将魏大哥当哥哥看待，并未曾想过要与他携手白首。现在魏大哥也已娶得如花美眷，我岂敢从中添乱。只求奶奶还如旧日般将我当自家孩子看顾！”

　　魏老太太听我这么回了话，连连叹气，倒也没变脸。
　　“唉，看来姻缘天注定，半点由不得人想。也是我们魏书没福气！罢了，罢了，这事就此不提。奶奶还是欢喜你跟从前一样常来府中走动！陪我说说话。”

　　我松了口气，看来这事就揭过了。说话间听得自鸣钟的声响，已到未时时分，魏老太太和八福晋彼此间说了些身体天气之类的话，也没什么要紧事要谈了，不久老太太便起身告辞。

　　“那老奴就先回家去了，改日福晋有空，老奴再来给福晋请安！”

　　八福晋欲留我们用了晚点再回去，被魏老太太恭谨的推了。虽然我想跟八福晋单独说说别后闲话，但心知身在八爷府，能少待便少待，叙旧且留待他日有合适地点再说。遂也跟八福晋道别，与魏老太太一道出了八爷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