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飞冲天》楚袖扬眉

7、祭祀

　　再不情愿夔冽还是走到为他准备的高塔静室之中，等待祭祀主持的呼唤。往年这样的时候他都会虔诚地感谢青犀神，可今天实在心绪烦乱，忍不住踱到静室窗边，轻轻掀起重重的黑缎帘幕，看向外面。

　　塔下早已人山人海，可却鸦雀无声，人们都面带虔诚地静听主持祭祀的清琳念祭词，夔冽心中一痛，清琳是司雍最小的弟子，这次因为法力不够而未被入选法阵，他已经知道师傅师叔师兄们圆寂的消息，虽面有悲色，却依旧声音清朗从容不迫地主持着祭祀。
　　门帷响了一声，四个侍从捧着祭祀中夔冽要穿的衣服鱼贯而入，夔冽穿好后比往年分外合身。半晌只听外面欢声雷动，夔冽知道这该自己出场了，侍从推开静室大门，夔冽站在铺满阳光的塔顶上。

　　夔冽头戴犀首面具，只露出口鼻和眼睛，上身只佩护心铜镜，裸露精壮的肌肉涂作青色，下着凯甲短袍。右手持矛，左手握一丝带，威武壮硕如同天神一般，

　　一瞬的光明让夔冽眯起了眼睛，可他还是清楚地看到人们“呼啦”整齐地跪倒，狂热地伸手向他欢呼祈祷。他心下不由一寒，这可恶的青犀神虽已逝去很久，但民众的热诚依然有一种可怕的力量。他一时没有任何反应，阳光在他青铜色的面具和凯甲上反出冷冷的光，身后的一个侍从重重咳嗽了一声，夔冽这才如梦初醒，高高举起手中的长矛和丝带，大呼道：“信我者永享安乐。”

　　欢呼声象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夔冽缓步走下高塔，塔下已有妖兽装扮的囚犯站定，夔冽举起长矛面向他们，祭祀最激动人心的部分开始了。

　　人们挤在道路两边欢笑地观看，十大妖兽率领着小妖在前面奔跑舞动，作出扑抓撕咬之态，一些假扮的古代人被他们抓住，惨叫着被假装杀死吃掉。旁观的人群愤怒地呼喝着，夔冽挺着长矛冲入妖兽群中，将一些不及逃跑的小妖抓起扔入人群，人们欢呼地扑上去撕打。

　　幸免于难的妖兽们急忙逃窜，人们欢呼着跟随夔冽追赶，围堵攻击着逃跑的妖兽。那些妖兽们顾不得再跳舞，只是疯狂地在人群中奔跑躲藏，夔冽摆手指挥着人群的追赶，也顺便打晕几个不长眼撞到手下的妖兽们。

　　欢笑的气氛更加浓厚，人们胡乱捶打几下抓住的妖兽们，再去追赶前面的妖兽们，最后一个妖兽被抓住了，人们欢呼笑骂地押着抓住的妖兽们开始了巡游。

　　途中人们不断地向妖兽投掷石块和垃圾，而夔冽则收获了无数的礼物和鲜花。

　　忽然人群中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扑向夔冽，投怀送抱之后，在夔冽未被面具遮掩的面颊上印下一吻，匆匆逃入人群。夔冽也吃了一惊，可是左手的丝带如同有生命一般疾追而去，卷住了那女子的纤腰，将她拉了回来。

　　夔冽定睛一看却也认得，正是曾要赐婚给他的肖皇后之妹肖伊，却被他婉言谢绝，她本是大漠热情的女儿，竟然趁着人多跑来偷吻他。

　　肖伊被夔冽揽在火热的怀里，看着他无言审视的目光，众目睽睽下再大胆热情的女孩也不由娇躯轻颤，桃花上脸，夔冽心底一热，作了一件他以前再也不会不敢做的事，他低下头深深吻了肖伊。

　　半日后夔冽抬起头推开肖伊，领着人群继续巡游，肖伊仍痴立当地，任窃笑着的人们从她身边经过，唇上酥麻刺痛还在，身上也残留他强烈的男性气味，可这一切宛若梦中。半晌一行清泪从腮边滑下，她一跺脚匆匆冲入旁边的小巷去了。

　　巡游的人们被这意外的香艳情景刺激得更加兴奋，队伍也越来越壮大，不时有美丽少女来到夔冽身边，送上礼物鲜花后含羞索抱，夔冽也来者不拒，拥抱后欢乐的气氛也更加浓烈了。

　　暮色低垂他们又回到青犀宫前，夔冽命人放掉那些囚犯，任他们抱头鼠窜而去，他们从此获得了自由，这也就是夔国节日大赦。欢乐的人们久久不愿离去，他们一边观看各式的杂耍，一边盛赞这是历年最好的一次巡游。

　　忽然有人高呼：“王宫着火了！” 夔冽一凛果见王宫四处冒出浓烟，喧嚣四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