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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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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是被饿醒的,睁眼的看到便是男人赤裸的胸膛。偌大的床铺,我像婴儿一样在他怀里缩成一团。我抬头盯着宋子寒的睡脸发呆,伸出手指抚摸他的脸,从耳朵划到下巴,然后顺着鼻梁一路轻刮,再绕着唇线轻抚。“宋子寒,宋子寒,起床了。”
宋子寒醒来便看到我歪着脑袋睁着双眼盯着他傻傻地发愣,翻过身来与我眼对眼,鼻碰鼻,问昨晚睡得好不好?我没有点头也没摇头,用手指拈了下他的鼻子。我咧开嘴笑说,“发现你睡觉的样子比醒着时好看。”冰凉的手碰到温热的肌肤,摸到他的腰,然后探到后背。他的手钻进我的衣摆下,从腰侧沿着脊椎骨一路往上,回转到腋下。我开始蠕动,像条虫子般左躲右闪,受不了地呵呵发笑。我说好痒不要了。宋子寒将脸凑到我的肩窝里,边啃边闷着声说话。“我喜欢你的锁骨。”我嗯了声算是赞同。他一路往下,细碎的吻直在肚脐处打转,又呢喃着说你的肚子好看。我直埋入被子里嗯哼着,又是笑又是叫,两条腿受不了地用力夹得死紧死紧。
宋子寒要拉我起来时,我摇摇头推开他又倒下去钻进被窝里,混身酸软无力。体力还没恢复过来,寂寞许久难免需要时间来适应激情。宋子寒指了指肩膀、手臂的牙印、抓痕说,“你属猫还属狗啊?又抓又咬。”我看着那些印子忍不住发笑,瞪了一眼回去又羞又气地说,“不行啊,我就喜欢抓人咬人!”末了,掐住他腰上的肉就忍忍地使劲打转。宋子寒逃去浴室,到了门口还回头半是正经半是玩笑地商量,“咱说好,下回别咬脖子行不行?”我尖叫了声,抄起枕头砸过去,“要死啦你!”
柴门文说,喜欢一个人有三条原理。第一见到他,第二了解他,第三与之共眠。捂着床单,我呢喃自语。“宋子寒,想必我对你已是上了瘾,怎么戒?”正如王菲在歌里唱道: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里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夜晚时,碧子打来电话,我正在看电影。电影声音太大,手机响了许久我才听到。接起来时,她嘀咕着,“你在干嘛呢?怎么那么久才接。”我说我在看片声音有点大所以没听到。她问看什么片。我随口就说了A片。那端尖叫了声然后便是高八分贝地叫嚣。“陈婕你这死女人,你是想男人想得发疯了吗?大晚上的居然在看A?”我说,“是有点想,不过没疯,这年头女人看A怎么了?难道就我和你的关系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她笑了下说,“那倒也是,理解理解。可你这样子理论再多缺乏实践还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我说,“没你认为那么严重,我不过是一时兴起无聊看着罢了。”她说,“男人这么说我能信可你就别蒙我了,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怎么想的,但你总得开始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
捂着电话,我默不吭声,记忆兀自快速回放。初夏的五月,大雨滂沱。看来雨一时片刻是停不了,宋子寒赶忙拉着我进了百货大楼。各款婀娜多姿的连衣裙印入眼帘。发白的牛仔裤和黑色的T恤反倒显得我格外野性而寒酸。晃到了女装部,专柜小姐热情地招呼,想着反正来也来了,于是就进去看了看。宋子寒坐在沙发上翻杂志,而我钻进了试衣间。穿上后却犹豫着不敢出来,望着镜子里妩媚的小女人发愣。那是一件白底黑色碎花的无袖V领及膝连衣裙,贴身的剪裁,包裹得曲线毕露。穿上搭配的黑色高跟鞋,对着裸露的小腿发呆,第一回觉得自己有了浓烈的女人味。套上黑色的外套,方酡红着脸出来,在宋子寒面前猫着步小心翼翼地走。专柜小姐在一边放肆恭维称赞,宋子寒从杂志里抬起头来,愣了下,一副跌破眼镜的样子。转了转,假装不经意地问,“怎么样?”宋子寒从头到尾瞧了瞧,完了看回我的脸,扯开嘴角点了点头。“嗯,好看,丫头整个人脱胎换骨了!”我在心里感叹确实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三分长相七分打扮。
最终坚持不买,虽然我很喜欢。宋子寒不解地问穿着好看为什么不买?我说不习惯,裙子不方便,而且不实用。不喜欢穿裙子,其实不仅仅是不方便的原因。
多年前夏日里的一个深夜,半夜里睡眼悻忪地看到床前边坐着一个赤裸着膀子的壮年男子。男性粗厚的大掌碰触到睡裙底下细嫩的肌肤,顿时浑噩失措。浪漫天真的年纪里那样的单纯与柔顺,惊吓过度后却只是兀自隐忍地承受了其中的恐慌。睡裙被剪得支离破碎,此后长久以来对陌生的男子心怀不安与戒心,哪怕公共场合里空气中混浊的喘息与无意间肌肤的碰触都觉得恶心反感。长时间里只与亲密的女性朋友接触,排斥异性的往来,不愿与他们共处。甚至想过是不是这一生也许便如此孤寂,执扭着缩在阴影里不愿接受现实的男子?
后来,因为石东风,我开始与男人亲近,却因为宋子寒,我再次丢失了信心。宋子寒根本不知道,其实他才是我真正的第一个男人。我与石东风,终是差了那么一步。最后的关头,我落荒而逃。
五月的一天,碧子,老张,宋子寒,我,四人一起去娱乐公园玩。一圈过山车下来,碧子吓得手脚发软,脸色惨白惨白,最后是老张把她给拖了下来。我和宋子寒又跑进了鬼屋,让他俩休息时顺便帮我们再排一回过山车。他们去漂流时,我和宋子寒觉得不够刺激于是商量了不去,然后在岸上开水枪攻击他俩。太空梭,激流勇进,完美风暴,直到我想拉着宋子寒去跳蹦极时,碧子受不了地尖声叫骂,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说,“陈婕,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老张也是从其它城市过来的,我们刚好凑在一块相互碰面。夜晚,他们提议去K歌。打进了KTV,我和宋子寒压根就没机会碰麦。老张看来是深藏不露型,上至汪峰,下至朴树,从头到尾唱得游刃有余。我也从来不知道碧子和她家男人居然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两人深情款款合唱着知心爱人,直酸得我和宋子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相互干瞪眼。大概七八首下来,碧子似乎把白天憋着的郁闷发泄完了,终于想起还有我和宋子寒的存在。于是谄笑着过来让我和宋子寒也露一口,我推托着不唱,谁知碧子居然就自作主张地点了首飘洋过海来看你。还直拍手称好,说这歌词写得再贴切不过。她不问我,直接问宋子寒,“这首行吗?有没问题?”我说我有问题,碧子白了一眼过来,“抗议无效。”谁知宋子寒居然点了点头,“应该没问题。”我有些紧张,幸好一曲唱罢,没有跑调漏词。
宋子寒又唱了几首许巍的歌,我意外他唱得这样好。他和老张在一边喝酒扯东拉西时,我和碧子乱唱了一通。王菲,许美静,莫文尉,阿桑。后来碧子过去陪老张,我又点了流年,一曲唱完回过头来碧子已经瘫在老张身上。我摇了摇她问怎么回事。宋子寒摊了摊手说,“我不知道她酒量这么差,才和她干了一杯谁知就晕了。”我知道碧子酒量不行,可万万不知道居然一杯倒。我问怎么办?老张挥了挥手说,“没事没事,醉了就躺一会。”我和他们一直喝,喝到我也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最后是宋子寒连压着我的手不允许我再喝,然后老张也趴下了。宋子寒两斤白酒的量,我和老张哪是他的对手。
第二天,碧子直对着我逼供。“你俩是不是事先串通好有预谋的,哪那么巧,就把我俩都灌倒了?”我直呼冤枉,“我们姐妹一场,我怎么可能安那种坏心眼?”她翻了翻眼皮,不以为然地说。“不见得了,这有了异性通常没人性。”头探过来,眯着眼一脸坏笑地问,“昨晚HIGH了?”我一把推开她骂道,“色女!昨晚安置你俩就够折腾的,哪来的情趣和精力?”她嘿嘿笑两声,又开我玩笑。“那今天养精蓄锐,晚上再接再励吧,要不要姐姐我事先赠送两包防护措施以备急用?”我笑着翻了翻眼损她,“你家男人带坏你了,现在都不害臊,这些事说起来可真是脸不红气不喘。”她一脸贼笑地张着双妩媚的大眼盯着我,直看得我浑身发毛,受不了地直嚷道,“哎呀,这东西要准备也不是我准备啦!我不管,不管,绝不管。”
那时碧子问我几时定下来,我吱吱唔唔着不晓得如何答腔。我的情况她是清楚,我现在不可能一走了之,而宋子寒的情况我更是明白,他的根基都在北方,南方对他来说只能是一片废墟。
我们之间的状况,距离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两人都无法退让,最终只能磨灭一腔热情,成就一个悲剧。相见,分开,再相见,然后永不见。只是,我仍然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