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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军训真使人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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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自己的身边站着一只小兔子。
谷轶雁斜视打量着站在自己右边的小矮个。
军训时就需要让那种高个壮实的人站在自己身边帮自己挡挡太阳,可是这个看起来也就一米六八的小兔子...得,就免费当一次遮阳伞吧。
本来想着完成了今天的军训就回家洗洗睡,却被那个小兔子叫住了。
“那个...我叫闫昭霖,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免费当遮阳伞?
“嗯。”谷轶雁冷淡地嗯了一声。
“不过我想问问你...站军姿的时候,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啊...”
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就在心里被扼杀,这个长得白白净净身高不够一白遮三丑的小孩莫不是有严重的自恋倾向。
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也毫不留情。
“看看我们班怎么会有这么低的人,我倒是想找个大高个站我旁边帮我遮遮太阳。要不是和你站在一起,我可能真的会把你当做刚从小学升上来的初一学生,然后拉着你衣服让你叫学长。还有,我叫谷轶雁,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雁哥。”
谷轶雁看着闫昭霖有些不知所措地脸红,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言语有些偏激。仔细想想,没有啊,多么平淡朴实无华又能详细说明主题深化中心的句子,怎么想也不会有人会因为这自闭。
“那个...雁哥?”
说叫还真叫啊,谷轶雁感觉这小孩真是个老实人。
话题倒是偏了,谷轶雁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不介意一偏到底,或者说是懒得去纠正让话题回到正轨了。
“其实怎么叫都行,”谷轶雁有些不耐烦地打着哈气,他有点想自己的宝贝大床了,“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收你为小弟好了。”
闫昭霖轻轻抿唇笑了笑。
“雁哥,你这个人好有趣。”
说完就跑掉了,留下谷轶雁一个人呆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蹦蹦哒哒离去的身影渐行渐远。
有趣?
这是谷轶雁第一次知道这种俗气老套的词语还可以这样加冠在自己头上。
他突然想骂句脏话。
他忍住了。
他困了。
他想上床睡觉。
“闫昭霖,老子记住你这个小兔崽子了。”
第二天刚来到测绘学院的大操场上集合,就看见那个小兔崽子向自己跑了过来。
“雁哥!你来啦!”
闫昭霖眨巴眨巴眼睛,试图透露出思念欲哭无泪的神色,但显然很失败,谷轶雁一脸嫌弃地把他推开了。
“有什么事?”
“我...你...没什么事,咱们一起去集合吧!”
谷轶雁起了疑心,倒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在五十七的初中混了那么久,也没有和什么人积了什么仇什么怨,反而人缘还不错,走到哪都有人叫他“雁哥”。总而言之,不会有人要害他的。
教官还是和前两天一样凶神恶煞,谷轶雁闭上了眼睛冥想。
“雁哥,雁哥?”
闫昭霖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靠冥想发呆修身养性的谷轶雁,仔细地端详着他的五官。
蛮好看的。
肤色算不上白,也不黑。眼睫毛有些长,还有些翘,看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画过了妆。嘴微张,一张一合,看起来就有一种让人想亲上去的感觉,貌似软软糯糯的,像是草莓布丁。
谷轶雁的头发有些长,鬓边的碎发被风撩起遮住了那双闭着的动人的眼,眉眼间都要溢出专属于少年的阳光帅气。
谷轶雁不会给人一种惊鸿一瞥的惊艳,而是越看越耐看,怎么看也看不厌。
看久了就会让人心动。
“看什么看?考试可不考用摹状貌的说明方法来说明谷轶雁的外貌特征。”谷轶雁微微眯着眼,眼角坠着亮晶晶的犯困导致溢出的泪花,嘲讽地看着被自己美丽外貌吸引了的闫昭霖。
心动个屁。
闫昭霖在心里暗骂了几句。
闫昭霖可没有他看起来那么的清纯可爱,说话容易结巴,像只软软的小白兔,想那四十五中学现在还流传着“闫昭霖一人用一棒球棍横扫一条街”的传说。
敢如此放肆还在他面前让他叫自己哥的,也就只有谷轶雁一个人了。
有趣,真是有趣。
谷轶雁,你不是喜欢当大哥吗,老子陪你玩让你当。
辛辛苦苦站了一上午,午饭后谷轶雁便躺在被似火骄阳烤熟的烤箱似的操场上,如同一只放弃挣扎的烤鸭。
“军训军训,训屁。”
谷轶雁不是那种会欲言又止会把话咽下去藏在心里不说出来的人,他身边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他日常口吐芬芳,毕竟在他身边难免会被谷轶雁冷嘲热讽或破口大骂一顿,有个词说的不错,不打不相识。
谷轶雁就是一个与别人“不骂不相识”的存在。
耳边又是那熟悉的烦人的呼唤声。
“雁哥,起来玩打手游戏呗。”
“都多大了还玩这游戏?你们不行啊。别给我说‘男人不能说不行’,你们不配。”
谷轶雁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最后玩得倒是比谁都起劲。
“一轻二重三不打,四...”
谷轶雁正好是第四个。
“四?四是什么?”谷轶雁皱了皱眉。
“四就是...重重打四下呀~”
话音刚落作为全场胜利者的闫昭霖便狠狠地向谷轶雁地右手打去。
一声比一声响。
“你有病吧闫昭霖!!!”谷轶雁甩了甩自己被打红了的右手,眼角隐隐约约泛起了红色。
谷轶雁他是个爱哭的人,不管什么事情,就算是不小心被水烫了一下也会哭,更何况是这四下惨绝人寰的毒打。
“这也不能怨我啊,”闫昭霖摆出有些委屈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缩在一位个头健壮的同学身后,探出自己毛茸茸的头看着谷轶雁,“是你输了我赢了,又能怪谁?”
谷轶雁不得不承认的是闫昭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现在理智丢失,硬是追着闫昭霖满操场跑最后凶残地把人拉回了大家报团玩游戏的地方痛揍——其实也没用多大力,只不过闫昭霖的左手和他的右手差不多红了。
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危,闫昭霖硬是把自己除了谷轶雁唯一认识的朋友拉了过来。
“嗨,你们在...玩什么?哦对,我叫顾矢泽,市一中考进来的。”
市一中考进来的?谷轶雁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真的牛逼。要知道,市一中可是全省的重点初中,能上市一中的人,只能靠成绩,光靠财力物力拼爹拼娘是不行的。
那个叫顾矢泽的很腼腆地坐在了谷轶雁的正对面,因为近视习惯性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典型的文质彬彬优等生。
斯文。
谷轶雁不得不承认的还有一点,学习好的人玩游戏真的很差例如顾矢泽,石头剪刀布不到三轮两只手便都白白搭进去了。
很荣幸,谷轶雁是这一局的赢家。
“三不打,没办法就是运气好哦~雁哥不好意思啦。”闫昭霖这个小兔崽子欠揍地看着谷轶雁,在戾气冲天的注视下把手抽走。
“四...”正好是顾矢泽。
顾矢泽看着谷轶雁,眯着眼轻笑着,嘴角上扬到好看的弧度,微微咧开的嘴露出了他的一颗俏皮的小虎牙。
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当然谷轶雁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作为一个刚刚因为“四”被闫昭霖打肿了右手的人,怨气遮蔽了他的双眼。
顾矢泽遭受了非人般的待遇。
“好疼...”他有些委屈地坐在那里抬头看着谷轶雁,却没有一点点的怨恨,只有泪光涟涟,眼角微微下垂,泛着深深浅浅的红晕,再配上他这一副带着英气清秀的模样,谁受得了啊。
谷轶雁有些内疚。
他思考片刻,认为刚才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是错误的,是违/法的,是破坏社/会和谐稳定的,是破坏社/会良好风气发展的。所以,他应该去给那个叫什么...对,顾矢泽,他应该去给那个叫顾矢泽的道歉。
谷轶雁径直走向顾矢泽,把坐在顾矢泽左边的人硬生生地拉走,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那里。
游戏还在继续,只不过谷轶雁去找顾矢泽不玩了而已。
“对不起。”这个道歉简单直白。
毕竟谷轶雁不喜欢拐弯抹角。
“昂...没事的,毕竟就是个游戏嘛,没必要这么当真的。”
谷轶雁感觉自己的良心被捅了一刀。
这么可爱通情达理深明大义人畜无害的男生一脸委屈坐在自己的身边故作坚强,而自己却直白冷漠无情干脆利落面不改色,谷轶雁感觉自己的良心真的过不去。
“那个...我带你去用凉水冲冲手吧。”谷轶雁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顾矢泽。
“不用啦,真的不用。对了,你叫什么啊?”顾矢泽歪歪头看着谷轶雁,被玻璃镜片禁锢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问名字?难道要寻愁?难道以后会叫上他的一大帮兄弟来干架吗?难道...等等,市一中的优等生学习机器能做出什么事来。
想到这里谷轶雁松了口气。
“谷轶雁,‘瑟瑟谷中风’的谷,‘鲨颢气兮轶嚣埃’的轶,‘归雁落胡天’的雁,原是五十七中的学生。”谷轶雁坦坦荡荡地如实告知。
“谷轶雁...噗,好好听好有诗意的名字。”
“有眼光。”
谷轶雁有点自豪,终于有人能欣赏他的名字了。
“那你,世泽石泽失责诗泽实则十则?”
谷轶雁反问。
他已经思考这个人名字里的“shi ze”到底是哪个“shi ze”思考很久了,最后他明白了——自己在心里瞎猜不如直接问。
“矢泽。”顾矢泽拉过谷轶雁还有些红肿疼痛的右手,用左手轻轻地在谷轶雁的右手手心上一笔一划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矢是‘失去’的失不出头,泽就是悦泽的泽。”
“你...用左手写字啊。”
谷轶雁完全没有看清楚顾矢泽到底在写什么,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顾矢泽写字的左手上。
“这...很稀奇吗?”顾矢泽皱了皱眉,眼角溢出了粲然星光,动人心弦,谷轶雁忍不住咽了口水。
“没有没有没有...只不过我听说用左手写字的人智商都蛮高的。”
“是吗?我就当你是在侧面夸奖我了哦。”
侧屁侧,老子这是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地夸奖好吗。谷轶雁在心里痛骂顾矢泽这个从市一中出来的人语文怎么这么烂。
“雁哥!阿泽!要集合啦!快过来!”
谷轶雁和顾矢泽闻声一同站了起来,跑到了闫昭霖的身边肩并肩站着整齐的军姿。
谷轶雁侧视着顾矢泽,发现这人蛮高的。
顾矢泽比谷轶雁高了差不多两厘米,但就算是这微不足道的差距也让谷轶雁备受打击——曾经在初中因为身高169被班里比他高两厘米的男生嘲笑是小矮个,当然后来那个男生也没什么好下场。
这是军训的最后一天,教官大发慈悲地买了两大箱优酸乳给大家分,谷轶雁自觉上前拿了三盒,一盒扔给了站在自己身后挤不进去的闫昭霖,剩下两盒都给了不争不抢与世无争的顾矢泽。
“拿着,当我的赔礼。”谷轶雁把两盒优酸乳全部丢到了顾矢泽的怀里便转过很去不看他,顾矢泽有些疑惑地走到离谷轶雁一厘米的位置一把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揉了揉头发。
“赔什么礼啊,自己拿去喝,要是真的要给我赔礼的话,我要的肯定不会这么少。”
谷轶雁挣脱了顾矢泽的怀抱,倒还是一副性冷淡的样子看着他。
“脑子有病?”
“怎么了?你打我那么重还不让我抱一下安慰自己是吗?”顾矢泽故作委屈地垂眸看着谷轶雁,满眼尽是难过。
啧,有点可爱。
“优酸乳我可是赔给你了,其他的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我要回家睡觉。”
谷轶雁转过身拾起书包刚要走,顾矢泽便把他一把拉住。
“我说了,如果要当我赔礼的话两盒优酸乳可不够,要么不赔,要么听我的条件。”
这可真是莫名其妙。
“行行行,那我可就不赔了,我谷轶雁可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谷轶雁不耐烦地接过属于自己的优酸乳,撕开吸管插入饮料盒便喝了起来,还不忘用牙齿咬着塑料习惯把它咬烂。
顾矢泽神秘地笑了笑,转身便跑开了。
谷轶雁倒是也没在意,只不过军训结束了他是快乐极了。
“军训真使人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