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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救了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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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呵,这小贱人竟然还敢咬我!大福二福,赶紧把她拖进去!小贱人,这次不打折你的腿! ”
那被围住的中心传出一个女人尖厉的惊叫,揉着自己被咬出了血的手,面目狰狞的瞪着被打倒在地的一个小姑娘,女人很胖,穿着价值不菲的锦缎,头上叉着三四支奢丽的金钗,在日光的照耀下反折出刺眼的光芒,手腕上的翡翠玉镯随着大幅度的动作叮当作响,肥厚的脸容因为气愤拧在一起,瞪着双大眼睛,眼神狠毒的如同想要吃人一般。
小姑娘被女人身后的两个壮汉一人一拳狠狠打在脸上,招架不住倒了下去,她看上去也就13,4岁,衣衫褴褛,蓬乱头发遮住全脸,看不清什么表情,只是那一双黑眸亮的出奇,透过发丝里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三个人,没了力气再站起来,那仇意就映在眼里,死死的看着他们,像无形的利刃,大有一种同归于尽的决心。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救下,这女人名叫薛四娘,是方圆百里有名的老鸨子,有名有势,手下的姑娘个个养的如花似玉,千娇百媚,有的还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想要什么样的都有,性子也精明圆滑,那县长老爷来了都得给三分脸面,谁还敢跟她作对,再说了——谁都不想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丫头惹上一身麻烦。
两个壮汉其中的“大福”伸手欲抓她的头发想往外拖,小姑娘忍着全身剧痛挣扎着,疯狂的抓挠着他的手,像个疯狗撕咬着,不让他们碰她分毫,那女人气急了,直接大喊命令着:
“把她的手打折!手废了也能接客!狗东西,反了你了!”
那二福得了命令,回首就寻了个被扔在角落里的木棍子,气汹汹的奔过来,抬手冲着那小姑娘的正与大福撕打的左臂用力打过去。
刹那间,一柄闪着寒芒的剑从对面猛地刺来,疾速无声,快到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那光一闪,大福瞬间惨叫了一声,木棍掉到地上,捂着被划了深长伤口正汩汩流血的手臂,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就被一掌击在腹部,打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墙上,瞬间没了知觉,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女子,从天而落,举剑站在那女孩子面前,戴着的白色斗笠上的面纱随风拂动着,转身抬手,剑刃指向那已经吓呆的老鸨和二福,剑身在已经逐渐沉落的日阳下闪出冷寒的辉光。
老鸨瞧着大福的下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嘴唇忍不住瑟瑟发抖,双腿战栗,二福惧到一动都不敢动,怕惹来那剑刺,突然被猛地一指,老鸨吓破了胆,直接一软,瞬间跪倒在地上,全然没了刚才的狠毒硬气,嚎啕央求着,
“女....女侠,饶命...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做这生意啊,您行行好...留我一命,我什么都给您!!!绕我一命吧!!”
二福也跟着畏畏缩缩的跪了下来,哆嗦着拼命磕头,咚咚的声响此起彼伏,那女子只静静看了半晌,随后一声清冷声音从那白纱里传来,穿进二人的耳里,含着厌恶。
“滚。”
二人一边嘴上说着谢谢女侠,谢谢女侠,一边迅速起身,头上都磕出了血,蔓延到了脸上也全然不顾,只管着捡回一条命,疯了一样地往远跑走了,谁也没那个胆再去理倒在墙角边的大福。
小姑娘艰难支撑起身子,从被血掩住,已经有点模糊的视线里看着身前的女子收了剑,转过身来,冲她伸出了手,本能的向后瑟缩了一下,那女子的动作有些僵住,随后像是轻叹了一下,慢慢俯下身来,也不管她身上脏兮兮的外衣,温柔的将她环住,抱进了自己的怀里。随后轻点脚尖,登上了屋顶,向别的方向去了。
小姑娘瑟缩在这个陌生女子的怀里,有点微微的恐慌,却在这温暖的怀中逐渐被消散殆尽,她上一次被这样抱时还是在襁褓里,她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父母,还是婴儿时被一个好心的老妇捡到,后来过了温馨安定的几年。
可惜好景不长,老妇去世后,她那不孝的儿子,她该唤做“叔叔”的人才不耐烦的回来,看到她的眼神第一刻是惊诧,随即眼睛里赤裸裸的欲望一览无余,那露出的猥琐嘴脸让她怕极了,终于在一个趁他不备的夜晚逃了出来,开始了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流亡,
今天那三个人找上她时,她正啃着别人扔来的半个馒头,那胖胖的女人经过她面前,仔细的端详了她一下,随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把自己手里拎着的糕点拿出来,掰了一大半递给她,她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神,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了那个叔叔,慌乱的向后缩在墙角里,宁可攥着手里的硬馒头,也不肯碰那女人两指里捏着的桂花酥,
那女人看她不接,又耐着性子问了她几句话,家室姓名等等。她皆抿着嘴不肯答,女人终于没了耐心,把糕点粗暴的往纸袋子里一塞,就命令着身后的两个壮汉强抢,她挣扎到最后看着身边没有一个施以援手的看客,本来已经濒临绝望,但那一把从身后迅速刺出的利剑却救了她的命。
白君寒抱着这个孩子寻了个比较近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给她好好清洗了一下,帮她把长长的头发束起来后,露出了一张略显稚嫩但清秀标致的脸容,眼眸很亮,像藏着繁星,给人一种朝气生机感。
白君寒见这个孩子只是乖巧地坐在那里配合她梳发穿衣,一直低着头有些局促的一言不发。刚想问问她叫什么名字,就听到这孩子肚子里发出了很长的声响,白君寒忍不住笑了,赶紧招呼来小二上了一桌好菜,
第一道菜只是一盘凉拌黄瓜,没有一点油水,那孩子目不转睛的瞧着那翠绿的黄瓜,但看着白君寒徐徐未动,也不敢先吃,就只能可怜兮兮的一直看着,白君寒一开始以为她不爱吃,但看清了她的眼神,才明白她是等着自己,忙无奈的笑着说:
“你快吃吧,这些点来都是给你的,我不吃。”
听了这话,小姑娘迅速拿起了筷子,冲着一盘黄瓜大快朵颐,白君寒瞧着那盘迅速快见了底,赶紧轻柔的制止住了她,
“还点了好多呢,别光吃这个,一会就都上了。”
小姑娘瞬间就止住了夹菜的动作,言听计从的把筷子放下,还不忘擦了擦嘴角的菜汁,白君寒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继续了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张了张口,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她没有名字,小的时候那位善良的老妇不识字,平时叫她就丫头丫头的叫着,虽然没有大名但是年纪尚小倒也没什么违和感,后来大了该有名字的时候却没有人再给她起了。
“没....没有....。”
小姑娘踌躇了半天,终是开了口,还有些奶里奶气的声音让人戳心,白君寒有点疑惑,小姑娘就把自己童年经历慢慢的道来,她一直这样经历着,历尽万苦,见惯人间冷暖,说的话里也没含着多激动的语气,倒是白君寒,听着听着,眉头紧皱,手在白色坤袖里都紧紧攥成了拳头。
小姑娘一定想不到,她面前这个遮住面容,高深莫测如同天外飞仙的人物此时心里正在各种毫无形象变着花样地骂人,白君寒心里的小宋泽先是嗷嗷痛骂她那个叔叔,骂累了,还懊恼着刚才怎么没直接结果了那三人性命。
菜逐渐上齐了,白君寒看着狼吞虎咽的小姑娘,心里开始打算——如果带她回去,自己就要当师尊了....可是她现在根本没有一点当师尊的觉悟和准备....而且不知道她灵根怎样,是否可以结金丹修仙法,如果灵根资质太差,活在那种弱肉强食的仙界,也实在有些勉强。如果不带她回去,留她自己一个人在这,哪怕寻了个好人家,她明日就会和花聆回玉鸣山,可能永远都不会踏足这巫水县,这小姑娘后来怎样,她远在玉鸣山也根本不知道她过得如何。
白君寒心里暗自斗争着,抬眸瞧见外面天已经暗下,赶紧想起先把那个玩野了的小妮子唤回来,左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咒,付诸少许灵力从窗口打出去,立即化作了一只金色的小灵鸟,卷着光烬往它所追踪的人的方向去了。
小姑娘见那灵鸟飞过天边,慢慢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开始仔细端详那个还在纠结她去留问题的白君寒,这个女子年龄不大,头上戴着的白色斗笠一直没有摘下,似乎不想以真貌示人,不知长得何样,刚才画出的符文也应该是修仙者才会的法术。
但无论如何,她总觉得在这个女子身边有一种奇怪的心安,也可能是救了她一命的缘故,好像不管自己处于何地,只要有这个人在她身边,她都觉得定稳平和。
她随后咬了咬牙,像要抓住人生里唯一的一道光一样,把身后椅子一推,双腿跪在地上,头俯下去,重重的给她磕了一个响头,带着哭腔哀求:
“您收留我吧,求您了!给您当牛做马都可以!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会干!求您了!求您带我走吧...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被哭泣彻底取代,仿佛之前所经历过,憋在心里的所有困苦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她的恐慌,她的委屈,她所饱受的苦难一瞬之间汇集于一起,在这久所未有的温暖光明前尽数涌出,哭的不能自己。
她不求别的,哪怕天天让她扫地,干些粗活,住脏乱不堪的草厩,但只要让她在远处静静的能看一眼她,求个心安就好,她那漂泊无依,千疮百孔的心终于有了个永恒的慰藉,在苍寒世界中寻了个归所。
白君寒被她突然的央求吓了一跳,看她哭得伤心赶紧要把她扶起来,屋门突然被一个女子打开,抱着一大堆糕点还有糖人的花聆愣在那里,一脸疑惑的神情让白君寒突然想到她在现实生活里用的“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包。
“这....这是闹的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