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锦说

4、第四章

　　谁知竟沉沉睡去，醒来时只见祖母身边的翠芝嬷嬷守在一旁，祖母倚在床边小憩

　　我示意翠芝嬷嬷别出声，一下子钻进祖母怀里，“祖母！”

　　祖母惊醒，见怀中多了个我，抱得更紧，“我的娇娇，可想死祖母了！”

　　祖母又怨我这几日出门玩的太疯，连个信儿都不肯捎回来

　　我应和了几句，问道：“祖母，近日府中可有……”

　　我还没说完，祖母便打断了我：“你个皮猴儿，定是从宋家丫头那儿知道明姐儿的事吧！”

　　我不好意思低下头，干笑两声，祖母继而说道：“是你阿娘堂兄之子，宋小哥儿，那年定亲时我瞧这孩子愣愣的，明姐儿也没什么意思。我还以为，还以为...唉，可如今，都这么大了……”

　　“我的娇娇，我的娇娇也长大了……”

　　我鼻头一酸，刚想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婢子的声音：

　　“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我立马将头缩回被窝，祖母同翠芝嬷嬷都笑了起来，祖母道：“叫她们都进来吧。”

　　两个婷婷袅袅的少女便走了进来，居前的那个身穿蓝色对襟襦裙的是陆明，居后的容貌略次的是我二姐陆晓，她是去年及笄的，早已许给了王通判的嫡子

　　我对这位二姐印象还算不错，其一是她低眉顺眼，瞧着舒服，其二嘛，是她生的没我好看。

　　陆明，不过是故作清高，会吟几首诗、会对几个对子、会画几幅画、女红不错罢了，有，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送三哥鸭子凫水的香包，三哥可是日日戴着，哼

　　“明得知五妹外出归来，舟车劳顿，特来探望。”

　　谁用你来探望，怕是盼着我回不来吧，还有，谁是你五妹！我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指着她骂，可祖母死死按住了我

　　“好好，微之同扶喻有心了。”

　　“今日二位小姐可要留在松鹤堂用膳？”翠芝嬷嬷问道

　　什么？嬷嬷，你还要她们留下来，是要气死本小姐吗！你到底是那头的？

　　我只漏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陆明，生怕她答应

　　她用她那清冷的眼神扫了我一眼，便道：“不必了，只是来看五妹的，想来五妹并无大事，明便放心了，还有众多事宜，不宜耽搁，明先告退了。”说着便俯身行礼离开了，陆晓亦是。

　　我这才探出头来，“祖母，阿皎饿了。”

　　祖母松下神色，叫翠芝嬷嬷准备吃食

　　吃着八宝鸭、烟熏鸡、杏仁酥……我暗暗发誓再也不出……再也不去谢三哥的庄子了

　　吃饱喝足后，我决定回到自己的听风小筑，祖母本就浅眠，何况我还未向阿娘请安，祖母却道不必，叫我睡在碧纱橱即可，我也不好推辞

　　第二日清晨，我被婢女葳蕤从床上拖起梳妆，给祖母问了安，又匆匆跑到阿娘的芳华园，阿娘正低头饮茶，见我来了也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我

　　“女儿给母亲请安，母亲喝茶。” 我忙狗腿的给阿娘沏上新茶

　　“陆小姐可是个大忙人，茶就免了，四五杯下肚，想睡个回笼觉都不成了。 ” 阿娘慢条斯理的说道

　　“阿娘，这不都怨谢迢迢，一直死赖着不走，我和岫岫多次义正言辞的批评她，她都……”我不得已出卖了谢迢迢，在这种危急关头，姐妹情谊算个狗屁！

　　“诶，你莫要胡编，你若是没那个心，谢媱会留你们如此久？适才你四个姐姐来过，都来为你求情，有没有比这个更扯的，你一个嫡女犯了错，竟然叫庶姐来求情，陆皎皎你还要不要脸面了！ ”阿娘越说越急，最后只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

　　“陆明和陆昭也来过？”

　　若是单晓二姐同辉三姐来过，还可以解释，可陆明和陆昭……

　　陆明许是想充个好人，陆昭呢？她与我同岁，只大我两个月，一向与我不对付，怕是来看我笑话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忿然想道。

　　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磨牙声，我回过神，却直见阿娘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

　　“你还有心情管他们？陆皎皎，我看你是大了翅膀硬了，夫子教你的仁义礼孝信全都进了狗肚子吗？滚去抄《女戒》，十遍，不抄完别想吃饭，嗯？不想去，周嬷嬷，送小姐去 ……”阿娘话音未落，我便挣开周嬷嬷的桎梏

　　“别碰我的翅膀，我自己回去！”

　　阿娘的处罚无非就那么几种 ，重的她舍不得，轻的又觉得太便宜我，抄《女戒》我已经驾轻就熟了，八宝阁里还有不少以备不时之需的罚写，今日又逃过一劫

　　慢慢悠悠的溜达回我的听风小筑，突然想起某人欠我的承诺，于是连忙铺纸写信，有便宜不占大傻子，我陆皎可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