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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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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试法会已尘埃落定,胜者是近年来风头正盛的九清门修者,任冉冉。
女子素白千褶裙尾绽开锦簇牡丹,覆身轻纱又暗绣凤蝶,如是百蝶穿花,灵动雅致。她向对手微笑着行了个道礼,退下台去,留观战修者相互聊论。
“任冉冉,自幼拜入九清门掌门门下,金丹修为,如今拿了第一,可就是当之无愧的金丹以下无敌手。”
男子是对着身边的散修介绍,对方却完全没有听进去,只盯着空无一人的台子喃喃:
“那身裙子是不错,仙里仙气,不愧是我给选的,回头得把它扒下来再仔细瞧瞧。”
“……!”男子闻言狠狠拍了下散修肩膀,语气震惊:“扒衣?你怎么还敢说这样的话?”
散修被他拍的浑身一抖,扶着肩皱眉看他:“这话怎么了?”
“慕檀风你知道么?前段时间合欢宗的尹平,酒后说了几句关于任冉冉的……不雅之言,被他拔了舌头,废了灵根,扔下葬神渊去了。
男子见散修似是不知所云的迷茫表情,语气更是激动:
“慕檀风啊!你没听说过吗?流临真君!云祁剑宗那位不世出的天才!若不是他半年前进阶元婴,没了参加金丹会的资格,这次大比第一会是谁可不一定!”
“不对,如果慕檀风对上任冉冉,怕是不舍得和她比,直接就会认输。这么算来第一还得是任冉冉。”
男子自顾自说完,对自己的判断表示肯定地点头认同:“世家公子,稀世天赋,还生的一副好皮囊,仰慕他的名门女修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慕檀风的性子素来凉薄,那些女修从未搭理。”
“这样冷清一人,偏偏就对任冉冉一往情深。谁敢说任冉冉一句不好,传到他耳里,怕是要活不长咯。”
“我看你也是个散修,这种话还是莫讲,你总不会想落个尹平一样的下场吧。”
男子絮絮叨叨一大段,散修才终于回了一句:“你知道的可真多。”
“哈,那是自然。修真界你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司空连是天字第一情报商!”男子闭眼得意地笑:“通知报就是我一手创办的!”
哦,那份见风是雨的八卦报。还自称情报商,他的自我感觉倒挺良好。
散修瞥了个白眼,乘着他洋洋自得的空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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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四下无人,散修才解了幻珠,换回原貌——正是方才的话题人物,任冉冉。
她整理一番仪容,随后悠然自得地迈进主办方为九清门提供的仙居。边推门而入边喊道:“师兄,这次大比多谢你啦!”
房内百蝶穿花的衣裙被工整的叠好,置于椅上。
青年淡撩秋水点漆的玉眸,投来惑心夺魂的一眼。轻散墨发如绸似缎,垂落及腰。见她进来,青年手上的动作也只是微微一顿,随后继续束拢衣衫,系整腰带。
“师兄你也真是的。”任冉冉带上门:“换衣服都不布个禁制,被别人进来占了便宜咋办?”
青年拢发挽簪,唇角笑意温润:“禁制是有的,独独没有防你。”
“哦?”任冉冉行至椅边,举开衣裙,心思落在裙上,回的有些漫不经心:“那我再早些不是刚好可以观赏师兄玉体?真是可惜了。”
“确实。没让你看见,可惜了。”青年敛眸,轻笑着附和她。
任冉冉把牡丹凤蝶裙瞧够了,顺手地收进自己的储物囊,才转向一旁倒了杯灵露,小口啜饮。抬眼又见她那貌美的师兄——宿棠,披上了锦织青竹的外袍,俨然一副正要出门的模样。
“师兄你还有事吗?”
“嗯,为前些时间慕檀风无故杀害尹平一事,合欢宗要向云祁剑宗讨个说法。”宿棠掸掸外袍:“师父闭关,便遣我去代表九清投言表态。”
听见某个熟悉的名姓,任冉冉把口中未咽下的灵露全喷了出来,一时岔气捶胸:“咳、咳咳,慕檀风也在这?”
宿棠关切的为她抚背顺息,见她不再咳嗽了才回:“是,各大宗门的代表都在正法阁准备会议。”
“犯下这么大的错……”勉力挤出微笑的嘴角不住抽搐,任冉冉心怀侥幸地问道:“他应该会被罚禁足思过个百八十年吧?”
“骨龄127的元婴,千百年也未必能出这么一位,云祁剑宗不可能让他担下半点罚惩。而那尹平虽为长老,却早声名狼藉。合欢宗并非真为处置慕檀风,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敲上一笔。”宿棠垂睫,遮了瞳中流转光华,只唇边笑意依旧和煦,叫人看不清什么意味:“如果冉冉想让他禁足思过,我可以以九清的名义提上一句。”
宿棠一向不关心蜚语流言,近年又因炼丹少见外人,想来并不知晓慕檀风和她的那些传言,还是别把他牵连进去。
思及此,任冉冉摇头:“倒也不必,我就是随口问问。”
“这般。”宿棠阖眼颔首:“冉冉若真遇到什么难处,都可以同我讲。不论发生什么,师兄总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宿棠离开后,任冉冉才敢掏出契石,讨好地唤了几声。
“句涯……句哥……句爷!”
最后的称呼出口,俊美的仙兽才纡尊降贵地显出身形,随后轻车熟路地往椅上翘腿一坐。
任冉冉紧张地搓搓手,试探地询问这尊大佛:“不知道句爷觉得,你和慕檀风哪个更厉害呢?”
仙兽极其不屑地挑眉:“区区元婴,全盛时期的我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
“那现在……”
“认真的话大概能打个平手。不过……”
任冉冉闻言本已放弃,却在句涯的一声“不过”中重燃希望。
她双眼放光:“不过什么……”
“不过我怎么可能为这种事尽全力,你自求多福吧。”
任冉冉的眼神彻底死亡。
句涯盯着出魂的她看了一会,嘲笑一声扬起讥讽的音调:“你这么怕他?那小子还能要你的命不成?”
“我也不是怕他。主要是一想到他那种……那种把我的话当圣旨的态度,我就有点由内而发的尴尬。待人接物的难处,句爷你是不会懂的。”
“不喜欢别人听你话的态度?你是M吗?”
“你到底从我的记忆里看到什么糟糕东西了啊!请立刻忘掉!”
句涯丝毫不理会她的抗议,长臂一伸抓了桌上一枚灵果往嘴里一扔,边嚼边道:“依我看,就那小子看你的眼神,要弄死你的情况倒是也有一种。”
“啊……不是吧?”
她的处境这么险恶吗?
任冉冉惊恐:“什么情况?”
句涯吐出果核,扯出一个极为放荡的笑容:“在床上把你弄得欲仙/欲死。不过就你俩目前的修为,双修的话是你赚了,你可要努力点,好好采补哦。”
这是何等的虎狼之词啊?!
如果打得过他,任冉冉一定已经对这只口无遮拦的仙兽使用无数遍三观修正拳了,可现在她也只能忍辱负重,试图在嘴上占领优势:“句爷,要不你去应聘一下那什么通知报的主编试试?风格真的很适合你。”
“嚯,小冉子提议不错,你给的工资可怜成那鬼样子,我刚好去赚点外快。”句涯撑着下颌,一脸胜券在握:“任冉冉的独家报道我能写个百来期,你想先看你和谁的?扶越山的那位黎清萧怎样,这个还没传出去吧?题目我都想好了——震惊,任冉冉与他夜半私会竟是为了……”
“句爷对不起我不该挑衅你,我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自己的错误。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就是个该死的臭妹妹。”
在巨大的威胁下,任冉冉毫无骨气地向黑恶势力低头了。
好说歹说终于把仙兽又请回了契石,任冉冉颓然地跌在了椅上,一杯一杯地往口里豪灌灵露,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那股郁气。
她到底是怎么混到现在这个境地的呢?
任冉冉陷入回忆。